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腥所遇》老房子

6、六·狮子大开口 他做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
　　明明只要她一点点血，迅速搜索她18年前的记忆就完成任务了。
　　可他偏偏特别好奇她在派出所时对他的感觉，还有她对那个满脑子歪心思的刘延是什么感觉，还有她对斯州是不是也像那些女粉丝一样热切？
　　她不讨厌他，在派出所门外第一次那么近地看他时，甚至好像还有一点点心动。
　　她对刘延似乎完全没有喜欢可言，尤其是知道他和金发女人勾搭上之后。
　　她也没有喜欢斯州，甚至还给了他一巴掌。
　　斯杭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可是等他回过神来之后，原本呆在他旁边的女孩却不见了。
　　面馆里坐满了人，大伙儿一边呼啦呼啦地往嘴里叉面，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他。
　　安如斯早已飞奔出面馆，男友竟也变成了食人族，她已经顾不上品尝美味的面条了，还是逃命要紧。
　　“为什么会这样？哥哥没说过他是食人族啊！”她低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背。
　　进面馆的时候被涌进来的游客推挤了一下，手背在门框上压出了一条浅浅的红印，刘延倒好，直接给她啃出一个芝麻大的伤口！
　　之前是差点被大明星咬，这回是真的被咬了，虽然心里的害怕升级了，但也更加不甘于就此逃离。
　　她急喘着，因为刚才的疾速奔跑，也因为害怕，更因为心里隐隐确定了这是爸爸18年前呆过的小岛。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传说中的食人族，可对方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大口喝血大口吃肉，只是在她手背上整出一个小小的口子。
　　“嘿！这都愈合了。”安如斯低头看着手背上极小的结痂，不禁乐了，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颗苍蝇屎呢。
　　奇怪的是，刚才被刘延吸血的那几秒钟，她的脑子竟诡异地自动回忆派出所那个警察和他的自恋狂大明星弟弟。
　　安如斯困惑地抬头望向面馆，刘延已经出来了，他正左右张望，似乎在找她。
　　她吓得急退两步，想拐弯退到交叉的另一条商业街，却听到身后似乎有一堆东西落了一地。
　　回头一看，是大大小小的牛皮纸箱，旁边一辆独轮手推车上也堆满了纸箱，纸箱后面站着一个满脸沧桑却不失文雅和英俊的男人。
　　这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原本还一脸惋惜地看着一地纸皮箱，但抬眼看到安如斯时，却呆住了——这个女孩像极了他的一个故人，一个18年来他日思夜想却不敢直接去见一面的人。
　　安如斯见他胸口起伏得厉害，以为他生气了，赶紧弯腰去捡纸皮箱，一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见她把几个纸皮箱从地上拿起来，才回过神，忙说道：“唉，没关系没关系，我来处理。”
　　“应该的，应该的……”刘延随时会从面馆那边过来，她当然得赶紧捡完离开这里。
　　安如斯加紧把纸皮箱捡回车上，但她很难不注意到男人一瘸一拐的姿势，心里顿时更内疚。
　　男人见她一眨眼就把半车纸皮箱堆得整整齐齐，也不好干看着，慌忙加入干活的行列。
　　此时，另一条街刚从面馆跑出来的斯杭很快就发现这边的动静，虽然路上游客极多，但刚才往街角一瞥的瞬间，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闪退了。
　　他放慢脚步走到路口，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时，不由得后退一步。
　　“她怎么和舅舅在一块儿？”远远看着两人在捡纸皮箱，斯杭心里既高兴又担心。
　　今天第一次在码头看到那个女孩时，他就曾幻想过无数画面，其中一个便是带她回家介绍给唯一的长辈——杭川，也就是将他们兄妹三人和薛子招养大的舅舅。
　　没想到他俩现在就碰面了，可是刚才他在面馆里借着她手背受伤的机会吸了她的血，简直像一个变态，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不，刚才她看到的是刘延在吸她的血，而不是我，没事没事……”斯杭自语着，复杂又矛盾的心理活动像一场漫长的电影，等他从自己的内心挣扎中跳出来时，拐角两个身影已经离开了。
　　想着那女孩如果跟舅舅在一块儿，应该是安全的，斯杭便安心回派出所。
　　然而，斯州还在这里等着，接待室从来没这么乱过，他还在好奇哥哥和那个女孩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有收获吗？”斯州倚着墙打量哥哥的表情，随即就笑了：“别灰心，那女孩跟泥鳅似的，想从她身上获取信息没那么容易。”
　　泥鳅？他怎么知道？他也抱过那女孩了吗？
　　斯杭蹙眉瞅着弟弟，他的用词让他浮想联翩，可是刚才在面馆已经短暂窥探过安如斯的记忆了，斯州只是打算从她手指头获取血液——且未遂，并无其他动作。
　　斯州见哥哥没有说话，便提议道：“如果你觉得不好办的话，我随时可以帮忙。”
　　“不用，晚一点我会再去找她。”斯杭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弟弟这张脸从小就有一种让异性难以拒绝的魔力，安如斯如果不是害怕被吸血，也许早就喜欢上他了。
　　想到这一点，斯杭突然有点不喜欢这个弟弟。
　　18年来，他们兄妹三人和舅舅相依为命，他竟然对亲弟弟产生这种不该有的情绪，随之而来的便是自责，烦躁。
　　“晚一点……会不会晚了？”斯州挑眉看着他，递给他一记“你不去我去”的眼神。
　　斯杭脸一沉，低声说道：“她现在和舅舅在一起，难道你想当着舅舅的面……”
　　“那更得赶紧的！万一她跟舅舅乱说怎么办？不行，我得去找她！”斯州急着要出去，斯杭却拦住他：“如果舅舅发现我们这些年瞒着他找线索，就说都是我的主意，行吧？”
　　另一边，安如斯和杭川把一车纸箱推到码头附近的废品收购站，卸货、称重、结算完毕，两人坐在岸边的遮阳伞下吃着三明治，聊起了岛上的风土人情。
　　杭川看着安如斯似曾相识的五官，终于忍不住问她：“小姑娘，你是不是有亲戚住在岛上？你长得真像我一个老朋友。”
　　他这一问，安如斯既激动又紧张，如果岛上真的有人和她长得像，那个人会不会是爸爸呢？
　　“刚才我们碰面那儿附近有一家小如面馆，不知你去过没有，那家店的老板就是我说的那位朋友。”说着，杭川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被觉察的酸楚。
　　那家面馆，光闻着面汤的味道都让人忍不住流口水，都怪刘延早不吸血晚不吸血，偏偏在那么好吃的面馆露出真面目，真是可惜了！
　　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家小店好像老板和伙计的活儿都是一个人在做，而且是一个看起来有点面善的中年美人。
　　“有机会一定去吃……”安如斯说着，尴尬地擦了一下嘴角，改口说道：“呃，去看看老板和我长得像不像。”
　　杭川看着她坦率的举动，不禁乐了：“小姑娘，你真有意思。一般人看到我这样的，都怕被讹，躲都来不及，你怎么反倒愿意帮我呢？”
　　还不是为了躲食人族男友！
　　“是我先撞掉了您的纸箱，这是应该的。”谎言张口就来，安如斯没好意思直视对方的脸，却听杭川说道：“小姑娘有什么愿望，只管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帮你。”
　　“您是阿拉丁灯神吗？”她笑望着他那张英俊的老脸，不知为何，这种大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丝毫没有油腻大叔诓骗无知小儿的反感，他那双拖着好几条鱼尾纹的大眼看起来是那么真诚。
　　安如斯想了一下，便说道：“那我要狮子大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