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腥所遇》老房子

33、三十三·爸爸跑了 没有相拥而

　　没有相拥而泣，没有温情叙旧，安如何就这么冷漠地要求验证安贤的身份，这大大出乎安如斯的意料。
　　她带着巨大的疑问，忙把哥哥拉出去，生怕他说出什么话让安贤心里难受。
　　“哥，你怎么……”她急着发问，安如何却做了个手势让她噤声，自个儿拨了个号码，和电话另一头的人请假。
　　这可是多年来头一遭，热爱工作就和热爱美女一样，哥哥是从来不请假的。
　　一堆疑问还没问出口，安如何严肃的黑脸就逼过来：“他不是我们的爸爸！安如斯，我警告你，别被他骗了！”
　　“你开玩笑呐？如果他不是爸爸，会是谁？”话一问出口，脑子里忽然闪过刘延变成斯杭的画面，也许哪一天她会看到爸爸变成另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猛地摇头：“我不管！他就是爸爸！”
　　安如何也没了好脾气，冲她咆哮回去：“我不管！他就不是！你用指甲盖想想都知道，一个正常人能在那种环境下生存18年吗？何况他一点都没变老，一看就是假的！”
　　“枉他还把你小时候的样子记得那么清楚，你却根本没想过他会活着！你是不是从来就不希望他活着？”气愤的话一出口，安如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过分了，便抿嘴打住，但不甘的泪水还是盈在眼眶里打转。
　　安如何负气地瞪了她一会儿，干脆扭头走了。
　　这时，斯杭和斯州从餐厅里出来找他们，见安如何气呼呼地离开，又看安如斯眼眶微红，即刻明白他们吵架了，而吵架的源头自然是坑里上来的那位。
　　“他是我爸爸对不对？难道你能证明他不是？”安如斯抓住斯杭问。
　　看她难过的样子，他只能委婉地说：“他看起来确实像你18年前的爸爸，只不过这18年的记忆空白还有待考证。”
　　“而且昏迷了18年的人不老不死，醒来一下子吃了三碗粥！”斯州人还没到，声先传来了。
　　“你们还是怀疑他吗？那坑底下说不定存在一个特殊的地方，能让人维持身体机能，减缓衰老呢？”安如斯一说完就招来斯州一记额头弹指：“你以为拍科幻片呢！”
　　“啧！”斯杭不悦地拧眉斜了弟弟一眼，转向安如斯又立马换成温柔的表情：“我们会找到其他确认方法的。”
　　“他身上一点儿血腥味都没有，不像你……”她看着斯杭，意有所指，又把目光转向斯州：“也不像你……”
　　“我怎么啦？”斯州不高兴地叫起来，她嫌弃人的眼神太伤自尊了。
　　“红酒加血。”安如斯当面揭露他身上的味道，尽管他昨天没去博物馆搞“特殊展”，但现在还是能隐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精味和血腥味。
　　斯州正要和她好好理论一番，这时，薛子招拿着一张便签纸跑过来，一边喊着：“他跑了！就留下这个地址。”
　　“谁跑了？”安如斯问着，即刻意识到他说的是安贤，转眼捕捉到纸片上的字，下意识地念出来：“单身小区……3栋303？”
　　什么小区起这种名字？
　　心里尽管觉得奇怪，她还是向薛子招打听：“这个小区在岛上吗？”
　　“啊，图书馆那儿有一条通往西南方向的小路，我带你去呀！”薛子招话音刚落就招来不友善的瞪视，当即闭嘴后退。
　　安如斯看他突然龟缩的举动，又扫了一眼旁边两个，这俩人的眼神用削铁如泥来形容都不为过，可怜的薛子招寄人篱下的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她顿时正义感爆棚：“你们俩别欺负他，我自己去还不行吗？”
　　说着就要往外冲，但背后突如其来的拉力硬生生把她拽回去，而站在前面的斯杭也捉住她的手。
　　“唉！你干嘛啊？”安如斯踉跄着差点摔倒，尽管斯州及时托住她后背，但他扔拎着她的背包不放，像捏猫颈似的完全控制她的行动，而且前面的斯警官也紧紧抓着她。
　　正要发火，没想到斯杭火气更大，他冲斯州吼道：“你松手！”
　　“哥你别吼我！凭什么你能拉她的手，我不能拽她的包？”
　　是哦，这个吼人的也捏得她手腕有点疼呢。
　　安如斯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敢说出口，因为斯杭此刻瞪着他亲弟弟的眼神好像要手撕了他似的，她只好悄悄地扭动手腕试探，但他只是稍微松开，转而移向她的手，直接牵紧。
　　手掌忽然被斯杭的大手包住，安如斯心里一颤，没再挣扎，只见他转向薛子招，严肃问道：“东西带来了吗？”
　　薛子招即刻从腰包里取出一个小盒，斯杭示意他打开后，便直接拿过来递到她跟前，没头没尾地说：“选一个。”
　　“啊？”安如斯看着盒子里各种首饰，一头雾水。
　　斯杭松开她的手，耐心地解释道：“这不是一般的首饰，里面装了微小的窃听器，如果你要跟那个人待在一块儿，我必须时刻确保你的安全。”
　　窃听器都用上了，看来他们是真把爸爸当成头号危险人物啊！
　　安如斯看着这些精致的耳钉、戒指、手环、项链，正犹豫，又听到斯州戏谑的声音：“不戴这些也行，只要你让我24小时跟着，上厕所洗澡睡觉都一起。”
　　斯杭瞪了弟弟一眼，低头看向安如斯又秒变温柔：“我知道你不爱戴这些东西，但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希望能及时出现。”
　　他的眼神那么真挚，她都不忍心拒绝，而且想到爸爸可能并不是真正的爸爸，她还是从盒子里挑出一只耳钉。
　　托了安如何的福，18岁生日那天，他非拉着她去打耳洞，美其名曰“成人礼”，但是打了左耳，她就不愿继续了，因为实在太疼了。
　　斯杭看她选了耳钉，困惑地端详她的右耳，安如斯侧过身指着左耳告诉他：“这边。”
　　她自己把耳洞里的茶叶梗取出来，这时，斯州钻到他们之间，敏捷而迅速地抢走她手上的耳钉，自告奋勇道：“我来帮你，戴耳钉这种细节活儿我在行！”
　　安如斯没法拒绝他，毕竟她也想快点戴上，好去爸爸留下的那个地址。
　　斯杭尽管不想看到弟弟和这个女孩那么亲近，碍于自己对戴耳钉这种事完全不擅长，也只好忍了。
　　“这耳钉可比茶叶梗细多了，不疼吧？”斯州给她戴上耳堵，忍不住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耳钉：“好看！”
　　“现在我可以去了吧？”她斜了他一眼，这大明星根本没挪脚，整个人还立在那儿挡道。
　　“那小区我知道，我可以带你过去啊，只要……”
　　“才不用你！”不等他把话说完，安如斯就直接从他身侧绕过去，但前面还有斯杭和薛子招，她看向薛子招，吓得他连连摆手，她又把目光移回斯杭身上。
　　哼，他刚才把薛子招瞪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就算他现在的眼神看起来有多么殷切，她也不愿向他张口。
　　斯杭被她一瞪，即刻往后缩半步，看着她从自己跟前走出去，又默默跟上。
　　走出大门口，安如斯终于忍不住停下来，斯杭不知道她会突然站住，身子就这么撞上去，他赶紧立稳双脚，同时也下意识地扶住她。
　　“对……对不起……”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双臂也不舍得从她身侧放下来。
　　“你跟着我干嘛？”一想到刚才这俩兄弟一起用眼神威胁薛子招，她的语气就友善不起来。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他木讷地问道，看得出她好像生气了，但他实在找不出她生气的原因，被她一瞪，便赶紧解释道：“那小区离这儿有三四公里，走过去费时又费力。”
　　看他战战兢兢的样子，安如斯不禁又想笑，这家伙现在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可刚刚他对薛子招却不是这样。
　　好在薛子招马上就能和他姐姐相认了，眼下还是先去爸爸留下的那个地址看看。
　　“那有劳斯警官了。”
　　然而，两人找到单身小区的地址，敲了半天门却无人应答，屋里连一丝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