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跟紧我》天天干活

71、疫苗资料 李默跟

　　李默跟着军医走出了那间太平间改造的房间。走廊里的应急灯光从天花板上的灯管里渗出来，铺在地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长短不一的两道。军医走在前面，脚步比她刚才站起来的时候稳一些，但李默注意到她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扶了一下墙，指腹在墙面上撑了大约两秒才松开继续往前走。
　　她带着他拐了两个弯之后，在一扇门前停下来了。那是一扇普通的木门，门牌上写着"值班室"三个字，字迹被灰尘蒙住了大半，但还能辨认出来。她推开门的时候门框摩擦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声。里面是一个大约三四平米的小房间，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柜。桌子上摊着几页纸，纸面上写满了手写的字，旁边还有几支笔和一本翻开的笔记本。墙角的地面上放着那只保温箱的配套电源线，接口的末端还连着墙角的插座，指示灯是暗的。
　　"就这些。"军医走到桌边，把那几页纸摞整齐了放进一个透明文件袋里，然后把文件袋塞进背包侧袋。"临床数据。实验记录。疫苗株的保存记录，都在这里了。"她拍了拍背包侧面那个鼓起来的位置，然后转身看着李默，"我被困在这儿五天了。前两天还有水，到第三天就没了。"
　　李默站在门口，手里还托着那只保温箱的底，箱壁的凉意透过布料持续地渗进他的指尖。他看着军医那张瘦得脱形的脸，颧骨突出，下颌线条收紧，肩膀处的白大褂布料垂下来，能看出底下的骨骼轮廓比她现在的身形要宽出不少。"……水？"军医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她看着李默，嘴动了一下，声音干得发涩，像嗓子里有一片干涸的河床正在等待水的浸润。"你……还有水吗？"
　　李默从背包侧兜里掏出那瓶水。瓶子还剩大半瓶，是他从五金店出发之前灌满的，拧盖的时候拧得很紧，还没来得及打开过。他拧开盖子递给军医的时候，手指在瓶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松开，让瓶子落到军医的手掌里。"喝。慢慢喝。"
　　军医接过瓶子的时候手在抖。她握着瓶身，把瓶口凑到嘴边，第一口喝得慢，水在嘴唇上停了一下才进去。第二口比第一口稍微快一些，但也没有太急。她一共喝了三口，然后把瓶子从嘴边拿下来，瓶口边缘有一道浅浅的水痕。她喘了一口气，然后把瓶盖拧回去，递给李默："你是个好人。"
　　李默接过瓶子。瓶身还带着她手掌的温度，他的手指在瓶壁上碰了一下，然后放进了背包侧兜里。他看了一眼她喝完水之后脸色比刚才稍微润了一些，下巴上还挂着一颗水珠，她已经用袖口把它蹭掉了。"这评价我收下了。现在怎么出去？"他问这话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门外走廊的方向——打斗声还在继续，但间隔比之前拉长了一点，频率正在从密集的撞击声变成更分散的声响，像是正在向后退，正在朝某个方向持续移动。
　　军医把背包带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更贴合肩膀的受力点。她顺着李默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那层打斗声透过墙壁传过来，已经减弱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停止。"你朋友在外面？"
　　"在外面。"李默没有说更多。他的目光从门口的方向收回来，落在自己手里那只保温箱的边缘上，指腹沿着箱体边缘的密封条走了一下，箱盖接口处的凉意透过手指的末端渗过来，持续的，稳定的，像一枚保持在恒定低温下的硬币贴在掌心里。
　　他知道陈默和方远在外面挡着，有声音说明他们还在动，还有时间。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手里那只保温箱的凉意并没有变得更重，他的手掌托着它，箱壁的凉度正在被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中和。他听到门外远处传来一声响动，短促而低沉，像某种东西落在地面上之后就不再移动。然后那声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节奏稳定，越来越近。他在听到那个脚步声的节律时就知道是谁。
　　那个节律在六楼走廊听过、在楼顶夜风中听过、在五金店暗处等待天亮时听过，它沿着走廊的方向靠近，在门外停了下来。李默站在门内，把那道脚步声和心跳之间固定的间隔在心中默数了三遍，确认方向和他预判的一致，然后伸手拉开门，整个人从门框里迎出去，穿过走廊的昏暗光线，朝那道脚步传来的方向迈开步子，两双鞋底在同一片地面上踩出的节奏短暂交汇了一下，朝着出口的方向继续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