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雨夜 周末两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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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天，江逾都在跟函数死磕。
奶奶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不大，隔着一道门隐隐约约传进来。江逾趴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高中数学基础知识清单》，旁边是沈寂写的那张便利贴 ——"函数的部分，周末先看一遍，下周讲。"
他看了。
然后发现自己还是看不懂。
什么定义域、值域、单调性、奇偶性，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像在看天书。江逾对着一道求定义域的题看了二十分钟，最后放弃了，掏出速写本翻到空白页。
他画了一个侧影。
画完之后，他盯着看了很久。
合上了速写本。
他重新看向那道函数题，深吸一口气，继续死磕。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又到了周一。
上午第二节下课，林晓从前面扭过头来，一脸兴奋："江逾江逾，这周高三有篮球赛，你去不去看？"
"不去。" 江逾言简意赅。
"为什么不去啊！" 林晓不满，"高三的学长都好帅的，而且沈学长也会打！"
江逾转笔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寂？" 他问，"他会打篮球？"
"会啊！" 林晓眼睛发亮，"虽然他平时不怎么打，但每年篮球赛他们班都拉他上场，毕竟个子高嘛。而且你不知道，沈学长打球的时候特别帅，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江逾没说话。
他想象了一下沈寂打篮球的样子 —— 白衬衫换成球衣，清冷的脸上带着汗，跑动的时候头发被风吹起来……
然后他摇了摇头，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去。" 他重复了一遍。
"去嘛去嘛！" 林晓开始晃他的胳膊，"就当陪我去嘛！蒋钰也去，我们一起！"
蒋钰从旁边探过头来，小声说："我…… 我也想去看看。"
江逾看了看林晓期待的脸，又看了看蒋钰小心翼翼的表情，沉默了三秒。
"…… 行吧。"
"耶！" 林晓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江逾低下头，继续转笔。
他才不是因为想看沈寂打篮球才答应的。
他只是…… 不想让林晓一直晃他胳膊。
对，就是这样。
周二下午，江逾去美术教室画画。
李成硕已经到了，正在调颜料，看到他进来就挥手："江逾！这边！我跟你说我昨天画了一幅水彩，自我感觉特别良好，你帮我看看？"
"好。" 江逾走过去，看了一眼李成硕的画。
画的是窗外的梧桐树，九月的叶子，颜色调得有点脏，但整体感觉还不错。
"这里，" 江逾指了指树叶的部分，"颜色可以再亮一点，九月的叶子还没完全黄，带点绿。"
"哦哦哦，有道理！" 李成硕恍然大悟，"你果然还是你厉害。"
江逾没接话，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画画。
今天老师让大家自由创作，画什么都行。江逾对着空白的画纸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开始打形。
他画的是一个靠窗的位置，桌上摊着练习册和试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没有画人。
但那个位置上，分明应该坐着一个人。
李成硕凑过来看了一眼，挠了挠头："你这画的是…… 图书馆？"
"嗯。"
"为什么不画人啊？" 李成硕问，"空着一个位置，怪奇怪的。"
江逾的笔顿了一下。
"还没想好画谁。" 他说。
"哦。" 李成硕没多想，回去继续调自己的颜料了。
江逾看着画纸上那个空着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画，把那个位置画得更仔细了 —— 桌角的弧度、阳光的角度、甚至桌上隐约可见的一道铅笔印。
他没有画人。
但那个人的样子，已经在他脑子里了。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自修，江逾又去了图书馆。
这一次他到的时候，沈寂已经在了，还是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沓试卷。听到脚步声，他抬了下眼，看到是江逾，点了下头。
江逾在他对面坐下，掏出练习册。
"函数，" 沈寂开口"看了吗？"
"看了。" 江逾说，"没看懂。"
沈寂的笔顿了一下，然后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草稿纸，开始写。
"定义域，" 他一边写一边说，声音比平时稍微大了一点，"就是 x 能取的范围。比如这个，分母不能为零，所以 x 不等于……"
他讲得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写得很清楚，遇到江逾皱眉头的地方，就停下来再讲一遍。
江逾听得很认真。
不是因为函数突然变有趣了，而是因为…… 沈寂讲题的时候，会微微侧身，靠得比平时近一点。
江逾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竟然意外地好闻。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到沈寂的手上 ——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握着笔的时候动作很稳，写出来的字工整如印刷体。
然后他的视线又飘到沈寂的侧脸上 —— 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薄而颜色偏淡，说话的时候会微微动一下。
"听懂了吗？"
nv沈寂突然停下来，看向他。
江逾的视线跟他对上，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
"…… 嗯。" 他说。
"嗯是懂了还是没懂？" 沈寂问。
"…… 懂了一半。" 江逾诚实道。
沈寂看了他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写步骤。
"那我再讲一遍。" 他说。
江逾看着他低头写题的样子，耳朵有点热。
他刚才…… 是不是被抓包了？
补课结束的时候，外面下雨了。
不是小雨，是九月少见的暴雨，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江逾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外面的雨，皱了皱眉。
他没带伞。
谁能想到九月中旬会下这么大的雨。
"没带伞？"
身后传来沈寂的声音。
江逾回头，看到沈寂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
"嗯。" 江逾说。
沈寂沉默了两秒，然后把伞递过来。
"你用吧。" 他说。
江逾愣了一下："那你呢？"
"我跑回去。" 沈寂说，"宿舍不远。"
"不行，" 江逾摇头，把伞推回去，"雨太大了，你会淋湿的。"
"没事。" 沈寂又把伞推过来，"我抵抗力好。"
两人僵持了几秒。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 要不，" 江逾犹豫了一下，"一起走？"
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一起走什么的，也太……
沈寂看着他，眼神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几秒钟后，他点了下头。
"好。"
一把伞下，两个人。
黑色的长柄伞不算小，但两个男生挤在一起，还是有点勉强。江逾尽量往边上靠，肩膀几乎要碰到伞骨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会碰到沈寂的胳膊。
每碰一次，他的耳朵就热一分。
沈寂倒是很平静，一手撑着伞，一手插在裤兜里，目视前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江逾注意到，他撑伞的手，微微往江逾这边倾斜了一点。
也就是说，沈寂自己的肩膀，有一小半露在伞外面。
雨丝落在他的白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江逾看着那片痕迹，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伞歪了。" 他说。
"没有。" 沈寂说。
"就是歪了。" 江逾伸手，把伞往中间推了推，"你肩膀都湿了。"
沈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再把伞歪回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雨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逾的肩膀偶尔会碰到沈寂的胳膊，凉凉的，带着一点雨水的湿气。
他闻到沈寂身上的味道，比在图书馆的时候更清晰了一点，混着雨水的味道，意外地好闻。
"你宿舍在哪？" 沈寂突然问。
"啊？" 江逾回过神，"我不住校，我回家。"
"家在哪？"
"…… 老城区那边。" 江逾说，"有点远。"
沈寂沉默了一下。
"那你撑伞回去吧。" 他说，"我到前面就到宿舍了。"
"可是……"
"没事。" 沈寂停下脚步，把伞塞到江逾手里，"过几天还我就行。"
说完，他转身跑进了雨里。
江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手里还握着那把还带着余温的伞。
雨很大，沈寂跑得很快，白衬衫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背上，勾勒出清瘦的脊背线条。
江逾握着伞，站了很久。
然后他撑开伞，走进了雨里。
伞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和沈寂身上的一模一样。
沈寂跑回宿舍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
陆宴正在宿舍里打游戏，看到他进来，吓了一跳："我去，你怎么搞成这样？你不是带伞了吗？"
"借人了。" 沈寂拿毛巾擦了擦头发，语气平淡。
"借谁了？" 陆宴一脸八卦，"哪个女生？不对啊，你不是去补课了吗？借你伞的不会是…… 那个高二的小学弟吧？"
沈寂没说话，开始换衣服。
"我就知道！" 陆宴一拍大腿，"沈寂你可以啊，才补了几次课就把伞借出去了？你那把伞可是你妈给你的，你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连我碰一下都不行……"
"闭嘴。" 沈寂说。
"好好好，我闭嘴。" 陆宴举起双手，嘴角却快咧到耳根了，"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伞，人家还你的时候，你打算怎么说？' 谢谢 '？还是 ' 不用谢 '？"
沈寂换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回答，只是把湿衣服扔进洗衣篮里，然后拿起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是一条没有发出去的消息。
他看了两秒，按了锁屏。
"打你的游戏。" 他说。
陆宴嘿嘿笑了两声，重新戴上耳机。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沈寂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雨，很久没有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