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结婚吗？ 很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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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一段时间里，周明远都没办法离开病床。
偶尔会有人来问话，可他对自己是怎么伤成这样的感到茫然，记忆一片空白。
母亲和梁叔来过，母亲哭得泣不成声。许父和许母也来过，二人面色凝重。
左正文打来过慰问电话，午餐小队也在群聊里焦急询问周明远的突然消失。
在这来来往往之中，许敬之一直在。
许敬之几乎没怎么离开过他的病房，只有回避父亲的共振时才消失了一会儿，回来眼眶红红的。
周明远每天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许敬之忙前忙后照顾他，有一天突然反应过来。
“你怎么……没去上课啊？”
许敬之的眼睛本来盯着盐水吊瓶，听完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我请假了。”
“请了多久啊？”
“……到这学期结束。”
周明远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你请那么多……班主任……能给假吗？”
许敬之在床边轻轻触碰他的手，却不敢用力握，“放心，班主任已经同意了。”
“对不起噢……你还请了假来照顾我……你明明……那么爱学习的。”
许敬之听完这话愣了一会儿，突然有些失控地把脸低下，肩膀颤抖着，半天却回复不出只言片语。
周明远有些无措，只得抬起手稍稍抚摸了下许敬之的头发。
“这样说……很奇怪吗？”
“不。”埋着头的许敬之声音闷闷的，“这就是你会说的话。”
*
随着身体状态的恢复，记忆也渐渐恢复了。
周明远总是在夜里惊醒。
梦里他总在被殴打，被拍照，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每次他惊醒的时候，睡在陪护床的许敬之也会跟着醒，握着他的手轻声和他说话。
有时两人半夜醒了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直聊到天色破晓。
*
心理咨询室。
“这个房间里有谁在？”
“许敬之。”/“周明远。”
“他在做什么？”
“看书。”/“看我。”
“你在做什么？”
“看他。”/“看书。”
“你在那里感觉怎么样？”
“很安静。”/“很安静。”
“那给这个地方取个名字吧。”
“320。”/“320。”
“好，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安全地。你感到不舒服的时候，可以随时回来。”
*
出院那天，周明远看见许敬之提了一个行李箱。
他感到有些好笑，“怎么我出院……搬家的是你？”
“谁叫你不肯去我家住。”许敬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那我只好去你家了。”
“你要当入赘的小媳妇吗？”
许敬之略微歪了下头，“也可以。”
“我家可是小得很噢，床也很小。”
“我可以打地铺。”
“这么任劳任怨？都不知道有依赖症的是你还是我了。啊，梁叔的车到了。”
其实经历过和母亲的冷战后，周明远已经没办法再生梁叔的气了。
这个男人可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主意，甚至是对已故父亲的醋意……但总的来说，的确如同母亲说的，是个好人。
他管起钱来比母亲有章法得多，家里的条件也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父亲的照片没被扔，只是收在了相册里。
梁叔的车开进医院大院，许敬之不让周明远出手，一个人把俩人的行李装上后备箱。
周明远浑身的伤其实还在痛，被许敬之扶着缓缓挪上了车，“话说……你妈妈同意你住我家吗？”
想起许母那雷厉风行的样子，他还是有点怕怕的。
“当然早就同意了，不然我这阵子是怎么从早到晚粘在你病房的？不过……”
“不过……？”
许敬之眨巴了下眼睛，“她要求我必须对咱俩的成绩负责，下学期复学。”
“诶……”周明远做出无奈的表情，“还是逃不开这个吗……”
许敬之憋着笑，小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不过你还是优先恢复身体，你只是到了出院标准，离康复还有段时间。”
*
晚上，周明远、许敬之、周母和梁叔，再一次围着一张桌子吃起了饭。
四人好像都有些欲言又止。
“小许啊……之前……对不起，骂了你……”周母有些抱歉地夹了块肉给许敬之，许敬之连声道谢。
“这阵子你照顾明远也真的很尽力，即使是夫妻……也很难做到那个程度了，是我要说声谢谢……”
“没有的事，阿姨。”许敬之笑了笑，“是我离不开他。”
周明远肩膀颤了一下：“你干嘛！你要把我弄哭好吃不成饭吗？”
“不！绝对没有，咱们还是吃饭为主！”许敬之赶忙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周母又想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看许敬之，“我听小许母亲说，呃……小许是那个异胚人对吧？”
许敬之拍背的手顿住了，“是的……”
“我上学那会儿好像也听说过，但那时候都是国外的案例。”
许敬之表情复杂地笑了笑，“其实国内一直都不少，只是检测普及得比较晚。”
“那……那……异胚人能让男的怀孕，是真的吗？”
周明远被一口饭呛到，“妈……？”
许敬之一边帮周明远拍背，一边有些尴尬地回道：“是……是真的……但这事我会尊重周明远的想法！”
周母瞅了一眼周明远，语气有些试探：“我……我还是觉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喜欢男生我本来挺生气……但是……既然已经这样了，要不你以后跟小许生一个。”
“妈？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周明远惊了。
你说她开放吧，她说不孝有三，你说她保守吧，她劝人男男生子。
“咳咳……”梁叔也有点被这个话题雷到，“咱们还是赶快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
晚上，周明远见许敬之真的一副要打地铺的样子，连忙把他喊上了床。
周明远的床虽然不算宽，但比起学校寝室的单人床铺还是好多了。
许敬之上床之前还不忘把周明远该吃的药都分门别类拿好，亲手倒上温水，就像他一直在病房做的那样。
周明远看着许敬之手里的药，笑了一下，“我妈看来也彻底接受你了。”
可许敬之却有些拿不准：“今天晚饭那样……算接受吗？”
“她甚至都想要我跟你生孩子……”
周明远脸上的笑突然消失了，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也不知道你怀没怀他的种？”】
几乎是一瞬间，腹部那种被猛踹的痛感好像回来了。
“！”他突然开始大口喘气，捂住腹部浑身发抖。
“周明远？”许敬之赶忙放下手里的药，紧紧捧住周明远的脸，“看着我，别慌，我在，我是许敬之。”
“我在这，别怕。”
“这里是你家，我在你身边，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周明远没办法回答，只是突然紧紧抱住许敬之。
许敬之轻轻抚摸着他的背，“我在这里，周明远。”
*
往后的日子里他们好像变成了两个街溜子。
许敬之会在书包里背着一些书，牵着周明远随机在这个城市逛，有时候是公园，有时候是图书馆，有时候是河边，有时候是商场。
起初周明远走一小会儿身体就坚持不住了，他们就原地休息。后来状态好些了就看看书，甚至做些运动。
周明远也没想到这座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其实有这么多地方没去过，这么多风景没看过。
每天的出门都好像一次小小的蜜月旅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周明远自己也吓了一跳。
这算什么？他是觉得自己已经和许敬之是“蜜月”了吗？
“许敬之。”
“嗯？”
俩人牵着手在桥面上散步，风有些大，但周明远已经不觉得像刚来那时候冷了。
“……”想问的话突然卡在嘴边。
“怎么了？”许敬之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周明远突然有些脸红，“我们这样……像……像……”
“像……？”
“像……一对夫妻吗？”
许敬之愣了一下，脸上带着些甜蜜，也突然思考起来，“夫妻……？好像夫夫比较合理。”
周明远挠挠头，“是听起来比较奇怪噢……”
“不奇怪啊，异胚人和男性结婚，的确是可以这么叫的。”
“结……结婚吗？”周明远喃喃道。
“好，我答应。”
“诶？”周明远脑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许敬之脸上坏笑着，“你刚才不是和我求婚了吗？”
“咦……诶？我？刚刚？”
“你不会抵赖吧？！”
周明远更结巴了，“我……我……”
脑子宕机了一会儿，他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地接了下句，“你……你不反悔就好。”
许敬之静静注视着他的眼睛，“放心，不会反悔的。等我们成年，就去扯证吧！”
周明远的眼睛突然有点酸，他缓缓靠近对方，小声说：“我……我想吻你了。”
“我也是。”许敬之低声回答着，送上了一个吻。
这是周明远受伤后两个月来，第一次索吻。
他终于能在一次亲密接触中没有发抖。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结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