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林夕涵

3、耳根红透了 黑色水笔静

　　黑色水笔静静躺在骨节分明的指尖。

　　厉北辰的手指干净修长，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皮肤是冷调的白。他垂着眼，目光淡淡扫过笔尖，再抬眸时，视线稳稳落在沈阳脸上。

　　短短一秒的对视，沈阳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本来就容易害羞，脸皮薄得要命，被全校最冷淡、最不敢靠近的厉北辰盯着，耳尖唰地一下就烧红了。

　　滚烫的温度顺着耳根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泛上一层浅浅的粉。

　　教室里嘈杂的喧闹好像瞬间被隔离开，周遭所有声音都消失干净，只剩下他自己慌乱的心跳声，砰砰地撞着胸腔。

　　沈阳慌慌张张往前半步，声音细弱又软，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局促：“谢、谢谢……”

　　他伸手想去接笔，指尖紧张得微微发颤。

　　厉北辰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看着他小心翼翼、格外乖巧的样子，漆黑的眼底极浅地动了一下。

　　平日里对所有人都疏离冷淡的眉眼，难得柔和了半分。

　　他没有立刻把笔递过去，指尖轻轻捏着笔身，微微低头，声音清冽低沉，语速很慢：“不用。”

　　简单两个字，却格外好听。

　　随即，他抬手，稳稳将水笔放进了沈阳摊开的掌心。

　　指尖不经意相触的瞬间。

　　沈阳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了手，攥紧笔往后退了半步，头垂得更低，不敢再看他一眼。

　　太尴尬了。

　　他心里乱糟糟的。

　　全班谁不知道厉北辰性子冷、不爱搭理人，平日里同学凑上去问问题，他都大多淡淡敷衍过去，更别说主动捡别人掉的笔。

　　沈阳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和这位遥不可及的学神，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他小声又拘谨地补了一句：“麻烦你了。”

　　厉北辰看着他垂着脑袋、乖巧又腼腆的模样，长睫微敛，轻轻嗯了一声。

　　依旧是冷淡的语气，却没有半分不耐。

　　旁边偷偷围观的几个同学都看懵了。

　　——厉北辰居然会帮人捡笔？
　　——居然还耐心回话了？这还是那个生人勿近的学神吗？

　　没人敢出声打扰，只敢悄悄对视，满眼震惊。

　　沈阳不敢多待，攥着笔飞快退回自己的座位，整个人还是发烫的。

　　他趴在桌面上，脸颊贴着微凉的课本，试图压下脸上的热度，心跳却迟迟平复不下来。

　　脑海里反复回放刚刚的画面。

　　少年清冷的眉眼，低沉好听的声音，还有那一次短暂的指尖触碰。

　　原来近距离看厉北辰，比远远看着，更让人心慌。

　　他偷偷抬眼，往前排看了一眼。

　　厉北辰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翻开课本，坐姿挺直，眉眼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疏离，仿佛刚刚温柔回话、弯腰捡笔的那个人，只是沈阳的错觉。

　　可掌心残留的微凉触感，真实得不像话。

　　沈阳抿了抿唇，小声在心里嘀咕。

　　他好像……更不敢直视这个人了。

　　而前排。

　　厉北辰垂眸看着书页，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足足好几秒，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方才少年泛红的耳尖、软糯道谢的声音，牢牢落在心底。

　　他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书页边角，漆黑的眼眸深处，藏着无人察觉的、浅浅的温柔笑意。

　　他等这一次近距离，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