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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张嘴” 周明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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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来到教室,在坐下的一瞬间,把头磕在桌子上直接睡过去了。
“周明远醒醒!周明远?!还有意识吗?!”
……烦死了怎么上课睡会儿觉也要管!
他睁开惺忪的眼睛,竟发现自己身边围了一圈人。
班主任紧张的摇着他的肩膀,“你怎么了?没事吧,是低血糖了吗?!”
“没……没事。”他一脸茫然的环顾了下四周,教室里已经走空了一半,剩下一半则把自己围成了个圈。
林舒然:“我就说他只是睡死了吧!”
唐雨晴:“但是这也太吓人了……你知不知道你连睡了一上午,我们课间操都没能把你喊醒。”
“啊?已经中午了?!”
“周明远,你跟老师说实话,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怎么会睡这么久?”
“额……我真没事,老师。”周明远尴尬的笑笑,挠了挠头,“我……我昨天打游戏通宵了。”
“啧……你们这群年轻人!才念高一就一天天……”
“啊不好意思老师!我先去食堂了!”周明远直接打断班主任的施法,跟然姐和小晴使了个眼色,拽起外套就往门外跑,不料直接撞上一个人的肩膀,跌了个趔趄。
“不好意思……”周明远扭头一看,竟然是许敬之。
许敬之皱着眉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巴微微颤了颤,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管不了那么多了!可不能让班主任把他留这了!
周明远直接一个大跨步跑出教室,然姐和小晴也相视一笑跟了出去。
*
赵寻和陈冉已经在食堂等待许久,手里的饭都要吃见底的时候才看见三人风尘仆仆的跑来。
“好啊你们三个,到底磨蹭什么呢,占座费十块!”赵寻说着就把手伸到周明远眼皮子底下,被周明远无情拍开。
“我今天睡死了!刚被喊醒!”
“真的超夸张!睡了整整一上午,班主任还以为他昏迷了。”小晴也顺势坐过来,“不知道是吃了毒苹果还是打了麻醉剂。”
“不是毒苹果也不是麻醉剂,他就是纯死猪!”然姐一边说着一边翘起精致的美甲用筷子夹起面条,“哎呦我真的受不了食堂这些鬼玩意儿了,咱们改天去校外搓一顿吧!”
赵寻率先响应:“好主意!我建议睡美人周公子请客!”
“我去你的!最近没钱!”
“这么抠搜可不行呐,这样怎么能追到我们然姐呢?”
“别瞎胡扯!”这回是然姐用筷子敲了一下赵寻的餐盘,“这都哪跟哪啊。”
赵寻微微眯眼,看了看林舒然,又看了看周明远:“你们没看最近的校园墙啊?所有人都在传你俩在谈恋爱,体育馆后甜言蜜语~你侬我侬~”
然姐手里的筷子缓缓停住,没接话,眼神却悄悄落在周明远身上。
周明远轻轻晃了晃脑袋,额前垂下的几缕头发也跟着被晃到眼尾:“跟我有恋爱传闻的女生,从这里排到法国巴黎~”
“这人是真欠揍啊!”
*
经过上午这么一通爆睡,周明远还真没睡意了。明明是下午,却精神的像刚起床。
这一下午他都感觉有双眼睛盯着自己,那个视线毫无疑问来自许敬之。可每当周明远回头,许敬之就把脸侧过去。
明明没有任何证据,周明远还是觉得许敬之在看他。
课间也是一副想要来说什么的样子,可就是不肯从座位挪动一下。
好怪。
但是有点意思。
*
放学回到家,周明远就知道老妈的酒已经醒了。因为那条被扔掉的脏地毯又回到了家里,被胡乱卷起来堆在玄关。
“差不多得了,一个几十块的塑胶地毯有什么好宝贝的,少喝点酒地毯钱就回来了。”
“周明远。”母亲背对他坐在沙发上,语气异常低沉。
一般来说,被喊大名没好事。
周明远小心翼翼把书包卸下来扔在地上,“……咋了。”
“你昨天跟你梁叔说了什么?”
周明远呆住,原来不是扔地毯的事啊?
“梁叔?哦,就昨天送你回来那个男的?”
“你告诉我,你跟他说什么了?”
“……”
“什么叫我养的小鲜肉?”
听到这,周明远反而有了底气,大剌剌坐进沙发:“我不是你养大的吗?我不算小鲜肉嘛?”
可是很意外,母亲没有被这种俏皮话逗乐。
“你梁叔人挺好的,工作也不错,还会做饭……你不该这样的。”
“好人把你灌得烂醉才送回来啊?”
母亲叹了口气,“你还小,不懂。”
周明远从沙发里坐起身,“就算他这好那好,长相我也没办法认可。”
“我知道,我知道他不如你爸爸……”母亲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周明远的脸,那张脸随着年纪的增长,和故人越来越像。
“已经十年了,小远。”她的声调没什么起伏,像是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对你而言他是最帅、最勇敢、最护着你的爸爸。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我这辈子不可能碰到第二个像那样的完美丈夫了。”
然而这样一个完美的丈夫、父亲,却终结于十年前的一场车祸。
周明远望向电视柜上摆放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位意气风发的青年,环抱头盔倚靠着自己的摩托车。山谷间的风应该很大,吹得他头发都乱飞起来,但丝毫不影响他灿烂的笑容。
“已经十年了。”母亲的声音中突然夹杂了一丝哭腔。
周明远错愕地看着母亲,她的脸颊划过一滴无声的泪,“你也该放过我了……你们也该放过我了。”
他一直都知道母亲想找个“新爸爸”。
小时候他对着家里新出现的男人发脾气,母亲会站在他这一边。这样的事发生了无数次。
他一直觉得母亲不是认真的,只要他耍点手段,母亲就会一直留在这个家里,这个由他、母亲和父亲组成的家里。
哪怕父亲只是一张照片。
孩童时期能记住多少事呢?他对父亲的记忆也只剩一种感觉了。曾经的父亲是如何说话的、如何走路的、带他去过哪些地方、吃过什么东西——他都没有记忆了,只有那些照片在不断强调那种曾经被照顾过的感觉。
周明远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去都干了什么。
他因为一个已经模糊掉的感觉,在一遍遍阻止母亲拥有自己的生活。而更让他心痛的是,母亲用了“放过”这个词。
一直以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在对方看来……是这样的吗?
周明远深吸了一口气,良久,终于开口道:“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说话了。你想洗那个地毯是吧?我去洗。”
周明远洗了一晚上地毯。但很难说他是真的在洗地毯,大部分时间里他只是举着喷头在卫生间发呆。
地毯沾了水,沉的要死。
*
直到第二天神情恍惚地来到教室,周明远才想起自己少吃了两顿饭。当然,老妈也没吃,一个模子刻出的两个犟种。
直到课间跑操时周明远才意识到自己不吃早饭的愚蠢。本以为可以靠体力挨过去,但跑到第二圈就开始感觉到胃在缠绞,想吐——但没任何东西可吐。视野边缘开始模糊,他突然意识到,我靠,我不会晕在操场吧?
那可不行,再怎么说咱也是校草人设来的,总不能真让人像个王八一样抬走吧!
想到这,周明远瞟了一眼远处的体育老师,趁老师没往这边看,他找准时机一个扭身拐进楼之间的缝隙,一屁股坐在杂草丛里。
角落的杂草许久没被人打理过了,高度几乎没过了他的头。
等坐下来,周明远才发现自己两只手都在发抖。他仰起头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闭起眼睛听着远处喧闹的操场广播。
不知道这些蒿草能不能吃呢?他产生了想薅一把杂草放嘴里嚼的冲动。
好饿。
“低血糖了?”
周明远猛地睁开眼睛,果然又是许敬之。
究竟是他总在偶遇许敬之,还是说,他其实在偶遇任何人,却只记住了许敬之?
还没等周明远说话,对方就递来了一颗糖。
简直是救命恩人呐!!!
可下一秒,许敬之的手又收了回去。
不是,这怎么还耍人玩的?!
周明远一口气上来,刚想骂人,却发现许敬之开始拆糖果包装。
“张嘴。”
其实周明远没反应过来。他微张的嘴一开始是想骂人来的,直到捏着糖块的手指莽进来。
他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手指划过了嘴唇,摩擦到舌头和牙齿。那一瞬间他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可是下一秒,甜味又在嘴里散开,急速覆盖了那些奇怪的感觉。
随着糖果在嘴里化开,周明远感觉到心跳速度渐渐降下来,身体的能量也在恢复。
但他有点不敢抬头了,只是盯着许敬之的运动鞋看。
“……谢谢啊。”
“昨天……也是吗?”
“什么?”周明远一愣。
“在教室,你昏睡不醒。那时……也是低血糖了吗?”
“额……哦那次啊,那只是前一晚没睡好……”
可还没等周明远说完,许敬之突然俯身拉近,两人的脸差点贴在一起。刚刚才降下速度的心脏突然又狂跳起来。
“我这里还有一些。”
“啊?”
“糖。”
周明远低头一看,许敬之手里抓着一把糖,全塞进了自己裤兜。
周明远突然感觉自己好奇怪。对方只是善意帮助了一个低血糖的同学,自己紧张什么?
“你还在上高一,应该未成年吧?”
周明远懵了,他困惑地抬起头。这个同班的班长在说什么梦话呢?
“……当然是了,难道我长得很老吗?”
“对未成年出手的……不可能是什么好人。你那些小鲜肉的事,就别继续做了,万一染上什么病就把自己毁了。”
“不……不是……你等会……”周明远这会儿也有了体力,赶忙站起身来,“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