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心动》渡春风1

4、第四章 亲密戏

　　隔着卫生间门，赵辞心下轰然一声，仿佛无形的声波往四周激荡，震得在爆炸中心的赵辞站立不稳，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做何反应。

　　他性格果断，永远不缺及时掉头的勇气，友情如此，亲情亦如此，被团队坑到身败名裂，他妈坑了他几个亿，弄得他身无分文，也不过一笑置之，从始至终思维都是连贯清晰的，没有太多的不可控情绪，但他现在真有一种理智断线的感觉。

　　最优解当然是安静走开，晚上发条消息提醒他喝解酒汤，次选是一会再过来，当作在外面多抽了几根烟。

　　但他的步伐像是有自己的意志般钉在地上，脑海中不断按下重播键，一遍遍放他又轻又软含着些许哭腔的声音，像是有一根羽毛在人心尖上扫动的感觉，微微一硬，以示礼貌。

　　“老公…”

　　“老公…”

　　赵辞犬齿咬着舌尖轻轻厮磨、碾动着，锐利痛觉通过舌尖直接传导到大脑神经，他尝到了些微的血腥气，更多的是一种不可忽视的愤怒。

　　他的第一反应是，想把那个没品的敢跟林眠分手的男人，从世界上的角落搜出来，拎着他的脖子摔到外面的瓷砖台阶上。

　　没有人在幸运到得到林眠的爱后，可以这样伤他的心。

　　如果让他…如果让他…

　　赵辞停下在他心腔中打着旋，几乎要破壁而出焦急催促着他的念头，略微一叹。

　　如果给他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对此生气的身份，他一定会抱住林眠，再也不会让他难过。

　　但他没有这样的身份，赵辞最后沉默的退出洗手间，在外面放了个正在维修的工作牌。

　　*

　　晚风伴着星辰漫过窗棂，卷起落地窗边垂地的白纱，套房宽敞奢华的卧室，舒适的双人床上一个男人猛然坐起，赤裸着上半身，薄被滑落，露出肌肉精悍漂亮的上半身，本能的抓紧了床被，银白色项链搭在线条虬结饱满的胸膛前，他喘息片刻，摸了把脑后的短发，才发现满手都是汗水。

　　“靠。”赵辞张口无声的骂了一句，掀开蓬松的鹅绒被，线条流畅有力的足弓踩在地面上，健美修长的双腿支撑着他的身躯。

　　往脸上泼了几次冷水，赵辞才清醒过来，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中眉目深刻，瞳仁收缩，不住粗重呼吸着的男人，感到陌生，同时还有一种身败名裂的感觉。

　　他在梦里反复梦见的都是林眠撒娇软绵绵叫老公的声音，爽得他天灵盖都快翻了。

　　醒来的刹那，他第一反应就是摸自己下半身。

　　触感干爽，还好，底裤保住了，然后反应过来，他都在庆幸什么啊？！

　　他虽然在娱乐圈岁数不大，但是入行早，在他的丑闻曝光出来前，所有人都会比较恭敬的叫他一声前辈。

　　跟第一次合作的演员拍了几场戏，然后听人家发语音消息，就回来做了一晚上春梦，这哪是前辈啊，禽兽还差不多。

　　一定是母单太久了，多去睡一会，拿出专业态度。赵辞在心底自我鼓励完毕，重新上床睡觉。

　　“哥，早。”乔兰刷卡开门，把咖啡放在客厅茶几上，刚想去敲卧室门，赵辞从里面把门拉开，一身高定羊驼绒双排扣西装，方口Oxford鞋，腕上一块RM056透明表带衬得赵辞气宇轩昂。

　　乔兰茫然退后一步，仰头看了下卧室门重新进，确实是套房卧室，不是下一秒准备去时装周。

　　她刚才还在心底偷偷感叹消费降级，他哥已经穷到总统套房都开不起只能住普通套房了，下一刻赵辞光鲜亮丽的出现，带着美金和TF中调岩蔷薇的香气。

　　“拍戏是吧？几点开工？”赵辞垂眸调整了下表带，走到茶几边拿起咖啡。

　　“哥我们不是说好这套look给时装周留着么？”乔兰追在后面，气急小声道，你是去拍戏不是去走秀啊。

　　“拍戏嘛，穿正式点尊重同事…”赵辞又怎么好意思告诉乔兰，自己半夜起来把衣裳从防尘袋里找出来搭配了这套，连西装褶皱都抹平了，完全本能驱使，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更不知道怎么跟乔兰解释了。

　　“好吧，那你小心点不要弄坏了。”乔兰郁闷道。

　　他们所有钱都用来赔罚金了，这套衣服和手表还是她提议留下来的，是给他们东山再起准备的，这套搭配比现在他们两个人加起来还贵，绝不能在片场出现任何差错。

　　赵辞应了一声，暗地为乔兰没再追问松了口气。

　　如果说昨天的赵辞是神子降临，那今天完全是孔雀开屏版的天神下凡，剧组一半的女生都被迷得脱离岗位，跑到拍摄别墅外面迎接他，跟着赵辞一举一动忍不住发出“哇哇”的声音，另一半女生坚持工作的同时不停在软件上呼喊同事回来，换他们出去当啦啦队。

　　男性剧组工作人员也没好多少，迷糊的连轨道都铺错了只能重来。

　　在片场探班其他剧组的粉丝，看到这架势都过来拍赵辞了。

　　到处都是讨论赵辞的声音，非常吵闹。

　　“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看他那个排场。”化妆师和林眠合作了几次，比较熟悉，跟他小声吐槽。

　　有被赵辞迷得神魂颠倒的人，当然也有看不上他的人，说到底这个圈这么脏，赵辞被爆出来的丑闻没准在本人的劣迹中还是沧海一粟呢，他和化妆师对自己的定位都是娱乐圈打工人，没想着飞黄腾达，自然希望娱乐圈的光鲜和肮脏都离他们远一点。

　　“随便应付吧，拍两个月戏大家以后就不会再见面了。”林眠阂眸感受着化妆刷在上眼睑扫动，漠然道。

　　“嗯。”化妆师认可，“你知道他自带化妆师，剧组还给他安排了专属的化妆间么？我就是有点看不上他这时候还撑排场…算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对。”林眠点头。

　　“耳机摘一下。”化妆师用化妆刷轻敲了下他的耳机。

　　林眠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正在自动播放他昨晚发出的一条条语音，他喝醉了，果然又说了一些不堪入耳、自甘下贱、毫无尊严的话，他漠然听着自己梦呓般的祈求声，一遍遍重复。

　　然后翻过手机，略微倾斜角度，轻轻一划把消息全都删了，这个人的头像是在航班上拍的俯瞰云层，联系人备注老公。

　　他真正的“老公”几个月前分手时他就已经删了，这个号码其实是他自己的小号，他可以控制清醒的自己，不过喜欢把自己寄生在另一半身上的习惯一时半会无法改变，他就注册了这个小号，换上跟前任一样的头像，每次醉酒情绪失控时就会给他发消息。

　　他可以承认自己粘人，但是不能再把全部的爱和希冀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爱情上了。

　　“麻烦了。”林眠摘下耳机，侧首让化妆师扫底妆。

　　赵辞一顿孔雀开屏，得体但透气性不佳的西装在逐渐回升的气温中支撑不住了，赵辞坚持到给粉丝签完名，放慢脚步还是没等到想看到的人，只能进别墅了。

　　坐在化妆间换下衣服上妆，赵辞有点茫然的感到身体泛起的像是刚跑完马拉松的脱力感，他不能去认真想为什么想展示自己，就像他不明白此刻内心隐约的失落感，这感觉太陌生了。

　　“哥你长得真好，每次化妆都省事。”他的化妆师娜娜笑着给他取下面膜，单手拿着粉底液准备上妆，赵辞骨相优越，相貌英俊，五官深邃而完美，不用怎么画就能出图，是化妆师最喜欢的类型，不过他们要拍的角色秦凯是个比较固执、坚定的性格，需要强调一下鼻梁的立体感，这样能给人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

　　娜娜画的很精心，团队里的人，留下来的人不多，他们留下来的都是一个心思，希望赵辞摆脱桎梏，拨云见日，乔兰说这是最好的机会，她就相信！

　　娜娜拿出了比时装周更上心的态度，专心致志到了忘我的境地。

　　“哥，我觉得这部剧能爆，林眠太好看了。”

　　“谢谢。”赵辞情不自禁的笑道。

　　娜娜：？

　　“现在耽美剧热度高，我做了这么久化妆师，很少见到林眠这种相貌完美的，他上妆前我去看过，他绝对没动过。”娜娜强调，“素颜就是绝色美人。”

　　“你们两个人搭档起来，我不敢想会有多高的热度啊，是不是应该先找你们要个合体的签名？”

　　“Tiffany 怎么样了？”赵辞感觉到娜娜拿气垫盖在小指上，给他修饰鼻梁时怕弄脏了妆面，呼吸都尽量放轻了，赵辞略微仰头只略微动唇问道。

　　娜娜手上一滑，“哎呀。”

　　她叫了一声，连忙抬起手，看到鼻梁上的瑕疵心疼不已，忙用纸巾补救。

　　“不用着急。”

　　娜娜修饰一遍，声音放轻，“她好一点了，医生说可以减轻药量。”

　　“能出院么？”

　　“暂时不可以。”

　　赵辞略微皱眉，“你最近去看她了么？”

　　“我忙着跟组啊…”娜娜拿着化妆刷为难道。

　　“还是我去看她吧。”赵辞叹气道。

　　“哥。”娜娜的态度明显变得紧张，唇抿成平直的一条线，她握着化妆刷的手指边缘捏的略微泛起白色，尽量用一种不伤害赵辞的态度告诉他，“tiffany不能见到异性。”

　　赵辞沉默的时间变长，“需要用钱告诉我。”

　　“嗯。”娜娜连忙垂首，加长的假眼睫掩盖了眸底泛起的水光，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这点泪水压下去了。

　　“如果那天我多留心点就好了。”赵辞是一个不会后悔的人，他做过的事情无论成败，在他看来都是已经完成的事情无法更改，他只能让未来做得更好，他重复提起一件事，证明他真的很在意。

　　“哥你不能这么想。”娜娜大惊失色，卡着他的下颌，居高临下的直视赵辞眼眸，“我们现在负担不起两个人看心理医生…”

　　“你假睫毛贴歪了。”赵辞自我调节能力很强，些微的沉重在看到娜娜因为紧张上眼睑都凝固了的眼睛消失，他不由唇角略扬。

　　IC敲门进来，“赵老师，一会有Closed Set，您准备的怎么样了？”

　　“什么？你们剧组把亲密戏拍摄放前面？“赵辞像是被闪电击中，从背脊开始整个人都麻了。

　　IC，剧组中的亲密戏协调员，看他这反应顿时紧张起来，忙翻着手中的通告，“您不知道么？”

　　“我…”赵辞反应过来，跟亲密戏协调员说了几句，让他们团队先沟通一下，他推门出去，章凝好整以暇的在临时办公室等他，不等他问就开口道，“对，是我安排的。”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商量，我不是不能拍亲密戏，但是你得让我准备一下。”

　　“我还不知道你的性格，Closed Set能拖就拖，最好借位，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这是你唯一翻盘的机会知道么？“章凝关着门，单刀直入。

　　赵辞无言以对，他总不能说这次他不想拍是他觉得需要跟林眠保持距离吧。

　　“剧本是我改的，林眠都没意见。”章凝双手环抱道。

　　“那可以。”赵辞改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