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隔世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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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叶，沙沙响。”
“狗儿狗儿你莫闹，惊了小牛就要跑。”
“娃娃娃娃快快归，玉盘唤日早早歇。”
童谣在空荡荡的宫殿中回响。破锣般的嗓子实在是让人无法欣赏。
沈清辞走过遍地的尸体，提剑直指大殿中心正盘着腿唱童谣的邱渡。
“邱渡，我来取你性命。”
难听的歌谣戛然而止，坐在台阶上的“邱渡”终于是肯转身，去看这位来取自己性命的救世主。
“好啊！”
他开心极了，抓起一旁被他随意丢弃的长鞭，拍拍自己沾满鲜血的衣裳站起身。
“我等你很久了，天命之子。”
沈清辞并不想与他废话，提剑便冲了上去。剑光如虹，直刺“邱渡”咽喉。“邱渡”闪身避过，长鞭一抖，如灵蛇般缠上剑身。
沈清辞手腕一翻，剑身顺势旋转，将长鞭震开。火星四溅，金属碰撞的尖啸声刺破大殿的死寂。
两人身形交错，剑与鞭在空中划出数道残影。
“放弃吧，你早已败在我手下一次。虽我不知道你为何还活着，但现在看来，你并无长进。你将陨星的所有人献祭，究竟要做何？”
沈请辞一剑上挑，将那血红的长鞭挑飞。“邱渡”伸手去抓，却被沈清辞一掌劈在手腕，长鞭彻底脱手。
“邱渡”却是笑。侧身露出背后已经隐隐成型的人形黑雾。
“沈清辞，来不及了。他要来了。”
沈清辞并不理会，剑尖直刺“邱渡”胸口。却猛然被一股强大的魔气震飞。
这绝对不是“邱渡”该有的力量！
“你究竟是谁？！”
沈清辞稳住身形，手握神剑忘尘，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邱渡”。
翻涌的魔气如同巨龙，将“邱渡”整个人包裹其中。这股力量无异于是以身体为基底，燃起昙花一现的疯狂。
“是啊，我是谁呢？”
“邱渡”用那张遍布伤痕，看不清面容的脸，灼灼地盯着沈清辞。
沈清辞握紧剑柄，指节泛白。冲破魔气，又一次向着对方砍去。
身体承受不住这滔天的力量，不断渗出鲜血。“邱渡”却像是毫无所觉，左臂挡住劈来的忘尘，周身的魔气一瞬间爆发，前赴后继地将沈清辞淹没。
“他们说你是救世主，是天命之子。”
“邱渡”的左臂的骨头与忘尘剑摩擦，发出瘆人的咔嚓声。他将脸凑到沈清辞面前，声音沙哑又透着癫狂。
“上界的大人要杀了你。”
“邱渡”完好的右手化爪，猛地向自己的后颈抓去。手指刺破皮肉，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整只手掌伸入皮肉中，慢吞吞地摸索。
一把带鞘的长剑被抽出，背后本该是脊椎的部分，瞬间软榻下去。
“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像是终于没了束缚。沾满鲜血的手握住那剑，一剑横挥，破空掀起一阵狂风，将沈清辞逼退数丈。
“我是谁呢？是邱渡吗？”
用剑者，不是邱渡。
“你是79。”
沈清辞瞳孔骤缩，那个数字像一把锈刀剜进他的记忆深处。他的剑尖微微颤抖，但很快稳住，剑身架住劈来的带着剑鞘的剑。
“是啊！是啊！我是79！”79笑得开怀，“是这个名为陨星的组织，培养的死士。”
长剑挣然相撞，剑光翻涌交错两人身形在宫殿中不断闪烁，剑光与魔气交织，将殿内的石柱劈出道道裂痕。
“那位大人想杀你，但是他下不来。”
79的剑招凌厉，每一处都投着阴险。沈清辞侧身避开，剑锋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割开一道口子。他反手一剑，劈向79的腰腹。
“他便让陨星去杀你。”
沈清辞的剑气如虹光贯日，正直不移，又如清风拂柳，万物生机，是将云衔剑法练到极致的山河显影。
79的剑却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们做了什么？”
忘尘的剑刃劈进79的腰腹，79不躲不避，反倒是凑上前在沈清辞的耳边去肆意嘲笑，将剑往他的丹田刺。
“他们算到你拜入云衔宗，将云衔宗屠戮满门！”
沈清辞的剑势骤然一滞，眼中翻涌起滔天怒意。丹田硬生生受了这一剑，但那未出鞘的剑实在是钝，刺入三分便再难寸进。
79趁势抽剑后退，腰腹的伤口涌出黑血，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病态的兴奋。
“小师弟，告诉我。”
“79是谁？”
沈清辞的剑尖垂落，血珠顺着剑刃滑下，滴入尘土。他抬起头，目光穿过79那张扭曲的脸，看见了那位风华无量的师兄。
“师兄，我愧对宗门。”
沈清辞声音沙哑，却又一次坚定地握紧了手中的忘尘剑。目光灼灼地盯着楚凌霄，摆出云衔剑法的起手式，一如那日入门。
“我会杀了你，再将那位罪魁祸首铲除。”
“哈哈哈哈哈哈”
楚凌霄的笑声在宫殿中回荡，一双灰白无神的眸子死死盯着沈清辞，嘴角的弧度愈发狰狞。
“我会杀了你，将那位罪魁祸首铲除。”
楚凌霄复述。
手中的剑出鞘，却是把断剑。银白的剑身没有沾染楚凌霄肮脏的血液，莹莹幽光，在这昏暗的宫殿中并不刺目。
沈清辞的剑势袭来，直取楚凌霄咽喉。
楚凌霄突然转了性子，侧身躲过。将那断剑挽了个剑花，连沈清辞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仿佛不过是闲暇中的玩闹。
“沈清辞，我好嫉妒啊。”
沈清辞的剑锋一转，横削向楚凌霄的脖颈。楚凌霄仰头避开，断剑在手中翻转，借着烛光，映出楚凌霄现在丑陋的面容。
他笑得癫狂，辰星剑身上那张看不出以前一丝一毫的脸也在笑。
“你夺了第一的名头。”
“连掌门之位，师父都要传给你。”
楚凌霄笑得更灿烂了，他已经好久没有和人聊天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沈清辞的剑实在是当世第一，楚凌霄躲不过，下意识想要拿辰星去挡，反应过来，却又将断剑护在怀中，身上不免多了些新鲜的伤口。
“明明都是躲过一劫。”
“凭什么你能当着救世主！我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楚凌霄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但很快便被笑声取代。
“你不是说我将陨星的所有人献祭，究竟要做什么吗？”
沈清辞震惊地看着面前，呆愣在原地。
在楚凌霄身旁，那个人形的黑影彻底成型。
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威压骤然降临，黑影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他的目光锁定到了眼前的沈清辞的身上。
沈清辞下意识后退一步，却又握紧了剑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黑影。楚凌霄的笑声愈发愉悦，断剑在他手中颤抖。
“我让他下来了！”
“现在，开始你的复仇吧。”
楚凌霄笑着跳开数米，脱离战局。
黑影缓缓抬起手臂，指尖凝聚着比夜色更浓的黑暗。沈清辞咬紧牙关，云衔剑法的剑意在他周身流转。
黑影的指尖轻点，一道黑芒如毒蛇般窜出，直扑沈清辞面门。他侧身急转，剑锋划出一道银弧，将那黑芒斩断。黑芒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在空中消散，却又在沈清辞身后重新凝聚。
沈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受到身后那股阴冷的气息正在逼近。来不及多想，他脚尖点地，提着忘尘向着黑影冲去。忘尘剑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是他多年苦修的剑意凝聚。
黑影却只是轻轻抬手，五指张开，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在沈清辞面前竖起。剑尖刺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金属颤音，火花四溅。
沈清辞只觉得虎口一震，手臂发麻，整个人被那股反震之力逼退数步。他稳住身形，正要再次调用丹田的灵气，却是猛然一震，丹田不断升温，全然是要自爆的前奏。
他震惊地抬起头，望向悄然出现在那黑影背后的楚凌霄。
楚凌霄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手中的辰星剑光一闪，径直刺进自己的丹田。
被魔气浸染的元婴被挖出。
楚凌霄将那团黑雾缭绕的元婴举到眼前，笑得浑身发抖。
“一起去死吧。”
“楚凌霄，俊朗出尘，风光霁月......”
或许吧。
楚凌霄恍惚地看着面前在与师姐聊天的“自己”，不免沉溺其中。
原来死前真的会有走马灯吗？
楚凌霄这样想着，见自己的身体漂浮在半空，看着“自己”与师姐犟嘴打闹，不由抱怨。
怎么不是第一人称？
他跟着“自己”飘啊飘。记起了这究竟是哪天。
这走马灯也不美好啊，难道是因为不小心和那蠢东西同归于尽，所以选在了这一天。
能不能快进？
楚凌霄飘啊飘，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快进键。
将自己唯一一次战胜天命之子的剧情看完，楚凌霄便没了兴致，在这完好的云衔宗飘啊飘。飘过演武场，飘过藏经阁，飘过后山的竹林。
最后无意识地便往家飘。
好困啊，是要死了吗？
我想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隔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