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遇（先婚后爱）》迟霅

20、替身 “他怎么敢

　　唐文琪心情愉快地哼着歌，在小屋里游荡。
　　康云骐答应过会儿弹琴给她听。
　　从前羡慕的，敬而远之的，如今亲密接触进入她平凡的生活了哦，视听盛宴啊！嗯，也正好是胎教，最好的，她最喜欢的胎教。
　　崇拜，愉悦，亲近，似乎都有。
　　去卫生间洗手，看看有些狭窄的小空间，却整洁光亮如新，是他收拾的哦！
　　再瞥一眼窗台上整齐摆放的高低瓶子，嗯，没有专为他购买男士沐浴露洗发剂之类，他就一直用着她的。
　　那么，所以才一直没有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他就没有自己的喜好？就这样将就啦？不过，她现在也不想提醒就是了。
　　他无须凭气味来辨别，他的脸，他的身姿，都是她的圈子里唯一的一个。
　　不用凭气味或者其他特征认人，也真好。他行事慢腾腾的，她反应迟钝点，似乎也很契合了他的节奏啊！
　　站在厨房门口，探头看一眼。
　　灶上他做了什么？一大锅清水，她走进去，倒掉，刷洗，准备收起来，却又放着。碗碟？还是由他来做吧，她用不好洗碗机，总怕洗不干净。
　　嗯，在她看不到的时候，他还真在收拾家务，也开始做家务？
　　他还准备给她做夜宵了呢！
　　其实，她说养他，他的确可以就这样在家的，也挺好的吧！
　　他只是不习惯人群。
　　现在这里都陌生人，连她都没怎么和邻居照面过，似乎也就让他适应，难怪他愿意在这里呆下去？
　　她这小屋也不算差吧？
　　但是，摸摸腹部，两个宝宝……请产假前，还是得换个大房子啊！不仅为宝宝，他的个头在这里还是局促了些，或许可以更早点进行？
　　干脆也就“麻烦”他来做？
　　丢个垃圾还要这么久么？
　　以前都是她上班时候顺手带下去，或许，或许是买点啥去了？
　　也不知这会儿怎么就幼稚地像个小女孩，会幻想男朋友带给自己什么惊喜啥的！
　　真是的。瞎想！男人哪有能送到女生心坎的礼物之本事！别期待了。
　　或许只是他自己有什么事？
　　*
　　杨卉娟对康云骐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当然不好。
　　并不觉得和她班里的学生强到哪里去，那些男孩子被学业压得活力浅浅，这位、差不多。却是另一种更懒散的姿态，她看不惯。
　　康云骐仍是缓慢的步子，走进茶室，到了跟前，像学生样微微鞠躬，“杨老师好。”
　　杨卉娟心思恍惚地点点头，应了声，示意他坐下。
　　康云骐对面坐下，先拿了送上来的凉白开喝了一口，没有点茶。
　　这孩子倒也沉静，虽说看着年轻稚嫩，但举止沉静从容，并不浮躁。容貌极盛，更是让她一时难以直接开口。
　　“杨老师，江潭和沈辛灏是孪生兄弟吧。”康云骐口出惊人，却语气淡淡。
　　杨卉娟变了脸色。
　　“她，昨天产检是两个宝宝。”
　　“是吗？”
　　杨卉娟本就严肃的面色更为沉凝，叹了一口气，低低道：“那她要辛苦了啊。”抬眼看向康云骐，就要说话。
　　康云骐抢在前面问：
　　“这么说江时宇老师是您前夫？”
　　杨卉娟一时心境复杂，闭了闭眼，不愿泄露更多情绪，“……对。”
　　“我觉得杨老师不应该让江潭接触她，这分明，不是好事。”看她为难，他也没有想探知究竟的心思，但估计唐文琪会惊奇？就换了话题。
　　“什么？江潭在干什么？”
　　“杨老师不知道么？您上次愿意我留下来陪她，”康云骐语气里不自觉的带着抗议，上次被突然上门的杨卉娟弄懵了，当时表现自己也不满意。
　　“嘱咐了一堆沈辛灏怎么对她的事。我没理解错误的话，您不就是想让我当个替身么？”
　　呃，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杨卉娟皱眉。
　　“觉得我不行，这次又安排一模一样的更好的替身？”
　　“你想多了。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不知道他们认识。他们认识吗？”
　　“杨老师这是明知故问了。我们都是江老师的学生，她更是江老师的得意弟子，江潭应该早就、留意她，但现在趁人之危，接近她有点不怀好意吧？”
　　康云骐重重强调一句，“我们已经领证了！”
　　杨卉娟一惊，没去辩解自己并不知道唐文琪是江时宇学生的事；只想到江潭对自己的态度，心里有些什么觉得不好，不由叫：“他怎么敢！怎么能！”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
　　康云骐已经能确认唐文琪是脸盲，根本没认出江潭，也许甚至都记不得她前男友的长相吧！虽然他也不太了解唐文琪平日怎么认人的。
　　看样子这位杨老师也不知道唐文琪脸盲，江潭，更不用说？哈哈，用心良苦也白搭啊。
　　其实唐文琪也没怎么隐瞒，但也没刻意提醒？第一次在地铁站相遇，他回味过几次的，代入她脸盲，也就彻底明白了她当时的神情和话语。
　　所以，所谓替身游戏根本玩不了的。
　　想想又觉得高兴起来，接下来的话就语气更礼貌些。
　　“还有，杨老师，我觉得您也没必要再送那些菜色过来表示关心了。那些尽管是您亲手制作，太多了，也就属于预制菜。以后我会烧现成的给她，更新鲜营养健康，更有针对性。”
　　“你会，做这些？”会愿意做？一个看着干干净净的，不食人间烟火又懒散的大男孩？
　　“我会。我在努力学。我会学得快。”
　　杨卉娟皱紧眉，欲言又止。
　　算了，他这意思，分明不想她掺和，只是她自己的亲孙子，焉能不关心？一时倒了忘了见康云骐的初衷。
　　心里不由也异样，这小子也有点不简单啊！她先被弄乱了心思，竟然一场谈话都是他掌握的主动，她几乎没机会开口。但如果真如他口中所说，就已经很好？
　　礼貌，疏离，安静，说话比一般学生更学生气？很明显没见过什么世面，不合群；但……不可小瞧？
　　*
　　说是不期待，但看到康云骐带回一小束蓝色洋桔梗，唐文琪还是立即露出笑容。
　　有总比没有好。
　　花瓣舒展，每一朵绽开，内里都是端正的五角星。
　　他略略修剪了一下，插进一个白瓷细颈瓶里，摆在那盏佛手旁边。
　　“你去前面花店了？”
　　欢喜地凑上去想闻一闻，几乎闻不到一点香气。不过，花形她很喜欢，那么单纯纯净，端正规整。真算得惊喜了！
　　康云骐却一副视作平常，没发现她欢喜激动似的，去了厨房。
　　“你，你洗了锅？”康云骐站在厨房门口。
　　“哦~”
　　大概是收到花的喜悦之情还没消散，走近几步，嘴角带着一丝小得意，笑靥甜美，轻盈娇俏，邀赏似的，双目灼灼看着康云骐。
　　虽然她不善家务，但不是一点不做啊，现在就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康云骐扶额，哭笑不得，摇头道：“我熬的几个小时的牛肉汤，”还用心撇掉了浮油，准备给她夜宵拌面吃的，“你就这样全给倒掉了？”
　　“啊？”
　　好不容易做一回家务，就这？
　　“那这些碗碟，怎么不顺手一起洗了？”
　　“不是有洗碗机么。”唐文琪扫兴，眼神乱飘，“牛肉呢？”
　　“冷藏着，过会儿好切一点。”
　　看她收敛笑意，面色讪讪，抬手揉揉头短发，倾身凑近，在耳边落下一个吻，低低笑了一声。
　　“眼里有活啊。”能主动干家务还是值得表扬的，虽然没干对。
　　“去！”才不要他这样的安慰呢。
　　“我弹琴你听？”
　　“好啊好啊。”
　　唐文琪跟着他到窗前坐下，托着下巴，看他拿了装线香的木盒，又放下，忙问：“不点香了？”
　　康云骐顺手把木盒以及琴桌上的香炉都放进收纳柜下面的柜子里，“你现在不适合用香。前儿我……”
　　只顾营造氛围，没想到这个问题。
　　“换衣服换衣服！”唐文琪又跳了起来，康云骐忙扶住她腰身。
　　“有必要吗？”
　　“有啊，虽然你怎么都好看，但这样和古琴更配，更完美一点。”
　　“呵。”康云骐去阳台，收了还晾晒在晾衣架上的那套衣服，边穿边不经意地问，“你觉得我和XX像吗？”
　　XX算是大明星，唐文琪也听过这名字，“我不认识他啊。”
　　反应过来，“不、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果然。“把他们照片放在你眼前，也不能认得？我，你也？”
　　唐文琪跟着他挺直脊背，端正坐在软垫上，手指戳了戳他眉间小痣。
　　“我能、能在脑子里描摹你的五官。”
　　或许这就是她判断他容颜绝色的一大理由，其他人都是模糊一团啊。只有时还是难免因脸盲这毛病，不够自信去确认，怕认错罢了。
　　她已经认得出他的模样，记得住他面貌，虽然在人群里未必能一眼辨别，但以后更熟悉他身形态度，就差不多不会再无法认出吧？
　　也不用想到再去寻他的味道，他可能就是无味，像那一见就喜欢的桔梗一样？
　　康云骐不再多说，低头调音。
　　唐文琪看稀奇一样，还以为就直接上手弹拨啊。
　　琴音起，这回他先弹了一首长曲。
　　欣赏那段熟悉的旋律第二遍第三遍被那双好看的手指轻点慢弹，唐文琪沉浸自失，说不清心里感受，但，好喜欢啊！
　　这其实是康云骐弹得最好的一首长曲，因为特别喜欢，下苦功夫练了的。
　　“好清透清澈……啥的？”
　　“对。”赞赏的目光就落在她面上，“这曲子经典评价就是‘‌梅为花之最清，琴为声之最清，以最清之声写最清之物‌’。”
　　被肯定，又听他这样拽文，唐文琪忍不住微微侧身，轻轻吻上他薄唇。
　　康云骐眼眸一黯，将她拥住，转而更热切地回应厮磨。
　　琴桌被微微推斜，坐垫也开始挪移，粘稠的空气继续升温，两人越发缠绵之际，一阵铃声响起。
　　屏幕上闪烁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挂断，却又立即再响，不放弃地持续，唐文琪皱眉。
　　“你先接吧。”知道她因为工作，什么电话都会接，这回……
　　只要不是工作电话、熟人电话，应该不长。
　　“我去下面条。吃完夜宵再、活动一下，才好睡觉的。”
　　那语意的一顿，暧昧顿生，深深一眼交缠后，康云骐起身。
　　唐文琪心跳加快，低了头，滑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