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涩》断南鸦

26、坦白 “我在这呢

　　阮知夏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抱住洛橙成，寻找着一丝安慰，洛橙成反抱住他，慢慢的有节奏的拍着他的背。

　　“我在这呢。”

　　“我妈怀我的时候，本来是想打掉的，但被我爷爷拦下来了。我爸妈觉得如果我出生，那爷爷的遗产会全部给我。我爸妈一直没有什么生意头脑，只是最近几年才找出一些门道，也可以说是抱你们家大腿吧。”他嗤笑一声，“也只能保证不亏钱。”

　　“六岁那年我爷爷去世了，突然就走了，当时明明是一场很小的病，明明医生说有百分之九十可以治好的，但就是走了，遗嘱都没留。”

　　洛橙成莫名觉得阮枝玉死的好像有些蹊跷，但也没多想。

　　“他走了，就没人护着我了，被我爸妈打了几个月后，就在那个雨天，被你们捡到的那个雨天，我妈和我爸商量好把我送到孤儿院。后来我被你们送回家，一直当做发泄情绪的出气筒。”

　　阮知夏头很疼，眼睛酸到睁不开，他这次真的哭不出来了。

　　洛橙成一言不发，只是一下一下拍着阮知夏的背，把他搂在怀里。

　　作为一个局外人，他没有任何资格和立场去评判这件事情里的任何一个人，他能做到的就是把阮知夏拉出来，只要阮知夏想，只要阮知夏需要，他依然可以忍着疼痛，扎的满手是血，帮阮知夏解开那道沉重的枷锁。

　　只要阮知夏想。

　　“当时他们接手了爷爷的公司，但是不会任何东西，公司经济持续下跌，他们认我都是我害的。小学生意转到外市，我爸当时常年酗酒，甚至几年里都找不到他清醒的时候。我从小学学费就是拿爷爷生前给我的银行卡，学费，伙食费全是里面的。但里面也没有特别多，我一年到头只有几件洗到褪色的校服。”

　　阮知夏撩开头发，露出开学时洛橙成问他的那块疤：“这块疤是我初一的时候，想和我爸要一下校服费，那张卡里的钱未来三年的伙食费和学费了，我和我爸要，他当时正抱着啤酒瓶子吹，刚好吹完一瓶，直接砸在我头上了。当时流了好多好多血，像喷泉一样顺着脸往下淌，脑袋嗡嗡的，我直接晕过去了，还是我妈送我去医院的。”

　　阮知夏自嘲的笑了一下：“那是我妈对我最好的一次……”

　　洛橙成手臂又收紧了一些，他比阮知夏矮一些，其实也就两厘米，两人身材几乎是一样的，但他的手就是没有阮知夏的有力气。

　　他心里震了一下，随后是后知后觉的心疼，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当时被鲜红的血液染红，那么深的口子，可想而知有多疼。这还没算碎玻璃渣扎进头皮的疼痛。阮知夏又开口了，好像哪怕要费尽所有力气，也要把话说完。

　　“初中了，我想逃离这里，拼命的学习，拼命学，正好可能也天赋异禀，就学的特别好，经常年级第一，我爸妈发现了，就拼命的要求我学习，考不到年级第一就会被打。那时候家里事业有了起色，一百平米的小平层装了十几二十个摄像头。”

　　洛橙成感知到阮知夏的声音有些发颤，好像这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

　　“后来，他们在高一的时候把公司搬回了霖城，我高二，也就是今年转过来了。”

　　“他们在这里也买了房子，也是大平层，也有二十几个摄像头，到处都是，无死角的监视我。”阮知夏神色平静，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我这几年差不多就这样了，你有什么要问的吗？”阮知夏深深吐出一口气，似乎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身体瘫软。

　　说完的那一瞬间他就后悔了，心中的内疚又增添了几分，他好像一直觉得自己愧对于洛橙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爱不够吧。

　　洛橙成就这么搂着他，他想亲亲他，亲他的脸，亲他的脖子，亲他的眼睛，亲他的嘴唇，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可以走在一起的时候牵手。

　　但是还没到时候，他告诉自己，没到时候，那什么时候才到时候呢？

　　他不知道……

　　难道要一直等下去吗？

　　时间不等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一直等下去真的会有结果吗？

　　洛橙成感受着怀里人的心跳，有些发热的身体。

　　那是一种属于少年的冲动和喜欢，就如炽夏的阳光，热烈明媚，毫无遮拦。

　　洛橙成缓缓闭上眼。

　　***
　　翌日，阮知夏发现喘不过气，睁开眼一看某个人和只章鱼一样黏在自己身上，他笑着叹了口气。

　　“喂！起床了！”阮知夏烧已经退了，还是有些感冒，嗓音哑哑的。

　　洛橙成眯着眼，看看自己，一下子收回自己的章鱼须，脸瞬间爆红：“我睡觉一直很老实的，我……我发誓，纯属意外！”

　　“我也没说什么啊。”阮知夏好笑的看着他，“你紧张什么呢？都是俩男的。”

　　洛橙成自言自语道：“对…对！两男的。”

　　但特么是两个互相喜欢的男的啊！这对么？平时抱着睡还好，这下自己像个八爪章鱼一样粘着，尴尬死了！

　　阮知夏看着眼前的人，想着转移话题：“作业给我带了么？”

　　“带了，我去我家拿。”然后洛橙成飞速起身，穿上拖鞋和外套，匆匆跑出去。

　　阮知夏也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洛橙成的爸爸妈妈今天会回来，阮知夏很喜欢洛平松和顾眠茹。

　　就是吧，他们俩看自己有一种看未来女婿的感觉……这是什么情况？

　　阮知夏呆呆的对着镜子，嘴里叼着牙刷，头发就像被导弹轰了一样。

　　头发长真烦！

　　洗脸的时候对着镜子，不知道在看什么，他很困惑，洛橙成为什么会喜欢他？

　　这个问题从他发现洛橙成好像喜欢自己后就一直在思考，但到现在也没有得出答案。

　　下楼时，洛橙成瘫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嘴里叼着棒棒糖，茶几上摆着早餐。

　　洛橙成已经回家洗漱完换上好衣服了，出来的时候顾眠茹还一脸八卦的看着他。

　　“儿子，啥时候表白呢？”顾眠茹挑挑眉逗洛橙成。

　　洛橙成脸红：“为什么要我表白？”

　　“我觉得吧，知夏脸皮比较薄。”洛平松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好似不经意一般。

　　“我……我脸皮就厚了么？什么歪理！”洛橙成愤愤道。

　　“你脸皮是比较厚。”

　　洛橙成拎着自己和阮知夏的作业，还有顾眠茹做的早餐，给洛平松和顾眠茹留了个毛茸茸的脑袋，就出门去了。

　　这是亲爸亲妈么？他脸皮厚？

　　阮知夏指指桌上的早餐：“给我的？”

　　“你猜呢？”

　　“哦，那就是我的。”阮知夏坐到他旁边，解开袋子。

　　“为什么又是粥啊？”阮知夏看着一碗粥毫无食欲可言，甚至有些反胃。

　　洛橙成抬起眼：“你不想吃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我不知道。”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有什么吃的？”

　　洛橙成翻开自己家的菜单，递给阮知夏：“这是早上能吃的，自己看吧。”

　　阮知夏被惊到了，他看着手机上和高档饭店一样的菜单。

　　“随……随便点？”

　　“昂。虾仁儿，不会这上面也没有你想吃的吧？那我可能没办法了。外面的不健康。”

　　阮知夏强行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我觉得吧，早上还是喝粥比较健康，对吧！”

　　“对！那你喝粥吧！”洛橙成重重的点点头，把粥往他面前推了一下。

　　“叮！”是小白不是大白发来一条消息。

　　洛橙成打开一看。

　　是小白不是大白：橙哥，作业写完了吗？我和有深已经微死了。

　　orange：没动。

　　是小白不是大白：……不可能

　　orange：［图片］

　　orange：信了吗？

　　白羽宁坐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看着30张空白的大纸小纸，一脸吃了鳖的表情。

　　林有深凑过来看了一下，直接趴桌上了。

　　白羽宁疑惑道：“我不知道您是怎么了？”

　　林有深：“死了。”

　　林有深：“你说他们俩怎么了，这都同居了，到底有没有谈上啊？”

　　至于怎么看出来同居的呢？第一就是这二位经常早上一起来，第二就是照片里的桌子一眼就不是洛橙成的书桌。

　　洛橙成房间堪称一个看了让人眼花缭乱，连墙面上也是非主流的海报，根本没几块白的地方。但是收拾的很干净，就是很时尚的感觉。桌子上还有这位打游戏的电脑。还有一个巨大的展示柜，全是手办，而且这人衣柜里除了校服，没有一件衣服是没有图案的或者普通的，还件件都不便宜。

　　总之就是很奇怪，但又莫名的好看。

　　但是这张照片上，桌子是纯白的，很不正常！两个线索结合，就是同居了！

　　白羽宁和林有深觉得自己简直是现代柯南，现代福尔摩斯，一眼看破一切！

　　“我觉得应该没有谈，但是就算谈了也不管我的事，主要是我们橙哥写作业不积极了啊啊啊啊！平时不是周五就写完的么？！很不对劲啊！”白羽宁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林有深眼睛突然一亮：“你问问夏哥有没有写。”

　　白羽宁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觉得呢？就算我们找他他给么？”

　　林有深不说话了。

　　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回答了。白羽宁心里想。

　　他们俩眼神空洞的看着剩下的二十几张卷子，索性趴在桌上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