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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又一滴雨 他的唇带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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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两人彼此无言。马路上只有越野车行驶的声音。
简星灼只是想让这个人长点记性,连路都不清楚就敢一个人开车。
可是那个人现在正在哭……
“很抱歉我的行为伤害了你,我……”简星灼沉默,他现在脑子里找不到任何一个词来安慰人,他也从来没有安慰过人。
对于今天行动的犯罪人员已经抓捕归案,动保组织成员也已经将上百只野生动物解救了出来,受伤的动物就被带回了平墟动物救助站。
越野车最终停在了救助站门口,简星灼开口:“到了。”
苏致跟着下来。
救助所的人还在忙着,简星灼一进院子就厉声质问在场的所有人:“谁让他一个人开车回去的?连路都不熟悉的怎么开车?”
苏致局促站在简星灼后面,张组长见状,赶忙过来哈着腰道歉:“唉是我擅作主张,并不知道苏致不熟悉路况,实在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这种安全性问题再出现你也别干了。”
“是是,一定谨记。”
而听到外面动静的程衍舟从大厅里出来,看见苏致一脸委屈的模样,眼睛也似哭过,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简星灼,该不会是这家伙把自己媳妇弄哭了吧……
程衍舟立马收起了笑脸,去安慰苏致:“小致,你怎么了呀?”
苏致摇头没说话。
简星灼转头看了苏致一眼,对程衍舟说:“你在这没事带他回民宿先休息。”
于是,苏致就被程衍舟带走了。程衍舟怎么问他也不说话,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也是摇头。
程衍舟只能作罢,民宿离救助所不远,步行一条街就到了。
程衍舟和前台交流,苏致则站在后面等他。
办好后,程衍舟递过来一张房卡,和苏致说:“给你房卡,房间在二楼尽头那一间,你好好休息,不要难过了,我一会就去好好说说这个简星灼,让他给你道歉。”
苏致没理会,拿上房卡道了声谢就转身上楼了。
简星灼忙完回来,就碰到刚从茶水厅里出来的程衍舟。
“简星灼,你是不是男人了?怎么有你这样的,还把人家Omega欺负哭了?!你赶紧去道歉……”
“闭嘴。”简星灼绕过程衍舟就上了楼。
拿着房卡刚要解锁,就又闻见了熟悉的味道,心里一阵烦闷,身体迅速升温,颈后的腺体也明显感觉到了发烫发胀,自己的信息素也不受控的弥漫开来。
他的易感期彻底因为这股信息素而再也压制不住了。
“滴。”房门解锁成功,简星灼握上门把手开了门。可刚开一个缝,大股清凉的风就扑面而来,缓解了简星灼躁动的情绪。
屋内昏暗,只有走廊打进来的一些光,却都被简星灼的身躯所遮挡。
房门半开,愈加浓烈的信息素刺激着简星灼,他伸手打算开灯,却敏锐的听到了玄关处的动静。
灯也没开就先本能的控制住了那个人,简星灼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抵在墙上。
透进来的光让简星灼看清了那人的脸,还看清了他哭红的眼以及……简星灼视线往下,他竟然才观察到苏致鼻尖有颗痣……
下一秒简星灼把门关上了,漆黑的环境里问他:“你怎么进来的?”
“……程少爷给我的……房卡……”苏致哑着声开口。
简星灼手松开了点,指尖停留在苏致后颈处的腺体上面,隔着薄薄一层的Omega阻隔贴还是能感觉到那处的灼烫之感。
被摸上腺体的苏致身体一颤,他和简星灼的距离很近,已然能察觉的出简星灼身体上的变化,很热……苏致反应过来他是易感期发作了。
简星灼呼吸早就乱了节奏,声音带着点沙哑:“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致在黑夜里眨了下湿润的双眼,不太想回答简星灼这个问题。
半个小时前,苏致进到房间已经没有力气走到客厅或者是卧室,关上门就蹲在门后埋头哭,心里全是说不出口的委屈和害怕。
结果下一秒,一滴温热的眼泪落到了简星灼的手腕上。
简星灼一愣,这是第二滴雨,这次不是意外看见的,而是手腕悄然接住的。
竭力压制着的躁动又涌了上来,简星灼俯身低下头凑近苏致。
苏致顿时忘记了心跳,他抬手想要将简星灼推开,让两个人分开到安全距离。
力量悬殊太大,苏致的手反被简星灼按控着。
简星灼潮热的呼吸打在苏致脸上,苏致闻到了他信息素的气味,和今天简星灼刚进门时的味道一样,是海岸边清咸的风。
苏致忘记过去了多久,见简星灼依旧没有下一步动作,松了一口气,轻声开口提醒他:“你易感期到了……”
下一秒,简星灼额前的碎发掠过苏致的睫毛,惹得苏致闭上了眼,他不清楚简星灼这个动作是在干什么。
简星灼是有想要吻苏致的唇,甚至就想这么临时标记他,但他没有。
简星灼低头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吻在了落在手腕上的那一滴雨上。
他的唇带走了那滴雨。
简星灼按着苏致脖子的那只手缓慢往上,捧住他的脸,大拇指抚上刚刚才注意到的苏致鼻尖上的那颗小痣。
苏致咽了口分泌过多的唾液,背靠着墙局促不安时,他听见了简星灼语调放得很轻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响起,落进苏致耳畔。
简星灼说:“对不起……”
苏致失神,没等他做下一步反应,一道急促的电话铃声传了出来,是被自己落在地上的手机。
苏致慌张推开简星灼,捡起手机看了眼来电名称,是他的母亲董映容打来的。他并不想接通,无非就是询问他为什么这么晚还没有回家。
电话被苏致挂断,房间又变回了异常安静,简星灼悠悠开口:“怎么不接电话?”
“……不重要的电话。”而此时手里的电话再次响起铃声。
“不重要的话为什么还要继续打给你?”简星灼拿过他的手机,还没点接听就听见苏致说:“不要接……”
简星灼抬手直接覆上苏致的嘴唇,让他不要说话,下一秒点了接听。
董映容的声音瞬间传了过来:“苏致,你还敢挂我的电话?!胆肥了是吧,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干什么?”
苏致的嘴唇在简星灼的手心里动了动,似乎想要说话。
这通电话来得不巧,让简星灼很不爽,压制着易感期引起内心的暴躁,他还是平淡开口:“您好,苏致现在在工作,暂时不能这么快回去。”
董映容得声音更为尖锐:“你是谁啊?!苏致呢?苏致你跟哪个男的在一起呢?要不要点脸了?!你要敢……”
简星灼直接打断她:“阿姨,我是简星灼,跟苏致在一起的哪个男的……是我。”
“啊……简……原来是简少爷啊……我们家小致……”电话被简星灼挂断。
“我接了电话不要怪我。”简星灼语气转变极快,都让苏致没反应过来这到底和董映容讲话的是不是一个人。
苏致轻轻开口:“没……没事……”
简星灼放下手,脑子从刚刚的那通电话变得清醒了一些,他想到什么,走到茶几处借着照进来的月色翻找桌上那一袋东西。
从盒子里抽出一支抑制剂注射在了手臂上,缓和了一点差点失控的情绪。
灯是简星灼故意不打开的,他并不想让自己现在的这种状态见到任何人。
简星灼回过神,他站在明暗交汇处转过来对玄关处的苏致说:“这是我的房间,程衍舟可能搞错了,请你出去。”
苏致自然也不能说什么,应声道:“好……好的,你易感期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苏致赶忙夺门而出。
简星灼坐在沙发上,抬起带着Alpha阻隔器的那只手,阻隔器已经调的是最高,回想起来自己差点就没克制住。他揉了揉鼻梁,却闻见手心里还残留有苏致清凉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又打开通讯光屏,正想找程衍舟的麻烦,才看见他早就发来了消息:
“我让小致去你的房间了,正好你俩好好沟通一下,你看小致都哭成什么样子了。”
“……”简星灼沉默,他因为程衍舟的这个行为差点失去理智,也差点就要对苏致做点什么。
又从盒子里抽出一支抑制剂注射在手臂上,直到彻底冷静下来。
而出房间后苏致下楼再找前台订了一间房……
躺在床上的苏致伴着泪水睡了一整夜,他今天开车迷路在荒野,差点就回不去了,等简星灼找到他时又差点被他抛下在荒野……
苏致不是一个坚强的人,遇到任何事情先到来的永远都是自己的眼泪。可他无法埋怨任何一个人,张组长道歉了,简星灼也道歉了,现在就只剩下自己在斤斤计较,独自哭泣的这么一个人。
这次苏致没有找时序诉说任何,他还是只会把自己的眼泪隐藏起来。
他今晚在梦里见到了自己的生母,梦到了自己的母亲也是每天以泪洗面。洁净的病房里,躺着的是一个才三十几岁的母亲,那时的苏致才十二岁。
“妈妈,我放学了!”十二岁的苏致一放学就先来了医院,“妈妈,你怎么又在哭……”
母亲憔悴的坐在病床边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市景,听到苏致来了就擦拭着泪。
母亲摇了摇头,将放学归来的苏致抱在怀里,她轻声开口:“小致,妈妈因为太累了所以才哭,你会嫌弃妈妈吗?”
“当然不会!妈妈是最好的,我永远都不会嫌弃我的妈妈。”
“小致,你是一个小男子汉,你要坚强好不好……不要像妈妈这样,永远都不要学妈妈好不好……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苏致懵懂的点了头。
阳光明媚的下午,苏致在病床旁边的小桌子上写着作业,母亲干枯的手一遍又一遍抚摸着他的圆脑袋。
“妈妈,我的作业写完啦!我可以陪你玩了,妈妈你开心一点好不好?”
母亲的眼睛像一片湖泊,每回只要有一种情绪过度突出,湖水就满的溢出来,又汇成河流,流向苏致。
苏致稚嫩的脸上承受了无数母亲的眼泪,如倾盆大雨落下,而如今十年过去,母亲的泪水渗进他的骨髓,承载着一起阵痛。
黄昏之时,苏致被苏家的管家叫走前,母亲拉住了他。
母亲双手捧着苏致的脸,和他说着:“小致,你要勇敢,不要哭,你要好好活着,好好活下去……听到了吗?不要学我……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保护不了你了……”
“妈妈……你不要哭好不好……”苏致给母亲擦掉眼泪,小小年纪的他也感受到了母亲的疼痛,忍不住也哭了起来,“妈妈……你开心一点好不好……”
“苏致,你不要哭,你是男子汉,你要坚强一点,哭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哭没有用,你要保护好自己,小致……”母亲慌乱擦干净苏致脸上的泪,“你要好好活下去,去照顾那些路边的小猫小狗,去爱爱着你的人,你要坚强的,好好长大……答应我好吗……苏致。”
“好的妈妈……妈妈你也要和我一起好好长大……”
可噩耗降临的突然,母亲在苏致走后一个人躲在厕所里选择了割腕自杀,结束了这痛苦的一生。
苏致没想到那次见面竟然会是诀别……那天晚上他查了割腕的痛感……是要有能忍受无与伦比剧痛的勇气,是需要承受巨大的痛苦等待死亡,更是要有对任何事物都毫无留恋的心理才敢对自己下得去手……
连我也不能够让你好好活着吗……十二岁的苏致想不明白,最爱他的人抛下了他……
……
转瞬间,苏致又回到了十岁那年,母亲身体安康,只不过经常和苏颂勤吵架,每天都喋喋不休。
母亲就会捂上苏致的耳朵,带他到外面:“小致,你先和你的小伙伴一起去玩好不好……”
“妈妈……你和我一起玩好不好……”
“小致听话……你的小伙伴都在等着你呢。”
“好吧……”
天边乌云成片的飘了出来,雷声轰鸣,吓得苏致赶快回了家。
刚进院子就看见许多穿着白大褂的人想要带走他的母亲,苏致冲进去保住母亲的大腿,哭喊着:“妈妈,你要去哪里……你不要走……打雷了我一个人很害怕……妈妈……”
“妈妈不走,乖啊……妈妈去和他们办点事,一会就回来了。我们小致要坚强,下雨打雷都要自己克服过去好不好……妈妈回来就给你做你爱吃的蔬菜好不好?”
“好……妈妈,你一定要早点回来。”苏致和母亲拉上了勾。
“嗯,小致快要下雨了,你先回家里去等妈妈好不好?”
苏致哭着答应,下一秒豆粒大颗的雨就砸了下来,管家带着苏致回了家。
苏致趴在窗户边看着院子外的母亲,暴雨倾盆而下,雨水淌过窗玻璃,让外面的世界模糊不清。苏致哭着怎么擦窗玻璃都是徒劳,可他不知道,他只想看清自己的母亲。
那天母亲还是失约了,母亲隔了半个月才回来。
每天都在院子外等母亲回来的小孩终于盼着母亲回来了,他跑过去想要给母亲一个大大的怀抱。
可是扑空了……苏致看着划蹭破皮的双手,再抬头,母亲并没有在自己身边,四周只有漆黑一片,连着自己也被黑暗吞噬。
再次睁眼时,已经天亮。苏致双眼干涸疼痛,他起身继续坐在床上,头埋进臂弯里。
轻声问自己的母亲:“妈妈,你怎么总是在我哭的时候才愿意出现在我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