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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 那身影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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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拾。
高一过得浑浑噩噩,和好兄弟打打篮球,上上网吧,抽抽小烟。
到临近分科考试前的一个月我才恍然回神,果断推却了那时候的开黑伙伴,整天缠着顾望春让他给我讲题。
说是整天缠着,也只是说说,顾望春总是请假,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考完分科考,我本来想着和顾望春一起出去吃一顿饭的,表达我对他慷慨解囊的感激之情,但是最后一门学科考完,我紧赶慢赶赶到他们班级门口就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反倒是收到了余泽成的消息,让我去帮忙搬个家。
我看着这条消息,左看右看、逐字逐句看,都是“搬家”两个字,实在不理解,搬家不是应该搬家公司去做吗?我去能有什么用,就算我超级厉害,那也顶不了一个搬家团队吧。
我满腔疑惑,发了一个【?】。
蛮不讲理的哥哥:【叫你来你就来。】
我心里飘过一排省略号,这年头,求人都这么嚣张了吗?
最后,我还是打了个车去到了余泽成给我的地址那里,还是个别墅区,这让我更不理解了,有钱人总不至于还要斤斤计较到连搬家公司的钱都舍不得出吧。
我边走路边给余泽成发消息,想让他给我把打车的钱报销了,就听见余泽成雄厚的声音传来:“余康成,走快点!”
闻声,我一手抖,在索要金额后面多加了好几个零,然后一鼓作气地发了过去,再抬头。
院子里站着的两人,面对我的是余泽成,正一脸不耐烦,还有一个侧站着,看不清脸,只是那身影与我记忆深处的某个迫于模糊的影子重合。
他转身,看见了我,露出一个温和又礼貌的笑容。
我还没摸索到记忆,猝然撞上他那张浅浅笑意的脸,呼吸一滞,想说的话卡在喉咙,又一瞬间全都忘了。
总是这样,我一对上付予呈,不论多么巧言令色,多么妙语连珠,都会如鲠在喉。
好久了,十二岁的最后一面到十七岁的重逢,又是五年。
明明付予呈变了很多,也应该变了很多,明明五年的时间,我会忘记很多东西,也应该遗忘不常想起的他。
可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以为我会忘记,实则没有,那留着奶油的手指抵在尖牙上的冰凉还是那么清晰,一如既往地糊住我的上颚,让我呼吸不过来。
那时候的我错把久违的心动当成了出格举动后,意识回笼的窘迫。
余泽成不耐烦地又叫了我一声,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频率。
同手同脚走到院子里才换回正常的步子,余泽成和付予呈走在前面,我就沉默地缀在后面。
脑袋晕晕的,也没注意到两人停了下来,一头撞上前面的背。
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才窜进我的鼻子里就被一双手扯着往后远离,我回过神来。
余泽成拉着我,在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大概是说我毛毛躁躁之类的。
我只听见了付予呈温和地说:“没关系的。”
付予呈说:“把书架上的书和这几个箱子搬走就好了。”
我跟在余泽成的后面,大概房间是坐南朝北,一踏进房间就感觉到一股阴冷湿凉的气息,这可是大热天的正下午,最热的时候,在这里却感受不到一丝阳光。
我悄悄瞄了一眼正在说话的付予呈,他没有看我,正和余泽成说着话。
哪怕房间的灯开着,我还是感觉灰蒙蒙的我看了一圈,发现这个房间简直简陋,最多的就是书,四个不大不小的纸盒子。
这点东西,确实不需要搬家公司。
余泽成搬了一个箱子下去,此刻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付予呈两人,付予呈正在收书。
我不知道应该庆幸他不记得了我十二岁的时候的鲁莽,还是该悲哀他又不记得我了呢?
心里就像堵着一块石头,也想去搬个箱子,付予呈叫住我:“小余,那个重,你帮我把这个盒子抱下去吧。”
我看了一眼他,旋即低头,看着那个十一二来寸的纸盒,刚想说抱得动,付予呈就又说:“我最宝贵的东西了。”
闻言,我倏然抬眸,又不敢去看他,只能虚虚地望着,顿顿地点头,接过盒子。
付予呈就把我刚才想搬的箱子抱起来,和我一起下楼。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几番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吃饭了吗?你为什么要搬家呀?在家里住着不好吗?我想了好多话题,但都被我一一否定。
“在想什么呢?”
我顺着心中所想,脱口而出:“你真好看。”
说完我立马回神,看着他,略微睁大眼睛,试图辩解。
而付予呈只是顿了一秒,接着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官方客套的回复:“谢谢,你也很好看。”
想必他把我的实话当成了逢迎之词,偏偏我又不能多说什么。
过了这么久,我的思维总算清晰了些,自以为熟络却没头没尾地问:“这里面是什么呀?”
说完我就后悔,这是他人的隐私,得不到回复也是应该的。
好在走到了楼下,不用那么尴尬。
付予呈说:“日记本。”
我手一抖,差点把盒子失手打翻。
余泽成张开手去接,问:“什么日记本?”
付予呈顺手把箱子递给他,回答:“小余问我那里面装的什么,我说日记本。”
两人说着话,自然没有发现我内心的惊涛骇浪。
我看着余泽成装车,刚装好,一辆车就缓缓停在了门口,司机下来开车门,一个面色威严的男人走了下来。
我下意识去看付予呈,只是后者面色不变,看不出什么。
余泽成抬头看了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地问:“你爸?”
付予呈应了一声:“你和小余先上去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余泽成拉着上了楼。
不知道付予呈在下面干嘛,我坐在椅子上,局促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余泽成倒是得心应手,不知道和谁打着电话,大概是某个项目的事情。
见他挂断电话,我想起之前上楼的时候他与付予呈的聊天内容,问:“付予呈之前是出国了?”
余泽成没想到我会莫名其妙来一句这个,顿了一下:“是啊,今天才回来的。”
“今天才回来?那为什么要搬家?”
“我怎么知道?”
“他和他爸的关系不好吗?”
“我怎么知道?”余泽成举重若轻地说,“大概吧。”
“你们不是朋友吗?”
余泽成瞥了我一眼:“朋友就什么都要知道吗?他就得什么都要告诉我吗?我就什么都得知道吗?”
我还想说什么,余泽成不耐烦地打断我:“你这么关心他干嘛?你自己去问他啊,问我干嘛。”
要是可以去问他、敢去问他就不会问你了。
我在心里吐槽了一通,嘴上还是乖乖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