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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火锅店初遇 时清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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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忽然想到前不久的暑假。
那天她正在收拾东西,陈柏宇忽然给她打了个电话。
电话的那端,陈柏宇的声音清润,带着些许少年人特有的音色:“时清,我给你寄了个快递。”
他说他在自家公司打了两个月零工,特别可怜,昨天才得到工资。
时清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响,眼前仿佛能勾勒出他此刻可能的样子,眼里不自觉地漾开浅浅的笑意,嘴上却故意说:“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儿镇上取快递可麻烦了,得跑好远。”
陈柏宇在电话那头似乎笑了笑,不以为意:“大不了我托人给你送去。”顿了一下,他放轻了声音,“你猜我买了什么?”
时清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被晒得发蔫的花草,摇了摇头,尽管对方看不见:“不猜。你买的什么?”
耳边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清朗如夏日的风:“不告诉你。到了你就知道了。”
后来快递真的到了镇上的代办点。时清顶着午后炙热的阳光,骑着那辆有些年头的自行车,颠簸了半个多小时才赶到。
快递员看到她之后,将一个包装完美的盒子交给她,笑着说:“人说一会儿会来个漂亮的女孩子来拿,我等了好一会儿呢。”
时清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那个略显份量的盒子,道了谢,小心地将它固定在自行车后座,一路谨慎地骑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陈柏宇又打了个电话,他朗声道:“你拆了吗?”
时清把盒子放在书桌上,看着那精致的包装,故意慢吞吞地回:“刚到家,还没来得及。”
她低下头来,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天蓝色的盒身上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她打开看,里面是一条白色的裙子,轻柔的薄纱层层堆叠在腰间,款式简约大方。
陈柏宇催促着让她去试试,“我路过那家店的时候,第一想法就是很适合你。”
时清的手指轻轻抚过裙摆,布料如同流水般从指间滑落,带着一丝凉意。
“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时清站在镜子前,白色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她拿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陈柏宇。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她的身上,衬得她肌肤如雪。
“很适合你。”陈柏宇看着时清发来的照片,语气很是认真。
时清忍不住笑出了声,镜子中的女生眉眼弯弯。
“谢谢你,陈柏宇。”
时清从回忆中抽离,对着屏幕打字:“不说算了。”
两人又寒暄起来,陈柏宇向她说着他在伦敦发生的事情。
“刚到伦敦的时候,我的伞就被妖风吹坏了。到现在我已经可以冷脸淋雨了。”陈柏宇开着玩笑。
时清看着那行字,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清瘦少年,在异国灰蒙蒙的天空下,顶着细雨匆匆走过的身影。
她感觉鼻子莫名地有些发酸,随后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突如其来的涩意压下去,回复道:“等我以后有空去伦敦了,也不用带伞了,直接入乡随俗。”
两人就这样隔着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讲伦敦地铁复杂,她分享新室友的趣事;他说适应全英文教学的不易,她说南方潮湿闷热的天气。
对话琐碎平常,却奇异地驱散了深夜的孤寂和身处异乡的陌生感。
直到手机电量告急,时清才放下准备睡觉。
对面床铺的苏雯雯忽然窸窸窣窣地动了动,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了时清这边一眼,隐约看到她眼眶似乎有些泛红,便压低声音,带着关心问道:“时清你怎么啦?想家了吗?”
时清在黑暗中摇了摇头,尽管对方未必看得清,轻声回答:“没有,就是刚才玩手机玩得久了,眼睛有点干。”
“哦,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苏雯雯没再多问,体贴地缩回了被窝。
时清躺在床上,看着洁白的蚊帐有些困倦。她翻了个身,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将斑驳的光影投在墙上。
最近的你我之间的距离,
隔着一通电话,我却无法拥抱你;
最远的洲际间的空隙,
相隔万里,我只能看着你。
等到时清收到那封信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月。
时清打电话和陈柏宇吐槽这件事,陈柏宇轻笑一声:“估计是卡在海关的时间有点久。多躺了几天。”
时清摆弄着手里的信封,开玩笑说道:“你这信好厚啊。”
陈柏宇摆了摆手,忽然想到时清看不到,连忙说道:“这还厚啊?我还想多寄一些呢。”
信封的封页上,陈柏宇画了个草率的大本钟。时清盯着信封看了好久才决定拆开。
里面除了信件,还有几张明信片和一片已经干枯的梧桐叶。陈柏宇用水笔在上面写了一句话:“和丰高的有什么不同?”
时清笑出了声:“不远万里就是为了给我寄片树叶?”
“让你品品伦敦的秋天。”陈柏宇不以为意,“信的话就不用看了,我抄的名著。”
时清低头看着那几张明信片,有一张后面画着手绘的简易地图,从大本钟到他的公寓,沿途的每个标志性建筑都被做了标记。
“那个地图......”
“旅游攻略。”陈柏宇打着哈哈说,“什么时候要来伦敦了,你就可以看看。”
“陈大少爷费心了。”时清唇角微扬。
挂掉电话的时候,杨以宁敷着面膜转过脸来,“男朋友?”
时清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他是我好朋友。”
对面床的苏雯雯立刻举起手机,朝林小雨挤眉弄眼,拉长声音学道:“好朋友~”
一个学期转瞬即逝,但许多人的记忆还停留在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
苏雯雯就常在宿舍里托腮感叹:“我怎么总觉得昨天才刚考完?”时清她们几个人只是笑笑。
在学校出名很是简单,时清她们宿舍在军训后便在学院里出了名。林小雨曾开玩笑说,多半是因为她们几个站在一起,“画面冲击力太强”。
苏雯雯照着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脸蛋,“这叫天生丽质难自弃。”
原本林小雨建议晚上一起去外面吃,但是杨以宁和男朋友约好了,准备晚上一起去看看电影,这个提议只得作罢。
过了一会,林小雨又弹出了头:“要不咱们三个去吃一下?”苏雯雯举手表示赞同,两人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时清。时清眨了眨眼睛:“要不去一下。”
于是,时清只来得及在睡衣外匆匆套了件长外套,就被苏雯雯和林小雨一左一右“架”出了门。
初春的夜晚寒气还有些侵人,三个女孩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走了许久,却始终没决定好吃什么。
时清站在路边,拢了拢外套,故作严肃地“训斥”:“我穿着睡衣就被你们拖出来喝冷风,结果连店都没定下。”
林小雨讪笑着摸摸鼻子:“慎重,慎重,这是对胃负责。”
苏雯雯则仰头望天,眼神飘忽,小声嘀咕:“其实刚才路过那家火锅店,看着也还行?”
时清:“.......”
最后三人又回到了那家火锅店,店内人声鼎沸,已没有空着的小桌。
老板娘热情地将她们引到一张六人座的大桌旁。三个女孩围着巨大的桌子坐下,看着身边空荡荡的椅子,一时都有些哭笑不得。
林小雨眨了眨眼,干巴巴的问道:“咱们这个位置是不是有些太宽敞了?”
时清点了点头。苏雯雯左顾右盼,就是不看桌子身边空的位置。
三人相顾无言,果断起身调蘸料。
整顿饭的开端,充满了“将功补过”的气氛。苏雯雯和林小雨跑前跑后,殷勤地将肥牛、虾滑、毛肚、蔬菜堆满了时清面前的小盘子。
时清看着眼前这座食物小山,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决定“宽宏大量”地原谅她们。
火锅刚沸,时清起身去接杯温开水。
她刚走没多久,老板就领着两个人来到她们桌前,搓了搓手,带着歉意的笑商量:“两位美女,这会儿实在没位了,你们这桌宽敞,能不能让这两位同学拼个桌?都是学生,互相照顾一下。”
苏雯雯和林小雨正忙着将羊肉卷往嘴里送,闻言头也没抬,十分豪爽地挥手:“没事没事,坐吧坐吧。”
时清端着水杯回来时,远远就看到自己那桌多了两个陌生背影。
她脚步一顿,疑心走错了,可仔细一看,苏雯雯那件显眼的橙色外衣,林小雨的高马尾,分明就在那儿。她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苏雯雯抬起头准备捞出她最爱的金针菇的时候,就看见时清站在离她们有几米的位置上,一脸迷茫。她赶紧招手:“时清,你快坐啊,再不来你的土豆片可要被小雨消灭光了。”
时清这才走过去。就在她拉开椅子准备坐下时,坐在苏雯雯旁边的那个男生恰好抬起头。
时清的身体明显一怔,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男生的眉眼与陈柏宇很是相似,尤其是那种看人时专注的神态。但又有些不同,他的轮廓更为深邃,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男生见她怔怔地望着自己,微微挑了下眉,声音清朗:“同学,怎么了?我脸上沾到什么了?”
林小雨赶紧拉了时清一把,“时清,别愣着了,坐下吃呀。”
时清蓦地回神,睫毛飞快地垂了下去,低声道了句“没什么”,便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
年轻人之间的陌生感,在火锅蒸腾的热气与热闹氛围里消融得极快。
加上苏雯雯和林小雨本就是活泼健谈的性子,没过多久,她们就和那两个男生聊得热火朝天,从吐槽学校食堂到分享选课经验,差点在弥漫的蒸汽里当场“义结金兰”。
时清看了他们几人一眼,还是决定低头吃肉。
“同学,你叫什么?”江肆看了一眼她,出声问道。
坐在他旁边的苏雯雯夹了几块土豆片塞进嘴里,听到他问,嘴里含糊不清:“她叫....”
“嘶。”
林小雨给她递了一杯水,拍了拍她的后背,“吃这么着急干什么。”
苏雯雯灌了口水,小声嘟囔了句什么。
时清抬眼看着问话的江肆,隔着袅袅白雾,清晰地答道:“我叫时清。”
火锅的热气不断蒸腾,模糊了灯光和人影。
一盘接一盘的肉卷、毛肚、鸭血被倒入翻滚的汤底中。
“毛肚!我的毛肚好了!七上八下,正正好好,谁也别动!”
“鸭血!快捞,要煮老了!”
“哎?我刚下的金针菇呢?是不是被你们谁偷偷截胡了?”
喧闹声、碗碟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食物的香气与年轻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空间。
时清在氤氲的热气中悄悄抬起眼,目光掠过对面那双与记忆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眼睛,随后迅速收回,将一片裹满了香油的嫩牛肉送入口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