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筹码 此刻的温柔 ...
-
“啪！”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ICU门口。
洛橙成左耳的耳鸣声响起。本来就红肿的眼睛又冒出的生理性的泪水。
他捂着左脸，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叶琴。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被打，他的爸妈的舍不得打他。
“你把老娘的儿子怎么了？！”叶琴在走廊上对着洛橙成大吼，活脱脱一个泼妇。
洛橙成放下捂着脸的手，左脸已经有些肿了，他讥讽的轻笑一声：“自己儿子天天吃不饱饭，三餐不固定，情绪大起大落，你们知道吗，你们关心过他么？一个月只给100块钱吃饭的是你们吧？我们家好心‘扶贫’到头来还被你打了？哈哈哈哈，自己不觉得好笑么？”
“100块钱还不够那个畜生吃饭么？！那要多少？考不到全市第一都不配吃饭！”阮文在一旁嗤笑。
洛橙成看着眼前两个从头到脚一身大牌，一只手指恨不得戴十个金戒指的两个人，不想说话了，跟这种人说话自己会犯厌蠢症，还容易对自己的脸二次伤害。太累了，他想好好睡一觉，浑身没力气，自己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能来。自己不就是喜欢一个人么？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想完他又自嘲了一句，自己还是这么无能，什么事情都依赖他们。
奈何阮文和叶琴还想讹一笔，不放过他：“你耽误我儿子上课了，也耽误我们上班了，要付相对应的损失！”
洛橙成想打人，他不是打不过眼前两个贱人，但是最基本的教养告诉他不可以这么做。
洛橙成不说话。他爸妈应该就要到了。
两人还想得寸进尺：“请不要赖账啊，你这件事很恶劣，已经影响到我们儿子的生命了！”
忍不了了！啊啊啊！
“要不是我把你儿子送到医院，他现在可能已经没了。你们不给他充饭卡害他胃出血，这他妈是我的问题啊？你们自己去看看他身上的伤……”洛橙成哽咽了一下，喉咙生疼，好似吞针，“从脖子，到背到胸，到手臂到手腕，到腰到腿再到脚腕……虽然我没有全部看过，但我可以确定！没有一处是没有伤的！这还是儿子啊？阮知夏在你们眼里是畜生不如吧！”
“你们自己看看，这种时候才叫他儿子，第一件事就是拿他来讹我们家，这是你们的筹码吧？在你们眼里他就明晃晃的金子，哪还是人！”洛橙成指着急救室的门，对着矮他一头的叶琴大骂。
“那是我们的家事，和你无关！”叶琴自知理亏，气势早就没了。
洛橙成几乎失去理智，他喜欢的人，那么优秀的人就这样被践踏。他挥起拳头，在砸到叶琴的前一秒，被一双有力的双臂环住了腰。
顾眠茹和洛平松来了：“小橙冷静，我们不动手，我们不动手。”洛平松对他说。
洛橙成看见爸爸妈妈瞬间脱力，像船靠了岸，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洛平松摸了一下洛橙成的额头。
发高烧了。
顾眠茹被吓到了，优雅的脸上显出几分怒色，她心疼的摸了摸洛橙成肿起的脸颊。一巴掌朝叶琴扇了过去。阮文急忙接住叶琴怒道：“你他妈打什么人，小心我报警了！”
“报啊，我顾眠茹从小到大都没打过的孩子，我们都不舍得让他受一点点伤，就被你们这么糟蹋！”顾眠茹眼眶红了，泪水从精致的脸上滚落，“我这辈子第一次打人，你们真的挺荣幸的……”随后她手发着抖，拎上包，朝洛平松离开的方向走去。
她和洛平松原以为自己儿子替别人出气，把人打进医院了，还准备好了赔偿和道歉，结果一进门就看到洛橙成红着的半边脸和骂人的声音。
要问为什么没医生来拦，这个原因很奇妙，因为急救室门口常常有哭的撕心裂肺的人，也有吵的失去理智的人，都见怪不怪了，之前有医生上去劝架结果被打成了重伤，从此就没人愿意管着个破事儿了，反正闹得不好会报警。
***
十月初，气温又下降了许多。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涌进洛橙成鼻子，他咳嗽了两声。只觉得全身乏力，眼睛酸的睁不开，头沉重的不行。手上还插着昨天下午的送去急诊的滞留针。
缓了一会儿，眼睛只能睁开一点点。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不是霖城医院啊！
但立刻又放下心来，这是自己家的私人医院。
“咚咚咚”门被敲响。
“谁？”洛橙成声音很虚，没了往常的活力。像一株蔫吧的枯植。
“你醒了？”阮知夏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请进。”洛橙成闭上了眼睛。
一阵拖动椅子的声音。一分钟的沉默，两人同时开口：“对不起。”
洛橙成实在难受，虽然吃了感冒药，但还在低烧。
又是沉默。
“我拿了冰块，给你敷一下。”阮知夏说着，倾下身子，把一个冰袋轻轻碰上洛橙成的眼睛。
洛橙成冷的一哆嗦，随后感受到了冰块透过眼睛的冰凉，酸涩的眼睛一下子好了许多。
“虾仁儿，你真好。”洛橙成有些干裂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你也好，都怪我，非要你说，饿不饿？我给你点吃的。”
“阮知夏，你……是不是该交代点什么？你怎么再这里？”洛橙成有些疑惑，自己昏过去的时候阮知夏明明还在急救室里啊，怎么也不可能到自家的私人医院。
阮知夏自觉略过了第一个问题，回答了第二个。
“这要谢谢叔叔阿姨，你的爸爸妈妈真好，你刚晕倒一会儿，我手术就结束了，他们担心我，或者说怕我被我爸妈打，就叫了这个医院里的车，把我和你一起送过来了。”阮知夏解释道。
“你没事吧？现在是凌晨三点，胃不好，还不好好休息，吃饭了么？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洛橙成也不想和他死磕，心说这是最后一次，然后伸出一只手，攥住阮知夏的手。
阮知夏的手是冰的，“你穿外套了么？今天夜里降温。”
“我穿了。”阮知夏看着洛橙成细长的手指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发白。心里一阵疼，就好像那只手攥住的是他的心脏。
“你饿么，我帮你叫护士。”阮知夏看着洛橙成眼睛上的冰袋，仿佛可以透过那个冰袋看到洛橙成那双炽热明亮的眼睛。
太阳一样的人，被自己弄成这样。
明明说好给他点外卖的……从中午就没吃，怎么能不饿。
“我不……”饿还没说出口，就被阮知夏打断。
“这个天气的话，我给你要份甜粥吧，热的，然后再要杯温水。”阮知夏的手在医院的官网上戳戳点点，“不要对我撒谎。”
眼睛敷好了，刚好粥被护士送进来，吃完后，阮知夏又把冰袋捂上洛橙成的左脸。
“嘶……疼。”洛橙成皱了皱眉。
阮知夏低垂着眼帘，喉结上下滚动，仿佛独自吞下了这一刻的苦涩和愧疚。
“没事的，敷一下消肿。”房间里漆黑只有外面的路灯打进来的一丝微光，这时候阮知夏眼底的泪光显得晶莹。
阮知夏抹了抹脸。
洛橙成睁开眼睛正好看到这一幕：“虾仁儿，想哭就哭吧，这里没人的，门都是隔音的。”
轻微的呜咽声清晰可闻。洛橙成摸了摸阮知夏的脸，他哥真好看，眉眼清艳绝伦，定会令人看一眼就会百世沦陷。但此刻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这应该是胃病搞的吧……
温热的泪水滑落在洛橙成手上。洛橙成想抱抱阮知夏，但没力气，坐不起来。
洛橙成看着私人医院宽大的病床脑子里一个想法忽的闪过。
“这床挺大的，要不咱俩一起睡吧，反正两个男生，不要紧的……”个屁。咋可能不要紧？但太心疼阮知夏了。
他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了两声。
不知道这样阮知夏愿不愿意坦白。
阮知夏不知道洛橙成心里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就差算盘珠子崩他脸上了，愣是一点没察觉出来。只觉得洛橙成把他当成了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不了，我一会儿回房了。”阮知夏把洛橙成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轻轻放在床铺上，像保护一件珍贵的玉器。
“虾仁儿，我发烧可能会做噩梦，你陪陪我吧，好么？”洛橙成苦哈哈的说。
阮知夏犹豫再三，把手中化成水的冰袋扔进垃圾桶，最终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
两个一米八几的男生躺在这张床上刚好靠在一起。空气都变得暧昧。
洛橙成翻过身一手抱住了他的心上人，另一只手腾出来你放到阮知夏的胃上。
“我给你揉揉。”
一个发着低烧，身体有些烫；一个刚刚在边上坐了半天，手里还拿着冰块，体温微凉。洛橙成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暖暖的，让阮知夏疼了许久的胃好受许多。
阮知夏贴着洛橙成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感受洛橙成带给他的温柔，来自洛橙成的安全感时隔十一年再次回到他身旁。
此刻的温柔只属于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