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未凉》林烟曦

24、春天该很好 风波过了一

　　风波过了一周，帖子的事慢慢淡了。学校表面上风平浪静，但顾南知道，那个叫林岳的人还在周围。只是他暂时没有下一步。
　　江寒露没有把顾南的猜测告诉苏小满，也没再和顾北厉联系。她照常上下学，只是多留了个心眼。她不再戴耳机走夜路，手机充满电，和苏小满分开了也定时发定位。
　　苏小满不知道这些。她只当寒露更黏自己了，高兴得不行。
　　四月中旬的一个周末，学校组织春季远足。高一年级全体去城郊的云山，来回半天，不算累。江寒露本不想去，苏小满死拉硬拽，她只好答应。
　　出发那天阳光很好。山间的樱花开得晚了，正好赶上。粉白的花瓣连成片，风一吹就落成雨。苏小满举着手机到处拍，江寒露跟在她后面，帮她拿水拿包。顾南和向以泽走在男生队伍里，离得不远。
　　半山腰有片草坪，老师让大家原地休息。苏小满拉着江寒露去樱花树下拍照。江寒露站在树下，有些僵硬，像被镜头绑架了。苏小满指挥她：“笑一下嘛！你想想开心的事！比如顾南给你买奶昔。”
　　江寒露没笑，反而别开脸，耳朵却红了。
　　苏小满抓拍到那一幕，满意得不行：“这张绝了！羞涩少女，完美！”
　　“删了。”江寒露去抢手机。
　　“不删！”苏小满把手机举高，“我要发给顾南。”
　　“苏小满！”
　　“哈哈哈你追我啊！”
　　两个女生在花树下闹成一团。顾南坐在远处的石凳上，目光穿过半个草坪，落在江寒露身上。她今天穿了件白色卫衣，袖口卷到手肘，跑起来时头发在背后一荡一荡。她很少这样放开自己，像一只原本缩在壳里的小兽，被春天勾着，探头出来了。
　　向以泽也看见了，用胳膊肘撞顾南：“你不过去？那个林岳再胆大，也不能跑山上来吧。”
　　顾南摇头。
　　向以泽“啧”了一声：“顾南，你真是我见过最能忍的男的。要是我，早就牵着人手满山跑了。”
　　“所以你不是我。”
　　“切。”
　　下午两点，队伍开始下山。江寒露落在后面，鞋带开了。她蹲下来系。再起身时，旁边多了个人。
　　是二班的一个女生，短头发，圆脸，笑起来很甜。江寒露认识她，陈放他们班的班长，叫孟晓。上次运动会，给她递过水。
　　“江寒露，一起走啊。”孟晓主动开口。
　　江寒露“嗯”了一声，和她并肩走。两人聊了几句学习上的事，孟晓忽然话题一转：“其实陈放那个帖子的事，他也挺生气的。虽然照片不是他拍的，但他让我跟你说，那晚在后门看见你被一个男的尾随，他本来想上前的，结果顾南先到了。”
　　江寒露脚步慢了一拍：“陈放看见了？”
　　“嗯。他那天刚好在附近打球。他说那个男的跟了你很久，还拍了不少照片。他以为是你朋友，就没吱声。后来论坛的事出来，他才觉得不对。”孟晓停下步子，看着她，“陈放让我提醒你，那个男的可能还在学校附近。你们小心。”
　　江寒露心里一沉。这样一来，时间线就串起来了。那个人至少在去年年底就开始跟踪她。而发帖和跟踪，都是提前计划好的。
　　“谢谢。”她对孟晓说。
　　孟晓摇摇头：“陈放那人吧，追你归追你，心不坏。他让我替他说声抱歉，之前堵你，是他没分寸。”
　　江寒露没评价，只点了一下头。
　　下山后，江寒露在停车场边找到了顾南。他正和向以泽站在一起，准备上车。她走过去，把孟晓的话复述了一遍。
　　顾南听完，表情没太大变化，只是下颌紧了紧。
　　“我知道了。”他说。
　　“顾南，你之前说，林岳是林建明的侄子。”江寒露压低声音，“那有没有可能，他跟踪我，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逼你做什么？”
　　顾南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不是逼我。”他说，“是试探。他想知道，我到底还记得多少。”
　　江寒露懂了。
　　如果当年的事被顾南重新翻出来，那对林家和顾家的某些人来说，无异于一颗定时炸弹。林岳的出现，是一种“提醒”。用她的安全，提醒顾南闭嘴。
　　她心里发凉，但脸上很静。
　　“顾南，你要怎么办？”
　　顾南抬头，望了望远山。夕阳正从山顶往下滑，把半边天烧成一片温暖的红色。
　　“该还的，总要还。”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