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上南山 他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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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的地是一座山，据说山里有有吃人的精怪还有一名不该被惊动的人。
用罢午膳后，林恩又被收拾收拾扔进了车。又是几天几夜的路程，小孩儿哪里受得了这种折腾，一下车就吐了。
到了南山脚下赶车人神色慌张地把他扔下去，告诉他剩下是死是活，看你造化了，说罢驾车原路返回了。
林恩孤单地站在原地，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他还没问他往哪里走呢！
突然，一种异样的感觉席卷他的全身。
不行，他得走，他得活。他要活着！
林恩擦了擦刚吐完的嘴角，忍着心底异样抬脚往不远处的村落里走去。
进去之后他才逐渐意识到为什么会有心慌的感觉。
这里太静了。
他虽然没有出过冷宫的门，但是听宫女姐姐讲，人间的村庄都是热闹的，这里却连一只鸡的叫声都没有。
愈往深处走，他周身都很冰冷，不是表面的，而是由内里散发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林恩转身想要马上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不知何时起的雾，回路已经被奶白的浓雾遮盖，不可寻觅。
林恩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后面是一团团的雾，往前走起码还能看清路。
一边走他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房子——好几排大大小小的房子，门帘窗纸都破破烂烂的，但仍能看出以前的样子。
林恩走过去，指尖拂过窗台碾了碾，手上没有灰。
越来越多的矛盾点出现：空无一人的村庄，突然出现的浓雾，废弃很久却没有灰尘的窗台……
现在是个人都该知道不对劲了。
就在他愣住的几秒内，一股阴寒让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僵硬地回头一看，那雾气竟不知不觉地靠拢了过来。
林恩慢慢后退背靠到墙上，抱着膝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这是源于对生的渴望和死的恐惧。
突然一只小狐狸从雾中隐隐浮现身形，直到它完全露出身形。林恩看到，那狐狸的身后摇晃三条尾巴！
他一下子想到了车夫说的是死是活看他造化，可能是他造化不好，要被妖精当成饱餐之物了。
他闭着眼，瑟瑟发抖。
他没死。
那狐狸绕着他转了一圈就跑进了浓雾，林恩看到后迟疑两秒也冲进了迷雾中。
雾里一切都看不清，甚至不知道自己踩的是地面还是云。
林恩就想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直到浓雾散去，他已经置身于一片树林里了。
“看来是刚才转过来了。”林恩这么想着。
他整顿整顿继续走。“只要走，一定有救的。”他低声给自己鼓劲。
就在他给自己鼓劲的时刻，一只长相怪异的东西扑上来，把他压在身下，血盆大口朝他张开。
林恩年纪尚小，长途跋涉，又受了惊吓，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昏迷之前，他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紫色的身影将那怪异的东西拨到了一边，此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空旷的村庄，他被浓浓的迷雾包围，他急忙推开一扇门冲了进去。一具干尸吊在房梁上，皮肤干裂，脸却是红润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还带着笑意……
“呼啊……哈……”林恩从榻上坐起，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四周环视，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林子里了，刚才那那一幕应该是梦。
这是在一间房间里，空气里是香炉飘出的淡淡的安神香，正中有一张写字的案几，旁边的书筐，书架都堆着书。
林恩慢慢挪下床，尽量不发出声响。他没有找到他的鞋，光着脚溜出去。他偷偷开了个门缝钻出去，还没溜就撞到了人。
林恩抬头。那是一个极为好看的男子，身着紫衣，翩翩君子的感觉，但是那双上翘的狐狸眼又给他平添了几分风流随性。
柳南之左手端着药碗，右手垂在身侧，低头看了一眼一个还没有自己腿高的小人，拎起他的衣领就把他提回屋，重新放到榻上。
柳南之把药碗放到案几上，伸出手要碰林恩，被他躲开了。林恩缩在角落抱着膝，眼神凶凶地盯着柳南之。
柳南之愣住半秒，凑上前去把手背贴上了林恩的额头。
过了片刻他收回手来道：“还发着热呢，就乱跑？”
“……”
柳南之继续自言自语：“家里大人也真是的，让孩子来这。”
这一次林恩回答了：“哦。”
柳南之见他说话，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你一天晕着没说话，我以为你是个小哑巴。”
林恩：“……”
柳南之：“哦，对，昏迷了不能说话。”
林恩心想“这人怕不是头脑不太灵光吧。”
那人仿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伸出食指戳了戳小孩的脸，笑着立规矩：“不许偷偷骂师傅，心里偷偷的也不行。”
林恩发热还没好，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鼻子，反驳：“我没同意当你徒弟。”
柳南之撇撇嘴，呛回去：“有的是想找我当师傅的，又不差你一个。”
他又接着讲：“算了，我叫柳南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我不。”
“你要。”
“我不！”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倔，”柳南之说，“我救了你，你喝了我的药，就是我徒儿。”
案几上的药已经凉了，柳南之掐着他的嘴硬灌了下去。
“这下你是我徒弟了。”
林恩刚要嫌弃药苦，突然嘴里多了一丝甜味：柳南之往他嘴里塞了块蜜饯。
林恩虽然还是不情不愿，但没有继续反驳。
柳南之拍手笑道：“你不反驳，我就当你同意了。”
林恩“……”
“哦，对了，小孩儿。你叫什么？”
林恩：“不能把名字透露给别人。”
“你现在人人都在我这，还怕透露个名字。”
林恩想了想，还是说了他最熟悉的那个名字。
“阿时吗？好名字。”柳南之毛笔一挥写成拜师帖，“从此，你就是我名下的徒弟了！”
林恩慢吞吞地挪过去，指着拜师帖上的“时”字：“你写错了，我不是这个名字。”
他虽然不认识那个字，但是好歹是学过几个字的，识得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他接过毛笔，攥着在旁边写下了歪歪扭扭的“拾”字。
柳南之看了看小小一团的林恩，又看看那个“拾”字，叹了口气，把林恩抱上膝来。
“你怎么了？”林恩不明白刚才还没个正形、傻乎乎的一个人怎么突然装开深沉了。
柳南之拍了拍他的头：“都怪你，发烧发那么久，守着你，累着了。”
“不信。”林恩反驳。
“真的。”
“发热吃药就好了，干嘛守着？”林恩有点不解。
柳南之拍拍他的头：“小傻瓜……”
柳南之低头注视着林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是我的徒儿，我自然要守着。”
林恩还没来得及接话，柳南之摆摆手道：“反正你现在是我的徒弟了，以后就住在这里，为师肯定会带你到处游街逛景。”
他抱着林恩把他轻轻放在床上，塞进被窝里。做完这些便起身向屋外走去，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屋外的清寒。
屋里还是暖暖的，香炉里的安神香还缓缓烧着，味道很淡，带着潮湿的味道，混合着浅浅的檀木，像初雪后森林的味道。
不知那香里是不是有什么让人疲乏的物事，林恩的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终于撑不住又睡着了。
那是他三四岁时，皇帝忙于朝政，得闲之后得知宫女生了他的孩子，立马赶来。那是一个冬天，在一口大瓮里他的母亲死了……被摁在水里淹死的，还要谢恩……
突然，画风一转，柳南之坏笑着朝他走来，把他卖给了人牙子。
双眼猛的睁开，就对上了柳南之的脸。
两人“……”
林恩坐起身，心道“又做讨厌的梦了。”
那不正经的师傅突然凑过来：“你这小孩呼吸怎么这么浅，我还以为你发个热一睡过去了。”
林恩翻身掀被要下床，柳南之把他拉住指指被子：“我就十分钟不在这里，你到底做了什么……”
林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被子被他蹬破了。
柳南之：“我记得家里的被子没有这么脆弱吧。”
“我不是故意的。”林恩低头道歉。
“无妨，你让为师深刻地认识到了什么叫‘娇儿恶卧踏里裂。’也算有功。”柳南之诚恳地说。
“我以后不了。”林恩保证道。
柳南之心思一动，道：“你也挺厉害的，我都没有那么大劲。”
林恩没有说话，低着头。
柳南之觉察到这孩子的心思，又道：“你可以学学缝被子，万一有一天我被子裂了，你也给为师缝缝。”
林恩抬头直勾勾地盯着柳南之，叹口气，摇摇头。
“你这小孩这么小，就哀声叹气的。”
林恩攥了攥手：“我不会缝被子……”
柳南之也不恼，只是笑着伸手要摸摸他的头。
林恩将身一扭，躲开了。柳南之把他笑着把他揪过来，拍了拍他的头。
林恩不明所以。柳南之说：“这次就不让你自己缝了，为师给你缝。”
林恩刚要开口，却听见柳南之说：“但是我有要求，你得叫我师傅，但是不能叫师尊。”
林恩被迫无奈地叫了一句：“师傅……”
柳南之欣然答应：“欸，乖徒儿，以后你就跟着为师生活吧。为师一定会好好教导你，让你成为三界第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南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