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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百年怨灵终未归 百年凶宅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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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瑶手腕一转,木剑直指林琴晚。
“我师父好心渡化你,你别不识好歹。”
林琴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带着一股子阴冷的俏皮。她歪着头看顾星瑶,眼白忽然漫上一层鲜红血水。血色从眼底渗出,整颗眼珠在眨眼间变得通红。
“这宅子冷清了许久,”她声音变了调,露出青面獠牙的真容,“不如两位道长留下来,陪我长住,如何?”
方才闲适舒缓的语调荡然无存,她一身红嫁衣猎猎翻飞,衣摆鼓荡如血浪翻涌。幻羁丝在林琴晚脚下盘绕,如同一窝黑蛇从地底钻出,一条条昂起头,信子吞吐间发出嘶嘶轻响,已然蓄势待发。
镜胧夜抬手,银剑出袖,朝林琴晚挥出一剑。剑势不急,清光如一道月华横掠而过,带着凛冽的寒意直扑对方肩头。
清光撞在林琴晚肩头,迸出一片刺目的火花。火星四溅,落在幻羁丝上,像热铁烙在猪油上,嗤嗤作响。黑丝燃成灰烬,簌簌落下,在空气中散发一股焦臭味。
林琴晚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了半步。
就趁这间隙,镜胧夜左手掐诀,在结界侧方豁开了一道缺口。
顾星瑶前脚刚踏出结界,幻羁丝后脚便缠了上来,从四面八方涌向缺口,最前头的一条几乎擦着顾星瑶的脚踝掠过。
镜胧夜将结界彻底打开,长剑出鞘,剑身嗡鸣。她手腕一抖,凛冽剑气横扫而出,将当头袭来的幻羁丝劈得寸寸断裂,落地即化。
“你的对手是我!”
顾星瑶不敢回头,咬紧牙关朝天井奔去。身后传来林琴晚厉声怒喝,脚步声紧随其后,急促而凌乱,却被镜胧夜的剑光挡住了去路。
银光如墙,横亘在林琴晚面前。她一剑挑开袭来的幻羁丝,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即回转,剑尖直逼林琴晚咽喉,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银剑在她手中挽出朵朵剑花,不过片刻闲庭信步的功夫,便将林琴晚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一一化去。
“道长好手段,”林琴晚红嫁衣上多了几道剑痕,黑血从裂缝里渗出来,将红衣染得更暗,“可惜,你护不了她!”
话音未落,数道幻羁丝破空而出,直朝顾星瑶后背射去。
镜胧夜眸光一沉,剑势陡然变得凌厉,她手腕翻转,剑锋划破长空,径直将飞来的幻羁丝斩断,火星与黑灰齐飞。随即剑尖一转,直直抵住了林琴晚的心口。
天井边,顾星瑶朝幽深之处望去,那井深不见底,从里面往外冒的不是风,而是一股阴湿的寒气。井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滑黝黑。
她再次咬破指尖,将一滴血弹入井中,凝神感应。
果然,井底传来了微弱的灵息搏动。
她取出朱砂符,按北斗方位贴在井沿,又以指尖血在井边的青石上画了一道封灵印,随即将掌心按在了井口之上。
“——封。”
血印缓缓没入井中,整口天井都剧烈震颤起来。
井下传来沉闷的嘶吼,土石簌簌往下掉,整座古宅都跟着晃了晃。
顾星瑶死死按住井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符文金光大盛,死死压着井底躁动的怨气。
正厅方向,更多幻羁丝从地底钻出来,密密麻麻缠上镜胧夜的剑锋,阴邪怨气顺着剑身上涌,连剑光都黯淡了几分。
林琴晚借着幻羁丝拉扯剑锋的力道往后一飘,挣开了剑势,又分出大半幻羁丝往天井方向涌去,想要破开顾星瑶的封灵印。
镜胧夜纵身跃起,银剑自下往上斜劈而出,金光扫过,大半幻羁丝都被金光斩断,落在地上化成了带着腥气的黑水。
林琴晚的动作忽而迟滞,灵脉被封,她的力量如灯尽油枯,渐渐耗尽。
镜胧夜见幻羁丝退去,左手掐诀,在符纸上写下召灵咒,将符纸朝空中一掷。
一道青光落地,当即化作一个魁梧的虚影。
那孤魂生得八尺开外,身着残破的玄铁铠甲,面如锅底,满脸虬须,腰间还悬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鬼头大刀。
“赵立,老规矩。”
赵立听令,拔刀。
鬼头大刀出鞘的声响如一声闷雷滚过空旷的宅院,他大步踏出,刀锋裹挟着沙场血气,一刀横劈,将剩余的幻羁丝尽数砍断。
林琴晚猝不及防,被赵立的刀扫中肩头。刀锋割开红嫁衣,底下烂肉翻卷,腐肉被剖开,黑血如泉涌。
她尖叫着,死死盯着赵立:“你是谁?!”
顾星瑶封住灵脉后,转头开口嘲讽:“这可是曾经镇守邺城的赵立赵将军,这位将军最恨的,就是你这种用无辜生魂炼煞的怨灵,赵将军,你好好陪她玩玩。”
赵立咧嘴一笑,大刀一摆:“来,臭娘们儿!”
镜胧夜随即抽身,来到顾星瑶身旁。
顾星瑶开口问道,声音里还带着喘:“师父,我这算是成事儿了吗?”
“嗯,干得不错。”
顾星瑶兴奋得红了脸颊,刚要说话,井底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井沿的朱砂符当场裂成碎片,封灵印也寸寸裂开,纸屑混着金光残片四散飞舞。
顾星瑶被喷涌而出的怨气掀翻在天井旁,后背撞上石壁,磕得她眼前一黑。
“遥儿!”
镜胧夜赶忙扶起她。顾星瑶脸色煞白,可眼神还是清亮的,看来没伤着要害。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儿?不是成了吗?”顾星瑶捂着后腰,龇牙咧嘴地看着破开的封印,不解其故。
“你是人族,”镜胧夜看着井口翻涌的黑气,低声说道,“你的血镇不住怨气,得用我的。”
镜胧夜刺破手指,再次将指尖按在了封灵印裂开的缺口处,将自身法力渡了进去。金光从她指尖涌入石缝。那翻涌的怨气被法力一点点压下去,像一锅沸水被浇上了冰水,黑雾翻滚着、挣扎着,最终沉了下去。
林琴晚见这情形,猛地尖叫着疯扑过来,赵立大刀横劈,硬生生将她砍翻在地:“哪儿跑!”
林琴晚趴在地上,艳红的嫁衣沾满黑血,她看着渐渐合闭的天井,突然凄厉地笑起来,笑声撕心裂肺。
“你也知道,你的灵脉封了,你也撑不了多久,”镜胧夜上前一步,看着林琴晚枯败的脸缓声开口,“这笔账你算来算去,害了多少无辜人命,如今灵脉被封,你也该去往生了。”
林琴晚怒视着她,指尖狠狠抠着青砖缝里的泥土,黑血顺着指缝往外淌。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师父,这林琴晚心事未了,咱们还能渡化吗?”顾星瑶躲在镜胧夜身后,轻声问道。她看着地上那个腐朽的身影,心里说不清是怕还是怜。
镜胧夜收剑入鞘,抬手结印,金光在掌心缓缓散开,裹住林琴晚的魂魄。
“执念不除,这里永无宁日,我来助你一程吧。”
就在这时,镜胧夜身后闪过一道寒芒,快得让人看不清从何而来。
随即林琴晚发出一声凄厉痛呼,她的魂魄在金光中崩离,如铜镜被重锤击碎,裂纹从中心蔓延开来,碎片四散。就连赵立,也在同一瞬间化作四散黑气,鬼头大刀当啷落地,锈刃插进砖缝,随即连刀带影一同消散在风中。
“赵将军!”
顾星瑶惊得大喊一声,往前扑了半步,可赵立已经不在了。
镜胧夜旋身凝出银剑,横斩身后突袭的灵力,剑锋与那道寒芒相撞,铿锵一声脆响。身旁的墙面砖石被余波击碎,碎石飞溅,烟尘四起。一道深痕嵌在墙面上。
她抬眸,寻着灵力之源。
天井四周,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只见一众阙宗弟子,清一色的玄色道袍,腰悬长剑,面无表情地堵住了所有退路。
人群最前方,站立着一位英气勃发、神采飞扬的男子,他身披一件月白色的宽袖道袍,衣袍之上织满了璀璨的金色流云纹样,那些流云随着微风的轻拂而缓缓流动,流光溢彩。
在他腰间,佩戴着一块精心雕琢的玉牌,玉牌之上刻画的正是无妄峰独一无二的古老纹路,诉说着门派的悠远传承与独特印记。
而那柄闻名遐迩的忘阴剑,依旧如往昔般随身携带,剑鞘上透出幽冷的光泽,更衬得其人气质超然,宛若谪仙临世。只是剑未出鞘,可那股剑意已经弥漫开来,将整座天井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