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末世：我当星辰收纳师》枫糖树叶

7、第 7 章 “每个一事

　　眼前像快进后的重启，脚步重新落回到长樱便利店，陆千星眼前逐渐恢复清明。

　　这个男人的能力是【回溯】。

　　陆千星的【共情】是捕捉到客体某个瞬间的情绪。这种感应以他主观的认知为导向，他当时得到的信息量全是木子和她的未婚夫。

　　祁夜的能力则是进入客体的记忆里，读取真实的记忆。就像看电影操控进度条。

　　林书汉的遗憾让执念成型，又因为这执念纯净，让那东西从夜骸进化成纸灵。

　　纸灵认为那个女孩儿应该是最后一个还记得这里的人，因为她还有一封没寄出的信。所以它想在木子结婚前为她挽回遗憾。

　　可无论是“被人们遗忘的书店老板”还是“被木子遗忘的最后一封信”，都像是真正被遗忘了……

　　陆千星突然有种无奈的感觉，这很荒诞，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一只纸灵。
　　他捻着那片带有樱花图案的信纸一角，许久才道：“谢谢你一直记得他。”

　　甚至在它的执念空间里，为他举办了一场“无人”的葬礼。

　　但你不该存在——这话陆千星没说出口。
　　那是执念化成的形，会扰乱真实世界的秩序。
　　更现实的是，他得砍了它，否则代价是自己的寿命。

　　这时，收银台突然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众人都望过去，木子正慌忙捡起林书汉的手稿。她已经独自翻阅了许久，在她慞惶无措的眼神里，陆千星竟看到一抹泪痕。

　　她和别的孩子一样不知道店长大叔的去向，但在刚刚他们的话里已经听到他的结局。

　　“其实，那个时候我们都当他在吹牛……”
　　“没有人真的看过他写的小说……”

　　不是有一句话叫：每个一事无成的人都幻想自己是个小说家。

　　突然，她扬声道：“我们来帮他出版吧。”

　　“你这个想法很好，可是如果能出版，十几年前不就……”陆千星有点困惑。

　　“说不定是个好故事。”祁夜道。

　　“故事本身也很重要。但是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本来不就是人情世故和机缘因果。”李妍说，“不然你觉得为什么，一个好故事在当年没有被发现？”

　　故事的主角未必缺才华，但肯定少了点机遇和人脉。

　　“而现在我名下，刚好有一间漫剧工作室。”李妍的眸光恢复了明媚和自信，与谈及家事时她的状态截然不同。

　　“现在那些爽文短剧，哪个不是新瓶装旧酒，在前人套路上改改世界观和人设？酒香不怕巷子深，好故事不怕过时。”

　　“而且，英雄的故事，从来都不过时。”

　　她转向纸灵，手握那叠信纸，扬了扬下巴，“把它交给我，你觉得怎么样？”
　　“所有收益将以作者林书汉的名义捐献到国家图书馆基金会。”

　　她又转向陆千星：“这位弟弟作为执法者，可以当个见证。”

　　纸灵空洞的纸框眼睛像是泛起光，像是听懂了，它用力点头，两只纸手做出拍手的动作，身上越来越稀薄的雾气在渐渐散去。

　　身上有几处褶皱的边角正在散成细微的颗粒，飘向空气。纸灵望向自己身体，有些茫然地四顾。

　　“等一下。”陆千星察觉了那变化。

　　他后退几步，掌心聚拢，默念了什么。旋即，他将手掌朝向夜空，五指张开，似向天借力。掌心倏然腾起热度，一道金黄色的印自他挥掌间释出，一股巨大的能量注入其中，向纸人聚拢。

　　【迁星阵】。

　　以模拟星光之力，净化人或灵身上的残念。本是用于渡化恶性执念者。这只纸灵虽并无恶念，自愿消散，但自我泯灭仍旧是个极为痛苦的过程。这种纯净的力量能让它在消散的过程中免于痛苦，感到舒服。

　　金色法阵将纸灵包裹。它不再皱眉，两只纸手贴在金色屏障之上，依次望过众人，像一个依依挥别的手势。

　　这还是陆千星遇到的第一个心甘情愿被“送走”的东西。

　　法阵绕纸灵旋转，散出足以照亮整条小巷的光。随着纸人的身体化成青烟消散，陆千星看见，一颗星星一样的点状光芒飘在半空，它绕众人闪烁跳动了几秒，而后迅速冲向深沉的夜空。

　　执念散净，一颗星辰回归夜空。

　　【星辰收纳师】，任务完成。

　　星辰回归，迁星阵散去，一颗散发着淡淡幽芒的晶石悬在半空。

　　那是【星核之力】。

　　那东西好比杀妖后取丹，爆率极低。无数夜刑者用尽手段斩杀异能生物，却从未得到过星核之力，甚至一些同行之间开始为此互相残杀。

　　单纯的斩，极难得到星核之力。

　　陆千星嘴角扬起，手掌向上伸向半空。

　　与此同时，一抹蓝色道袍身影冲向半空，手持某种灵器，在陆千星出手前收走了那枚晶石。

　　——宋宁？

　　道袍青年站定在巷道矮旧的屋顶上，满脸歉意地看着一脸错愕的陆千星。

　　“对不起陆兄，我真的需要这东西，它能救我师父的命……”

　　*

　　木子的故事，无关风月。

　　高中时，惜文生了一场病。别说离开小镇，他连学业都无法继续。

　　写信的频率从每周一两次，到每个月一次，到更长……不是因为后来有了网络，也不是因为李妍有了很多朋友，而是因为他长期待在医院。

　　那封信一直没收到回音。直到很久后，李妍才从小镇其他旧识那里得知他生过重病的消息。

　　她根本不知道信没有寄出去。因为即便寄出，惜文也收不到了。

　　那天，她独自买了回到小镇的车票，在他们小时候的秘密基地一个人呆了很久。

　　【某年某日，from 惜文】
　　不愧是万年第一，夺回第一就开始指责我不上进啦？
　　不是突然改变主意，我只是觉得大城市也许没那么适合我。
　　……
　　面基什么的还有再等等，最近家里遇到一些事……
　　……
　　至于说好的一起创业……
　　如果我没能去找你，也要请你连我的那份一起，

　　做大做强，嘻嘻。

　　……

　　“臭小子，我会比任何人都强。”她对天空说。

　　*

　　屋顶上，道袍青年似乎踌躇了一瞬，他没有拿到东西就跑，而是看向陆千星，欲言又止。

　　而陆千星在短暂讶异后，似并未恼怒：“这东西有多贵你知道吗？你跟我都赔不起。”

　　“下来，把东西给我，我就当你没开过这个玩笑。”

　　他实在生了一双非常温暖的眸子，以至于旁人并未看出那其中渐渐染上的别的情绪。

　　“我师父被黑雾侵蚀，得了怪病……以我现在的经验，拿不到星核之力，我只能跟在别人身后‘偷师’。”
　　“从你上次斩那只花妖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陆兄，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他诉尽苦衷，而终于，陆千星不再是那副不慌不忙好商好量的表情。

　　“你没必要跟我打感情牌。”

　　“你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正常向我说明你的需求，可你偏偏选择这种方式，”

　　他摸上剑柄：“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那剑没来得及出鞘，一股巨大的气压腾空而起，只见一道黑色身影在半空挥出一道黑刃，宋灵整个人便被击出数十米，从屋顶另一侧滚下，便再无动静。

　　黑色长靴踏在矮旧的屋顶上，盛放星核的容器稳稳落入祁夜手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千星眼底划过一道寒意。

　　旋即，劲风袭来，祁夜闪退数步避开陆千星手刃，游刃有余地格挡住来自夜刑者的攻击。

　　“先别急，你还得谢谢我的‘泻灵散’?。没让你跟那小子混熟后再被人吃干抹净。”

　　陆千星顿时明白跟了自己一天的是谁，出招力道翻了一倍。

　　“谢谢，我吃饱了，现在还给你。”

　　祁夜飞身跃向另一座屋顶。他得承认，夜间执法者不是吃白饭的。
　　但不巧，这是在夜里。人类跟夜族比速度，就像骑着自行车在水里追鱼。

　　几块老旧的瓦片相继跌落，发出轰鸣的噪音。陆千星抬手在巷口挥出一道防御屏障，既防路人误闯，也封住男人的退路。

　　这个家伙过于可疑，今晚他高低得上报给【N.P.A.】。说不定还能减两年卖身契。

　　数个回合，祁夜防御得漫不经心。但随着心率微弱波动，那股无端躁意又涌上来了，身后散出丝丝黑气。伴随这煞气，他力道不受控制地加大，一记重击将陆千星逼退数步。

　　只见青年脚踩在屋顶边缘，险些踏空后一个漂亮迅疾的后空翻，足尖平稳落在路旁一辆运输车顶。

　　祁夜松了口气。得停一停，他还不想失手把对方打死。

　　而陆千星站在车顶，蜜色的瞳仁中目光骤冷。他抬起手，一道光鞭如游蛇般释出。

　　这次不是追赶捆缚，是抽。

　　这东西他很少直接用来当武器，毕竟还是有几分诡异……

　　可他生气了。

　　饶是夜族也比不过光速。光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挥出，与肉身一番亲密无间的咬合。

　　瞬时间，一种奇异的感觉向祁夜袭来。

　　这光鞭带来的竟不是疼痛或灼烧，那是一种平和的、舒缓的、像泡澡一样周身放松的感觉……他身上那种原因不明的煞气被冲散了。一种酥麻感觉顺着身体冲上头顶，而在身后化作几率散开的黑气。

　　他猛抽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
　　陆千星的异能对他有奇怪的作用？

　　而陆千星看着男人的反应，呆愣几秒，下意识环顾一周……
　　怎么感觉给他抽爽了？！

　　还好，周遭连条狗都没有。否则男人的反应像极了两人深更半夜在玩奇怪的东西！

　　不，他应该不只是个变态那么简单。
　　陆千星同时有种感觉，他的能量像是在随着这招数流失，一股卸力的感觉涌上来。

　　刚才送走纸灵本就耗费了他大量能量。
　　他猝然睁眼，收回光鞭，下一秒男人从屋顶跃下，站定在他面前。

　　“我现在不打算走了，街道同志，我们应该坐下聊聊。”祁夜薄唇微动，独属于夜族的清冷美貌因对视而变得清晰，他双眼慢慢泛出红光，直视着陆千星的眼睛。

　　5秒，15秒，30秒……

　　都市传说中，夜族的【魅术】与人对视，能在60秒内让人义无反顾坠入爱河。
　　当然那只是多次流传后的魔改版。对视真正的作用是精神控制，时间越久作用越大，直至让人心甘堕为奴仆。

　　至于眼前的青年……

　　“局子里有VIP专座，还是带电的，你这种变态肯定很喜欢。”陆千星挑了挑嘴角，一招猛力向他头颈劈出。

　　草率了。陆千星的异能对他没用，他的魅术也控不住陆千星。
　　这一通操作，看起来只会像是对着一个想要打他的男人放电。

　　祁夜无意再战，当空截住陆千星那截手臂，两人纠缠着在半空翻了个转。运输车顶发出不堪重负的撞击音。

　　陆千星龇牙咧嘴，欲抽回手，却被男人死死按着。

　　擦，按他伤口上了！

　　陆千星身上裸露的皮肤随处遍布着纸灵留下的划痕，手臂上还有些许出血点，衬衫上染着星星点点血迹。而就在祁夜触摸上陆千星伤口的同时，方才那种诡异的舒适感又来了。

　　此刻祁夜还没意识到，□□接触也能渡他能量。

　　手指能触摸到被他用力按压后那伤口渗出的些许组织液，他无意识地用力。青年猛地一颤。

　　如同刚才一样，伴随那种酥麻的感觉，一股能量在源源进入祁夜身体，这种能量恰到好处的平衡了他体内的煞气。

　　而陆千星此刻只觉猛烈眩晕。这个男人不仅是个变态，还不讲武德，打架打到一半无赖似的抓着别人伤口按算怎么回事儿？

　　“靠，你……”

　　祁夜却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带来的反应，他也愣了，看着越来越站不稳的陆千星。

　　“呃，让你靠一下？”

　　“……你真缺德。”

　　陆千星剩着半口气说完，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向前栽去，眼前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