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腥所遇》老房子

56、五十六·下……下次吧 微凉的海水

　　微凉的海水包裹全身，腹部毫无预兆地一阵痉挛，安如斯弓了一下腰，差点呛水，她不敢多停留，忍痛划着水朝岩石堆游去——远处微弱的灯火至少能提示她哪边是岛，哪边是海。
　　东垣岛西岸的夜晚是与东岸截然不同的寂静，尤其刚才悬崖上明明有那么多追逐者，这会儿居然没动静了。
　　岩石的凉意从掌心直达全身，她打了个激灵，放眼漆黑的崖下，“伸手不见五指”用在这里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有了前两次“跳崖”经验，她摸黑往左边走，那是一条南北向的缓坡，往上走几公里就可以到达岛西北侧的崖顶，昨天下午就是和斯杭一起走上去的。
　　可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还是夜晚，她不知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前路会不会有Jessica那些肌肉男候着。
　　不知走了多久，腹部的疼痛越发明显，耳边却听到前方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不多时，安如斯就看到车灯的白光越来越刺眼。
　　这下完了！如果她被抓走，Jessica一定会拿她要挟斯杭和斯州，逼他们自动献身成为研究对象，脑子里闪过人体实验的画面，她不敢再想下去，转身就往海的方向跑。
　　死也不能被抓住！
　　“是我！”
　　亮白的车灯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安如斯顿了一下，感动得好想哭。
　　等那摩托车开到跟前，她闻到了无比浓厚的血腥味，也看清了对方汗湿的脸——单眼皮的双眸充满焦虑、怜惜，似乎还有一点点生气。
　　“受伤了吗？”斯杭火速下车，一边打量她，一边按对讲机通知其他人：“找到人了。”
　　冰凉的胳膊感受到他温热的大掌，安如斯颤了一下，仿佛有一股暖流从他双手渗进她的肌肤，刚才草木皆兵的警惕一下子都消散了——她安全了。
　　斯杭见她没有回答，又问了一句：“有没有哪儿受伤？”
　　她摇头，实在没力气回答，而且肚子的坠痛好像加剧了，还有他身上的血腥味也令她困惑。
　　“哪儿不舒服？”他急得眼眶湿润，等不及她回答，他已经低头吻住她，试图从她的记忆和感受中寻找她脸色苍白的原因。
　　安如斯一惊，他哭了。
　　两行温热的液体分明渗进她脸颊上残留的海水，同时驱散了脸上的凉意。
　　唇上的侵略来得突然，她甚至没来得及推开他，也没多余的力气推他，而且他的身体好暖啊，正是她现在需要的热源。
　　斯杭接收到她的感受，顿时尴尬地咽了口口水——她来月经了！这可怎么办？老教授只说过不要让她喝寒凉的，其他的可什么都没提示啊！
　　安如斯埋头贴在他胸膛，感受到他的喉结在她额头处上下动了一下，跟前这具热源竟要退开，她及时揪住他的衣摆，微弱地喊道：“我冷。”
　　闻言，他赶紧脱下自己的风衣裹在她身上：“我们回家！”
　　双臂抱着宽厚的腰，脸颊贴着温暖的后背，闻着熟悉的血腥味，她不禁猜测他是不是又吃人了？
　　还有那些肌肉男，还会再找过来吗？Jessica也不会放弃的……
　　一想到这些，她又紧紧抓住斯杭的衣服，攥紧在手中。
　　斯杭低头看了一眼腰前的双手，加速行驶起来。
　　回到别墅时，除了薛子招和林子妙，所有人都在客厅里等着，尽管安如斯想自己走，斯杭还是执意抱着她从迷宫边上的走道经过客厅外。
　　“唉，等一下！”安如何喊了一声，想站起身，梅妍按住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水走出来，对安如斯说道：“这是姜红糖水，你哥说你的手机出现在西边悬崖，肯定少不了跳崖的戏码。”
　　“啊？什么跳崖的戏码啊？哥——你怎么说话的？”安如斯气得差点从斯杭怀里跳下来，但看到贴心的红糖水，还是压下怒火，乖乖喝了。
　　“她没受伤，我先带她去换衣服。”斯杭简短地交代了一句，便不顾一群人追问，径直往前走。
　　“哥，什么意思啊？”斯州起身追上去，一边追问：“别告诉我你要给她换衣服啊！”
　　安如斯轻轻推了一下斯杭的肩膀，小声说道：“放我下来吧。”她觉得好丢人。
　　“你先别说话！”斯杭俯首冲怀里的人喊了一句，又转向旁边狗皮膏似的弟弟：“去叫小柔过来。”
　　“叫小柔干嘛？不是……你先把人家放下来好吧，人家说了叫你放她下来。”斯州仍不依不挠，斯杭停顿了一下，瞪着他说道：“叫你去就去！”
　　“好嘛，那么凶干嘛？”斯州见他突然这么严肃，只好放弃继续跟，但看着哥哥抱着安如斯的背影，又忍不住喊道：“哥，让她自己换啊，你别上手好吧！”
　　闻言，安如斯更觉得尴尬，好想直接跳离这个男人的怀抱，可是她稍微动一下，他就抱得更紧了，刚才一路上他都没说话，只顾加速行驶，现在又吼她，不会是生气了吧？
　　沿着华南珊瑚树边上的小径走了一段路，他们就进了一个房间，她一下就认出这是昨晚她睡的房间——他昨晚把自己的床让给她，自己去客房睡了。
　　斯杭走进浴室把她放下来，便退出去把门关上，在外面说：“你先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我去给你拿衣服和那个……”
　　安如斯知道他说的“那个”是什么，羞得没好意思应他，在崖下他亲了她，他知道了她有痛经的事——她在他面前已经没有秘密了，这令她既羞耻又悸动。
　　过了一会儿，斯柔就拿了一包卫生巾过来，斯州盯着她手里的东西认出来，恍然大悟地望向斯杭：“你怎么知道她……”
　　“哇，你们俩个大男人去外面呆着行吗？别让我嫂子尴尬！”斯柔摆摆手，嫌弃地打发两个哥哥出去，斯州忍不住扭头纠正她：“是二嫂。”
　　斯杭斜了弟弟一眼，这一次没有因为他的口无遮拦而生气，因为他知道安如斯喜欢的不是这个大明星弟弟，而是他。
　　房间里，安如斯已经洗完澡，正在穿衣服，斯柔隔着浴室门对她说：“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喜欢我大哥多于我二哥的女孩。”
　　安如斯默认了她的话，脑子里又闪过斯杭刚才抱她进来的情景，脸颊不禁又热起来，赶紧把话题转移开：“薛子招会跟他姐姐走吗？”
　　“嗯，他们明天早上就要走……”说到这一点，斯柔失落地垂下脑袋，又贴着浴室门小声说道：“不过我打算偷偷跟他们走，如果林子妙欺负薛子招，我就跟她干！你别说出去哦，二哥也许会支持我，但大哥肯定会生气的。”
　　安如斯打开门，看着她一脸准备私奔的决然，不禁笑了：“你们岛上不是有句话说：在斯警官面前谁也不能说谎吗？”
　　“对哦，我哥那个讨厌的特殊能力！”
　　“我相信他会理解你的，不过你要注意安全，如果遇到难题，记得给你家里人打电话……”安如斯小声叮嘱斯柔，有种帮人偷偷干坏事的感觉，不料这时突然有人敲门，吓得两人都不敢出声。
　　“小柔，不要打扰她休息。”
　　是斯杭，声音分明夹带着催促和驱逐。
　　斯柔只得乖乖开门走出去，只见大哥一个人站在门外，却不见二哥的影子，本想着看好戏的，她不禁打趣道：“二哥呢？”
　　“接电话去了，你也早点睡，明天早上薛子招要和他姐姐回去一趟。”说到这件事，斯杭看到妹妹脸上难得一见的落寞，便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头，安慰道：“他会回来的。”
　　安如斯看到斯杭走进屋，有些不知所措——这个点了，他难道不打算走吗？
　　斯杭看出她的局促，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
　　一个小时前，得知她的定位在西边悬崖，在通往西边的小路上，他把碰到的外国肌肉男都吸收了，每吸收一个人，他都深刻意识到，这个女孩独自遭遇了怎样的危险。
　　她被逼跳崖的场景几乎令他失控。
　　“你不许再一个人去和那些人打交道的！”他看着她，神色凝重，语气里却有些无奈，他知道她是个行动派，一旦有了想法，就会立马付诸实践，谁也拦不住。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嗯！”说到一半，她突然感觉腹部一阵痉挛，弓着腰捂住肚子，无力地坐回床上。
　　斯杭见她表情痛苦，哪里还说得出责备的话，慌忙过去扶她躺下来。
　　安如斯想开口问他家里有没有止痛药，却见他已经把手伸过来，她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轻轻按住。
　　“别动。”他轻声说着，温热的手掌已传来舒适的热度，即刻缓解了折磨她的坠痛。
　　她轻轻合上眼，周身的空气中都被一种叫安全感的东西填满，腹部的轻柔热感驱走痛经带来的难受，也驱散这一天的危机感，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夜渐深，斯杭见她已经入睡，便起身离开，轻轻合上房门，一回头，却有三对眼睛盯着他。
　　“你怎么出来了？”梅如问得直接，令他脸红。
　　“她睡着了，我……去客房。”他尴尬得不敢抬头，好像被抓现行似的。
　　“怎么不陪在她身边呢？”梅妍也跟着起哄。
　　斯杭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小声说：“下……下次吧。”
　　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杭川捂着嘴偷笑：“岛上的乡亲们一定不会想到他们的斯警官也有这一面。”
　　“那他到底是喜欢我闺女还是不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