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林夕涵

22、烟火与晚风 月考成绩公

　　月考成绩公布之后，班里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沈阳一跃成为年级进步榜前三，这件事传遍了整个高三。从前那些暗地里议论他配不上厉北辰的声音，几乎彻底消失。大家提起他，不再只说那个成绩垫底的学渣，也会说起他惊人的毅力，那个藏在温顺外表下，肯咬牙拼命的少年。

　　放学铃声响起，喧闹席卷整栋教学楼。

　　厉北辰早就和沈阳说好，今晚不回食堂，也不待在宿舍，出去校外吃晚饭当作庆祝。

　　两人慢悠悠收拾书包，沈阳把那张打印出来的成绩单折好，小心翼翼夹进笔记本里。指尖反复摩挲纸上自己的名字，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厉北辰侧头看着他孩子气的小动作，低声笑：“这么宝贝？”

　　“当然。”沈阳把本子合上，抬眼看向他，眼底亮闪闪的，“这是我为你考出来的。”

　　不是为了旁人的眼光，只是想离他再近一点。

　　厉北辰的心轻轻一颤，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夕阳斜斜挂在天边，橘红色霞光铺满校园的柏油路面。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校服外套搭在手臂，晚风拂过发梢。校门口人来人往，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不少人认出他们，投来善意的目光。

　　没有躲闪，没有遮掩，就那样坦然地走在一起。

　　校外街边小摊烟火气十足，烤串、奶茶、小吃摊冒着热气，人声嘈杂。

　　厉北辰平时很少来这种热闹的街边，大多时间都泡在教室、图书馆。可只要身边是沈阳，喧嚣的市井烟火，也变得格外舒服。

　　“想吃什么？”厉北辰偏头问。

　　沈阳目光扫过一排摊位，报了几样小吃，又点了两杯冰奶茶。

　　找了街边一处人不算拥挤的长椅坐下。

　　手里拎着热腾腾的吃食，冰奶茶握在掌心，甜丝丝的凉意漫上来。沈阳咬着烤串，腮帮子鼓鼓的，吃得很满足。

　　厉北辰没怎么动食物，多半是看着他吃，偶尔递纸巾，帮他擦掉嘴角沾到的酱汁。

　　沈阳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把一串烤递到他嘴边：“你也吃啊，别光看我。”

　　厉北辰微微低头，咬下一小块。烟火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天色慢慢暗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远处街边店铺灯火闪烁，人声鼎沸。

　　沈阳喝了一大口奶茶，忽然开口：“厉北辰，你会不会觉得，我有时候很麻烦？”

　　就算已经取得很大的进步，心底那一丝浅浅的不安依旧会偶尔冒出来。他从前一身戾气，惹过不少校外的麻烦，性格里藏着桀骜，不像普通安分的学生。

　　厉北辰放下手里的奶茶杯，转头认真看向他。

　　街边的灯火落在他漆黑的眼眸里，揉碎成片片微光。

　　“从来没有。”

　　“我喜欢的，就是完整的你。包括会为题目发愁的你，也包括身上带着锋芒的你。”

　　沈阳望着他，心口软软发胀。

　　长椅旁边来往行人不多，距离稍远，不会轻易注意到他们。

　　厉北辰微微倾身靠近，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人轻轻带向自己。

　　周遭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薄薄的屏障，慢慢退远。

　　他低头，吻落下来。

　　没有急切炙热，是被人间烟火包裹着的温柔。奶茶的淡淡甜意还留在唇齿之间，唇瓣轻轻厮磨，呼吸交缠。沈阳闭上眼，肩膀放松下来，微微向他靠过去。

　　晚风卷着街边食物的香气吹过来，撩动两人校服的衣角。

　　这是不属于教室、宿舍、考场的一吻，褪去了备考的紧绷，只有少年之间纯粹滚烫的欢喜。

　　片刻之后，厉北辰缓缓退开，鼻尖依旧抵着他的，呼吸微沉。

　　沈阳的唇被吻得红润，眼尾泛开淡淡的红，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汽。

　　“以后不用总想着追赶我。”厉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你只管往前走就好，快一点慢一点都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的前方，也会停下来等你。”

　　沈阳轻轻“嗯”了一声，伸手，主动环住厉北辰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肩头。

　　温热结实的怀抱，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

　　他见过太多冷眼与偏见，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硬扛所有麻烦，是厉北辰一点点把他从紧绷的壳里拉出来，允许他可以不用时时刻刻逞强。

　　坐了许久，夜色越来越浓。街边的学生渐渐散去。

　　厉北辰看了眼时间：“该回学校了，晚了宿舍会关门。”

　　沈阳恋恋不舍松开怀抱，站起身。

　　两人手上拎着没喝完的奶茶，并肩沿着路灯往学校方向走。影子被路灯拉长，时而分开，时而交叠在一起。

　　走到校门附近，沈阳忽然停下脚步。

　　“厉北辰。”

　　“嗯？”厉北辰回头看他。

　　沈阳抬眸，夜色衬得他眼睛格外明亮，语气认真又笃定：“我不只会追赶你。总有一天，我要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不是远远仰望，不是拼命追随，是真正平等的并肩。

　　厉北辰望着少年眼里闪烁的光，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伸出手，牢牢扣住沈阳的手掌，十指紧紧相扣。

　　“我等着那一天。”

　　夜色漫漫，晚风徐徐。

　　两道少年的身影，携手踏入灯火通明的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