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寄浮生》月醉巫忧

2、第二章 穿书 “可有查清

　　“可有查清那女子的来历？”
　　“回大将军，探子并未查到那名女子的有关消息，附近的村民也说从未见过她，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沈晏摆摆手，亲卫便退出营帐。
　　“玉衡，你怎么看？”沈晏看向下座出落得风神俊朗的男子。
　　燕绥之沉吟片刻，道：“回大将军，军医回禀那女子的确脑中有瘀血，失忆或许确有其事。且晚辈到时，那女子在为死去士兵敛尸。”
　　“倒是个心善的女子。”长腿交叠靠坐在一旁的少年语调微微上扬，俊颜带着痞痞的笑，倒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落拓潇洒。
　　沈晏随手就抓了个茶杯丢了过去，“像什么样子！”
　　“哎！外祖！”侧头躲过那白瓷茶杯，语气控诉但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外祖！你想看孙儿我脑袋开花啊！”
　　白瓷茶杯发出一声闷响，被沈砚承牢牢控在手心，无奈：“祖父。”又看向那个一副无赖样的少年：“长明。”
　　少年这才乖巧了些坐直了身体。
　　燕绥之一向有些冷淡的面容上也不由得浅浅勾起唇角，掩下眸中神色：“虽不清楚那女子的具体身份，但她身上穿的是贡品浮光锦，想来与京城有关。”
　　“京城？京中闺阁女子如何能来这千里之外的北境？”一直没有说话的沈砚则发出了在场人的疑惑。
　　观那女子不过及笄之龄，京中也并未有消息哪家小姐失踪遇险。
　　可浮光锦乃去岁贡品，京中除皇室外所得人家不过寥寥，无一不是煊赫之家。
　　而她的容貌此前从未在京城见过。
　　倒是颇有些棘手。
　　“景玉，你抽空再去探探这个小女娃的虚实。凌云，你再派人出去查探一番。”
　　沈砚承沈砚则：“是。”
　　“行了，你俩下去吧。玉衡，你随我来。”
　　燕绥之听话上前随侍在老爷子身侧，回应着沈晏的问话。
　　“你家老爷子身子可还康健？”
　　“爷爷日日练大刀，身子尚可。”
　　“哈哈哈哈哈哈哈……燕东白这老梆子还拎得动他那大刀呢……”
　　燕绥之无奈轻笑，
　　这俩老头。

　　陆苓汐被一同带回了玄甲军营。
　　除了门口有俩看管的士兵以及行动受限以外，营帐内倒是待遇不错。
　　拿了个果子吃着，陆苓汐抖抖翘着的脚。
　　刚刚本来想跟门口那俩大哥聊聊天，但他们搭都不带搭理她的，问烦了才勉为其难施舍了一个眼神。
　　哎……
　　看他们不像是很相信自己的样子，但是待遇又不差，摸不清楚是个什么意思。
　　“现在倒是得救了，但是还能回去吗？”
　　倒不是还有什么牵挂，陆苓汐亲缘淡薄，也就与一个小表哥关系还不错，可这一去也不知是生是死……
　　在这陌生还一无所知的地方，实在很难有安全感。
　　“他们会把自己当敌国奸细审问么？毕竟突然出现在敏感地区的失忆女子，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来的。”
　　可她是货真价实的好公民啊，坚决做党的坚实拥护者！
　　“可恶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连哪个朝代都不知道！”
　　其实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她已经不参加高考了，该还给老师的也还给老师了。
　　对了，还有她的书！她刚码完字呢！那本手写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来给现代的她收尸的人好好保存下来……
　　正胡思乱想着。
　　“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
　　陆苓汐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去。
　　“姑娘，可方便容在下进去一叙？”营帐外传来男子清润的询问。
　　陆苓汐猛地坐起来，“进。”
　　帘帐被掀起来，从外面透入帐内的灯光很快被阴影覆盖。
　　抬眼望去，三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一时间，倒有些气势逼人。
　　陆苓汐咽了咽口水，悄悄擦了擦手心沁出的薄汗。
　　虽然自己根正苗红的，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虚是怎么回事？
　　陆苓汐归结于眼前这三个一身甲胄的高大男子气势过于强势，毕竟是真上过战场染过血的将军，身上有些威亚也正常，陆苓汐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的小心灵。
　　沈砚承三人进来见面前的女子俨然一副有些吓呆的模样，也知道估计这小姑娘应当在娇阁里养的金贵，如今失忆又处在未知环境，加之他们三人人高马大一同进来，想来是有些恐惧。
　　沈砚承落座在陆苓汐对面，“姑娘莫怕。”目光在撇到桌上啃了一半的果子，沈砚承低笑一声：“倒是招待不周，惊风。”门外一人应声，“去准备些吃食来。”
　　门外的人走了。
　　陆苓汐抠抠手指，确实有些饿了，但更紧张了怎么破？
　　“不知姑娘可还记得自己名姓？”
　　陆苓汐看向对面三人，说话的男子清隽疏朗，左边的眉眼间桀骜不驯，右边的正眼都不眨的好奇看着她。
　　“咳咳……我叫陆苓汐。”
　　陆苓汐？京中只有一户人家姓陆，可只听说陆家有三个儿子，没听说有个小女儿。
　　“你呢？你叫什么？”
　　闻言沈砚承有些怔愣，笑了笑道：“我叫沈砚承，这是在下胞弟沈砚则。”继而转向左边，“这是……”
　　“本世子名楚子羡。”坐没坐相的少年此刻正歪着身子凑近陆苓汐：“灵犀灵犀，你有没有姐姐叫彩凤？”
　　说完，自己倒笑倒了。
　　陆苓汐：“……”
　　“茯苓的苓，潮汐的汐。”
　　“哦，那没有彩凤姐姐了。”
　　这有点失望的语气是什么鬼？
　　沈砚承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叹气道，“长明，莫要吓到陆姑娘了。”
　　楚子羡不以为意，吊儿郎当地晃着腿。

　　等等！
　　陆苓汐如梦初醒般，霍然看向沈砚承！
　　“沈砚承、沈砚则、楚子羡！”陆苓汐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名字，唇瓣下意识微张。
　　半晌，只听少女微颤地声线：“此处是什么地方？主帅是谁？”
　　闻言，对面三人面色也有些严肃起来。
　　沈砚承道：“此处是盛朝北境玄甲军营。主帅是当今镇国大将军沈晏。”
　　“嗡——”陆苓汐只觉得脑中仿佛有一根绷紧的弦倏然断裂。
　　突如其来的头疼让陆苓汐捂着脑袋，无力之间便要往后倒去。
　　楚子羡眼疾手快接住冷汗涔涔的少女：“传军医！”
　　晕过去前陆苓汐最后一点意识脑子里只剩下盛朝这两个字。
　　沈砚承沈砚则也不由得被这突发情况惊得一顿。
　　军医很快为陆苓汐把脉检查。
　　“陆姑娘脑中瘀血未清，应当是受到记忆刺激晕了过去，并无大碍。”

　　陆苓汐只觉得做了一个及其纷杂的梦，醒来却不太记得具体梦的内容。
　　不过此刻出神望着营帐顶的陆苓汐深深叹气。
　　“盛朝……镇国大将军沈晏……”
　　穿书了，但……
　　“哟，苓汐姑娘醒啦。”楚子羡端着药走进来就听见这小灵犀嘴里念叨着什么，“醒了就起来把药喝了。”
　　少年把药碗递过来，顺势就坐在了床边。
　　后一步进来的沈砚承轻咳一声，刚坐下的少年摸摸鼻子又站了起来：“喏，赶紧把药喝了，可不能让人瞧见我们堂堂玄甲军养死了个小姑娘。”
　　“……”
　　陆苓汐瞥了一眼这张扬的少年，
　　楚子羡还真是一如文中的桀骜少年气。
　　略显艰难地坐了起来，看着那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就想再躺回去。
　　“我觉得我已经没事儿了，能不能……不喝？”
　　楚子羡一脸果然如此，将另一只手也伸到了陆苓汐面前嘀咕着：“怎么跟我家里小妹一样，喝药还要人哄？给，喝了就给蜜饯吃。”
　　眼看是躲不过去了，陆苓汐认命地结果药碗一口闷了下去，又迅速从楚子羡手中夺过那颗蜜饯含在嘴里。
　　瞧着那张少女脸都皱成一团了，楚子羡好心情的大笑出声。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陆苓汐开口问道：“昨天那个人……怎么样了？”
　　听出她是在问沈砚雪，沈砚承回道：“砚雪伤势有些重，卧床养伤尚还不能下床。”
　　砚雪……
　　沈砚雪！
　　他没死！
　　那就是穿进她自己写的同人文了！
　　怎么会穿进自己写的同人文？
　　陆苓汐想不出个所以然，也只能暂时接受这个事实。
　　“如今是……什么年份？”
　　沈砚承与楚子羡对视一眼，“宣德十九年。”
　　宣德十九年……
　　在原文中，主线剧情一直是女主楚之吟和男主萧渊的爱情发展。沈砚雪作为男二自然是没有一个美好的童年，因为小时候感受过楚之吟的善意，一直作为楚之吟的表哥守护着女主，带着从未说出口的情意最终在皇权斗争中死于宣德十八年。
　　很经典的深情男二人设，陆苓汐看完小说后对男二的死很是伤怀，于是写了一本同人文，给沈砚雪这个悲情男二安排了结局。
　　宣德十九年，沈砚雪还活着，所以这里是她写的同人文里。
　　那现在剧情进行到哪里了？
　　“宣德十九年……宣德十九年……”
　　见陆苓汐不停念着这个年份，
　　“陆姑娘可是想起什么了？”
　　陆苓汐抬眸，
　　宣德十九年！
　　剧情到这里已经到原文的尾声了，男女主是宣德十九年大婚的。
　　在她自己写的文中，宣德十九年的剧情走向是什么来着……
　　怎么……脑子里纷纷杂杂有些连贯不起来了……
　　使劲拍了拍脑袋，自己写的怎么记不起来了！还想再拍拍脑袋，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呗，再给自己拍傻了。”少年语调平静，很快松开了手。
　　沈砚承也道：“陆姑娘不必担心，军医说了你这瘀血并不算严重，或许很快就能消散。”
　　男子嗓音清润温和，倒是有些安抚了陆苓汐的焦躁。
　　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陆苓汐的心情有些复杂起来。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笔下的纸片人活生生站在了自己面前，虽然她并不是创造他们的作者，但……
　　过于真实的感觉，一时之间，分不清是纸片人突破了次元出现在面前还是自己成了画本子里的纸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