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隅》Nil壹

95、第九十五章 最后一门

　　最后一门英语收笔铃落下的那一秒，所有紧绷的枷锁，彻底碎了。

　　考场里安静得诡异，所有人呆呆坐着，手里握着笔，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监考老师开口重复两遍考试结束，可以离场，大家才猛地回神，脸上瞬间炸开藏不住的笑意。

　　李雾胡乱把文具塞进透明袋子，拎起来就往外冲，脚步都带着飘。憋了整整三年的克制、规矩、紧绷，在这一刻彻底崩盘，只剩纯粹的疯和快乐。

　　走出教学楼的瞬间，嘈杂的欢呼声直接扑面而来，裹得人浑身发烫。

　　整个考点、整条街道，全是高三学生的呐喊、大笑、打闹声。没有纪律约束，没有分数压力，没有老师叮嘱，一群熬了三年的少年，终于肆无忌惮放开了所有情绪。

　　李雾踮着脚在人群里扒拉半天，一眼就锁定了站在路边的周霁。

　　少年安安静静站在人流里，手里就拎着一个空笔袋，身上的校服干干净净，和周围疯闹狂欢的人群格格不入，淡定得离谱。

　　“周霁！”

　　李雾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不管拥挤的人群，硬生生挤过去，抬手狠狠拍了下他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结束了！真的彻底结束了！我现在脑子空空的，就一个念头，不用上学了！”

　　周霁被他莽撞的动作晃了一下，抬眼看着他满脸亢奋、脸颊通红的样子，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平平淡淡。
　　“看出来了，快兴奋过头了，稳一点。”

　　“稳不了一点！”李雾压根压不住激动，原地蹦了两下，抓着他的胳膊不停晃，“三年啊！整整三年！再也不用早起早读、不用熬夜刷题、不用周测模考、不用被分数拿捏，彻底自由了！”

　　话音刚落，贺穗和陈酔也挤了过来。
　　两个人脸上也挂着轻松的笑，没有考前的忐忑，没有考完的纠结，只剩卸下重担的松弛。

　　贺穗喘了口气，笑着吐槽：“刚才在考场坐着，听见铃声那一刻，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憋太久了，终于解脱了。”

　　陈酔点点头：“紧绷的弦彻底松了，一下子有点不适应。”

　　四人凑到一起，不用刻意说话，光是站在喧闹的人群里，就觉得浑身舒坦。

　　往年站在路边看着学长学姐狂欢，总觉得遥远又热闹，如今自己亲身经历，才懂这种极致的释放有多治愈。所有刷题的苦、熬夜的累、心态崩掉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考点门口全是相拥庆祝的同学，有笑着打闹的，有跟家长报喜的，有扯着嗓子呐喊的，人声鼎沸，热闹到极致。

　　四人跟着大部队慢悠悠往学校走，整条路上全是同校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没人在乎形象，没人克制情绪，满街都是少年的疯闹声。

　　李雾一路话就没停过，黏在周霁身边，全程开启搞笑碎碎念模式。
　　“我刚才最后十分钟坐在考场里，盯着试卷发呆，突然就反应过来，这是我最后一次写高中卷子了。以后这辈子，都不用再刷数理化真题了。”

　　周霁慢悠悠走着，随口接话：“不用这么夸张，大学也有考试。”

　　“那能一样吗！”李雾立马反驳，脑袋摇得飞快，“大学考试不用天天刷题，不用熬到半夜，不用每周小测！跟高三比，大学简直就是度假，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贺穗在旁边听得好笑：“现在说得这么绝对，等上了大学期末周，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

　　“不可能翻车！”李雾自信满满，昂首挺胸，“我已经彻底告别应试苦海，从今往后，人生只有玩乐和轻松！”

　　周霁故意逗他：“不怕出分那一刻后悔，高三没多努力一点？”

　　李雾瞬间卡壳，两秒后硬嘴硬：“我已经尽全力了，问心无愧！再说有你带我，我能考成这样已经超纲发挥了，知足！”

　　几人一路拌嘴说笑，十几分钟的路程转瞬即逝，很快回到了熟悉的高三校区。

　　刚踏进校门，李雾直接看呆了。

　　原本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教学楼楼下、操场空地上，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漫天的白纸从各个楼层的窗户飞下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漫天飞雪一样飘满整个校园。

　　试卷、错题本、草稿纸、复习提纲、知识点总结，所有高三一年攒下来的备考资料，全部被大家从楼上扔了下来。

　　地上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层纸堆，风吹过，无数白纸跟着乱飞，哗啦啦的声响混着全校的欢呼声，直接把毕业的氛围感拉到最满。

　　李雾眼睛瞬间亮了，拉着周霁的手腕就往教学楼冲。
　　“走走走！回教室！咱们也加入！必须体验一把扔卷子的快乐，我憋这一天太久了！”

　　周霁被他拽着往前走，无奈失笑：“别急，没人跟你抢。”

　　“不行！晚了好卷子都被扔完了！”李雾脚步飞快，满心都是期待，“我那些模拟卷、错题本，堆了满满一抽屉，今天全部清空，一次性解压到位！”

　　贺穗和陈酔跟在身后，任由他兴冲冲带路，早就习惯了他三分钟热度、风风火火的性子。

　　教学楼彻底乱成了热闹的模样。

　　所有高三班级的教室门全部敞开，走廊里挤满了学生，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摞厚厚的试卷书本，笑着闹着，一张一张往楼下扔。

　　没有老师管束，没有纪律要求，没有不许乱扔垃圾的规矩，全校上下心照不宣，纵容这群少年最后的肆意狂欢。

　　三年所有的压力、疲惫、压抑，都随着漫天飞舞的试卷，尽数释放。

　　四人快步回到自己的教室。

　　往日里安安静静、满是书香和刷题氛围的教室，此刻彻底大变样。
　　桌椅歪歪扭扭摆着，黑板上还留着最后一次班会的字迹，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怀里抱着成堆的资料，不停往窗外扔。

　　教室里笑声、喊声、纸张翻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李雾冲到自己座位上，拉开抽屉，看着满满当当、堆积如山的试卷和草稿纸，直接乐出声。
　　“我的天，我居然攒了这么多！这一年到底刷了多少题，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他随手抱起一大摞模拟卷，沉甸甸的，压得胳膊都发酸。
　　“就这些东西，折磨了我一整年，今天全部拜拜！”

　　说完，他也不吝啬，抓起一沓卷子，直接跑到窗边，抬手一扬。

　　无数白纸顺着窗口飞出去，轻飘飘往下落，融入漫天飞舞的纸堆里，场面格外壮观。

　　李雾看得过瘾，笑得一脸灿烂，回头冲周霁大喊。
　　“快快快！你也扔！别舍不得！留着也没用，今天主打一个清空所有高三痕迹！”

　　周霁站在座位旁，看着他疯疯闹闹的样子，慢悠悠收拾自己的书本。
　　他的资料一直整理得很规整，没有乱七八糟的废纸，每一本笔记、每一套卷子都整整齐齐叠放着。

　　“我就不扔了。”周霁淡淡开口，“笔记留着纪念，卷子收拾起来打包，不用特意浪费。”

　　“哎呀不用这么节俭！”李雾跑回来，伸手就想抢他的卷子，“今天特殊日子，破例放纵一次！所有人都在扔，就你不扔，太不合群了！”

　　周霁侧身躲开他的手，无奈看着他：“你自己疯就好，别带上我。”

　　“不行！有福同享，有疯同闹！”李雾不依不饶，硬是从他摞好的资料里抽了几张闲置的模拟卷，塞到他手里，“拿着！随便扔两张凑个数，体验一下就行！”

　　周霁拗不过他，只能抬手，随意把手里的卷子往窗外一撒。

　　没有李雾轰轰烈烈的架势，动作轻轻淡淡的，却也跟着凑了一回热闹。

　　李雾瞬间满足了，拍着手笑：“这才对嘛！三年辛苦，总得有个仪式感收尾！”

　　贺穗一边收拾一边选择性扔纸，没用的草稿纸全部扔掉，手写笔记细心收好。
　　“没用的卷子没必要留，占地方还没意义，留几本核心错题本就行。”

　　陈酔也是一样，取舍分明，不浪费也不执念，安安静静收拾，偶尔跟着扔两张废纸，陪着大家一起热闹。

　　只有李雾彻底放飞，越扔越上头。

　　一趟又一趟往返窗台，把抽屉里、柜子里攒了三年的旧卷子、废草稿、过时的复习资料，一张不留全部扔出去。

　　漫天白纸不停飘落，楼下的纸堆越积越厚，整个校园全是翻飞的纸张和少年的笑声。

　　班里同学互相打闹，你抢我手里的卷子，我扔你桌上的草稿纸，没有丝毫顾忌，彻底放开自我。
　　有人故意把纸团扔在朋友身上，引来一阵追逐打闹，教室里面闹作一团，热气腾腾。

　　李雾扔得满头大汗，干脆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凑到周霁旁边唠嗑。
　　“扔卷子这一刻，真的爽到极致了！之前每次考砸、刷题刷崩溃的时候，我都在心里偷偷想，等高考结束，一定要把所有卷子全扔了泄愤，今天终于如愿了！”

　　周霁看着他满头热气、眉眼发亮的样子，轻声道：“看出来了，蓄谋已久。”

　　“那必须的！”李雾咧嘴笑，“憋了三年的怨念，今天一次性清空，以后再也不跟试卷打交道了！”

　　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窗外漫天飞舞的白纸，语气忽然软了一点，没了刚才的疯闹劲儿。
　　“不过看着这些纸满天飞，突然还有点恍惚。这些全是我们熬夜刷过的题、背过的知识点，一张张攒起来，就是我们整个高三。”

　　周霁闻言，抬眼看向窗外，语气随意。
　　“都是经历而已。”

　　“也是。”李雾立马甩掉那点莫名的小感慨，重新变回搞笑模式，“难过一秒够了！今天只准开心，不准煽情！”

　　说完他又抱起一摞废纸，跑到窗边扬出去，顺带冲着楼下大喊一声：“高三结束！解放啦！”

　　声音清亮，混在无数人的呐喊声里，普通又热烈。

　　周霁站在原地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温柔得很。

　　贺穗收拾完大半东西，靠在桌边看着疯闹的李雾，笑着吐槽：“这人今天是彻底释放天性了，平时压抑太久，今天一次性补回来了。”

　　陈酔轻轻点头：“难得放松，这样挺好的。”

　　教室里的狂欢持续了很久，没人催、没人管，所有人都慢悠悠收拾东西、打闹说笑、互写留言、拍照留念。

　　平时争分夺秒学习的教室，此刻只剩下松弛和热闹，再也没有一点备考的紧绷感。

　　扔卷子的热潮慢慢褪去，漫天飞舞的白纸渐渐落尽，楼下厚厚的纸堆铺满了整片空地，是独属于高三毕业生最热烈、最鲜活的毕业仪式。

　　李雾疯够了，跑回座位，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累得不想动，偏偏嘴还闲不住，黏着周霁唠嗑。
　　“累死我了，但超级爽！这才是高考结束该有的样子，轰轰烈烈、热热闹闹，一点不遗憾。”

　　周霁递给他一瓶水：“慢点喘，别激动过头头晕。”

　　李雾接过水，仰头喝了两口，瞬间回血，又开始贫嘴：“有你伺候着，我一点事没有。今晚说好的大餐、夜宵、奶茶，一样都不能少，你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周霁无奈应声，“今晚你说了算。”

　　“太够意思了！”李雾拍着他的肩膀，得意洋洋，“我就知道我同桌最靠谱，三年陪我刷题，考完陪我疯玩，全程兜底！”

　　贺穗打趣道：“刚考完就开始预定吃喝玩乐，你这规划是提前一年想好的吧？”

　　“那可不！”李雾挑眉，“高三最难熬的时候，我全靠幻想考完的快乐撑着，每天睡前都在想考完吃什么、玩什么，今天终于全部兑现！”

　　几人坐在座位上，慢悠悠聊着天，看着教室里打闹拍照的同学，看着窗外满地的白纸，心里满是释然。

　　折腾了三年，早起贪黑、题海跋涉、并肩前行，所有辛苦的日子，都在这场漫天卷子的狂欢里，完美落幕。

　　班里有人拿着手机，挨个找人合照，留住最后一刻的班级时光。

　　李雾立马拉着周霁、贺穗、陈酔凑在一起，主动站在最边上，比了个大大的笑脸。
　　“来来来，我们四个必须多拍几张！三年宿舍同桌专属合照，必须留满纪念！”

　　周霁被他拉着配合拍照，全程任由他摆姿势、调站位，格外纵容。

　　拍完照，李雾翻着相册里的照片，越看越满意，不停念叨。
　　“太完美了，青春圆满收官！有打闹、有狂欢、有漫天卷子、有最好的朋友，什么遗憾都没有了。”

　　他转头看向周霁，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少年最纯粹的开心。
　　“以后想起高中，我最先想到的，绝对是今天！全校狂欢、卷子满天飞，还有你陪着我疯闹的样子。”

　　周霁看着他真挚又闹腾的模样，轻声开口。
　　“以后还有很多值得纪念的日子。”

　　“那不一样！”李雾认真摇头，“高中只有一次，今天也只有一次，是独属于我们的青春收尾。”

　　教室里的热闹还在继续，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满地的书本、翻飞的碎纸、嬉笑的少年身上。

　　没有严肃的告别，没有煽情的落泪。
　　一场漫天卷子的狂欢，一场肆无忌惮的疯闹，一场全员松弛的欢笑，简简单单，却轰轰烈烈，足矣告别整整三年的高中时光。

　　收拾完所有东西，四人拎着行李箱，慢慢走出教室。

　　路过走廊，看着楼下满地白纸，看着依旧在打闹的同学，看着热闹依旧的校园，心里格外踏实。

　　走出教学楼，晚风轻轻吹过，满地纸页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三年青春轻轻收尾。

　　李雾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整座校园，笑着开口。
　　“再见啦高三，再见啦题海日子，以后全是轻松和自由！”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周霁，伸手勾住他的肩膀，笑得肆意张扬。
　　“走！兑现承诺！吃大餐去！开启我们的快乐暑假！”

　　周霁任由他勾着肩膀，脚步跟着他往前走，眼底盛满温柔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