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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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沉舒垂眸，唇角压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玩笑的轻松，只剩沉沉的执念。
他太想了。
想把这个人圈在自己身边，日日相见，朝夕相伴，再也不用隔着人群遥遥观望，再也不用做那个多余的旁观者。
何清被他突如其来的玩笑逗得松了口气，笑着嗔他一句：“你吓我一跳。”
他还真以为项沉舒是认真的，刚刚那一瞬间的直白，让他心口莫名慌了半拍。
可看着对方从容温和的模样，又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项沉舒一向稳重，怎么可能随口说这种话。
他继续低头烤肉，耳尖还带着一点未散的微红，软软的，格外好看。
店内暖光融融，烟火气轻轻漫在两人之间。
没有林柚的热闹插科打诨，没有旁人十几年根深蒂固的羁绊横在中间。
这一刻，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
项沉舒看着他垂首认真的模样，轻声开口，语气很轻，像风拂过耳畔：
“不过。”
“如果你以后想搬，随时可以。”
他说得很慢，字字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
“我那里，永远给你留位置。”
何清手上动作一顿。
他抬眼看向项沉舒，撞进对方深邃沉静的眼底。
那双眼睛太沉了，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温柔、隐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莫名让人心头一颤。
何清移开目光，含糊地应了一声：“……好。”
不敢深想，不敢深究。
他总觉得，项沉舒对他的好，太满、太沉、太义无反顾。
不像普通朋友。
可又克制得恰到好处，从不过界，从不逼他，只会一点点落在细节里，温柔得让人无从抗拒。
吃完饭走出店外，夜色彻底浸透整座城市。
晚风温柔，吹散了烤肉店的热气，带着微凉的秋意。
“我送你回去。”项沉舒自然开口。
“嗯。”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极长，一前一后，若即若离，又隐隐纠缠重叠。
一路安静无话，却丝毫不尴尬。
快到小区门口时，何清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
路灯落在他干净的眉眼上，温柔透亮。
“项沉舒。”
“嗯？”
“今天真的谢谢你。”何清认真道，“虽然是顺带喊你来的，但有你在，我真的更放松。”
“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吗？我第一眼看你，心脏就一直砰砰跳。”
项沉舒望着他，心底那点被“顺带”刺出的酸涩，彻底被抚平。
他伸手，极轻、极克制地拂去他发间沾落的一点晚风碎叶。
指尖擦过耳尖，一瞬触碰，即刻收回。
“莫非，我们上辈子是情侣？”
何清肯定的点了点头：“有可能。”
“那……我上楼啦。”
“嗯。”
“到家发消息。”
“好。”
何清转身跑进单元楼，背影轻快。
项沉舒站在原地，看着楼道灯亮起，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窗边，轻轻掠过窗帘。
他才缓缓抬步离开。
走在空旷的夜色街道上，晚风掀起他衬衣衣角。
方才的玩笑，再次在心底翻涌。
回到公寓，他站在阳台，遥遥望向对面那扇亮灯的窗。
手机弹出消息。
【何清】：我到家啦，今天真的很开心！下次我们单独出来玩！
单独。
两个字，直直撞进项沉舒心底最深的地方。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唇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实、松弛的浅淡笑意。
他会一点点、一寸寸，把所有“顺带”变成“专属”。
把所有“别人”，全部换成“项沉舒”。
终有一天。
何清的安稳、何清的松弛、何清所有的开心笑意。
只属于他一个人。
自从那次烤肉店之后，何清说的“单独出来玩”，没有只是随口说说。
闲暇的时候，何清会主动发来消息，约他去江边散步，去旧书店淘书，或是找家安静的小店坐一坐。没有林柚，没有旁人打扰，只有他们两个人。
项沉舒每一次都赴约。
他会记住何清的小习惯：喝果茶要少糖，走路喜欢靠内侧，天冷的时候会下意识缩一下肩膀，看书的时候会无意识咬下唇。
这些细碎的点滴，被他一一收进心底。
周末的午后，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眼看就要落雨。
何清约他去江边的露天书吧。
江风呼啸，吹动岸边的垂柳，书页被吹得哗啦作响。两人各捧着一本书，挨得不远，坐在木质长椅上。
何清看得入神，时不时会侧过头，和他分享书中有意思的段落。
项沉舒大多时候只是听，目光落在少年的侧脸，看着他眉眼灵动的模样。
他时常会恍惚。
眼前的何清，鲜活、明媚，拥有完整的人生，无忧无虑。
可脑海里又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那个何清，孤身漂泊，满身惶惑，眼底全是不安。
两个模样重叠，心口便一阵阵发闷。
“在想什么？”
何清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少年合上书本，偏头望过来，眼里带着疑惑。
项沉舒回过神，掩去眼底翻涌的怅然，淡淡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书里的内容。”
何清笑了笑，没有深究。
“快要下雨了，我们要不先走吧。”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落下来。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长椅和书页上，瞬间湿了大半。
“糟了。”何清连忙把书抱在怀里，起身就要往远处的遮雨棚跑。
江风裹挟着冷雨，吹得人浑身发凉。
项沉舒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温热的手掌牢牢扣住少年纤细的腕骨，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何清猛地一顿，错愕地抬眼看他。
雨水打湿了两人的发梢，水珠顺着额角往下滑落。
“别跑，会淋透。”项沉舒的声音混在哗哗雨声里，低沉清晰。
他不由分说，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撑开，罩在两个人头顶。
宽大的深色外套形成一方小小的遮蔽。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鼻尖几乎快要碰到一起，呼吸交织在一起。
何清能清晰闻到项沉舒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雨水的清冽。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耳尖泛起薄红，下意识往后微微退了半步。
“项沉舒……”
项沉舒垂眸，目光沉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
心口那股压抑许久的渴望，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多想就这样把人拥进怀里，把所有的思念、两世的执念，全都宣泄出来。
可理智死死拽住他。
不能。
这是这个世界的何清，他没有记忆，不能被自己偏执的爱意裹挟。
项沉舒缓缓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只是依旧举着外套，替他挡着倾盆大雨。
“我住的公寓离这里不远，先过去躲雨。”
何清愣了愣，看着漫天滂沱的大雨，外面根本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犹豫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挤在一件外套之下，并肩快步穿过雨幕。
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脚，一路跌跌撞撞，很快抵达项沉舒租住的公寓楼下。
楼道里的灯光昏黄，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何清身上沾了不少雨水，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前，模样有些狼狈。
“进来吧。”项沉舒打开家门。
这是何清第一次踏进项沉舒的住处。
公寓不大，收拾得干净简约，没有多余的装饰。阳台的位置正对着何清家的楼栋，窗户敞开，还能看见对面楼房的轮廓。
何清下意识扫视一圈，目光落在阳台那处，心里隐隐生出一点微妙的熟悉感，却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你先坐，我拿毛巾。”项沉舒转身走进卫生间。
何清坐在沙发边缘，环顾这间屋子。
屋子里处处都透着一种安静孤寂的气息，仿佛这里的主人，始终在等待什么人。
没过多久，项沉舒拿着两条干毛巾走出来，递给他一条。
“擦擦头发。”
何清接过毛巾，低头揉搓湿漉漉的黑发。
窗外雨势依旧汹涌，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连绵的声响。屋内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气氛变得暧昧又微妙。
何清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项沉舒。
男人身上也淋了雨，衬衣湿了大半，贴在结实的脊背，轮廓分明。
“你也擦擦。”何清把另一条毛巾递过去。
项沉舒伸手接过，却没有立刻擦拭。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沙发上的少年。
那双眼，藏着汹涌的深情，藏着跨越时空的执念，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
何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眼睫。
“怎么了？”
项沉舒缓步走过来，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
雨声淅沥，漫过整间屋子。
“没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是没想到，你会来我这里。”
何清轻轻笑了笑：“下雨没办法嘛。”
项沉舒望着他，心底有句话盘旋在舌尖，几乎要脱口而出。
我盼这一天，盼了很久。
可他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不能把沉重的过往，强加给眼前这个一无所知的少年。
只能借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贪婪地享受这难得的独处。
“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何清望向窗外，“等雨小一点，我就得回去了。”
项沉舒的指尖微微蜷缩。
心底掠过一丝不舍。
他多想，这场雨可以下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可以让他，多留他一会儿。
可他不能自私。
他只能压下心底的念头，轻声道：“好。等雨小，我送你回去。”
屋内只有哗哗的落雨声响。
何清坐在沙发上，低头摆弄手里的毛巾。
他隐隐能够感觉到，项沉舒对自己，远远不止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何清低着头，突然出声：
“算了，太晚了，我在你这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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