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腥所遇》老房子

3、三·找错听众 “他不是吸

　　“他不是吸血鬼，真的是食人族，都要上嘴了！要不是当时给他一巴掌，搞不好我现在就被吃剩一巴掌了……”
　　此时，安如斯扶着派出所门口的标识牌，累得差点背过气去，像刚从水里憋气5分钟后爬上来似的，脑子里冒出各种食人族的画面和文字，根本停不下来。
　　传说果然没错，这座岛一定有食人族，而那个所谓的明星演员就是食人族的一员，她必须报警！
　　正值中午，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上了，这个时间点派出所里不知道有没有人，毕竟这只是一个小岛，人员不足也是有可能的。
　　安如斯将整个身子倚着标识牌，想再缓口气，却不知后面不远处有一个同样气喘吁吁的男人正注视着她。
　　斯杭，在这个50平方公里不到的小岛上唯一的派出所里，他名义上是普通警员，但由于他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着冷静，大事小事所长都交给他处理。
　　就在刚才的几分钟，他一口气从一公里外的案发地点跑回到这里。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做了冲动的事——只为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因为她那双眼睛令他回忆起很久以前的美好时光，那时候他的父母还没失踪，他还是个无忧无虑的长子，舅舅也还不是抚养好几个孩子的单身狗。
　　而那个女孩现在就站在他前方十米不到的地方。
　　他不能这样冒然跑上去和她打招呼，现在的他累得像条狗，就差耷拉着舌头大喘了，至少等他缓口气，整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
　　那个女孩也喘得好厉害，她又是因为什么事跑成这样？
　　可尽管喘得那样狼狈，随意绑起来的长发有些凌乱，这样的她还是让他无法移开视线，浅色牛仔裤突显出她修长的腿型，宽松的短T恤随着她急喘而微微起伏飘摆，她纤细的胳膊——咦！她手腕上怎么有一圈红色勒痕？
　　斯杭心头一紧，他不能再远远站在这里偷偷地望着她了，他要马上到她身边，他想知道她遇到了什么麻烦。
　　东垣岛向来治安稳定，即使这里每天都有世界各地的人慕名而来，顶多是发生游客和商贩讨价还价的小口角，从未出现过暴力犯罪行为，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敢在他的地盘撒野？
　　这会儿，安如斯已经恢复平稳呼吸，扶着标识牌直起身，正准备往派出所里走。
　　然而，烈日下热乎乎的空气中突然掺进一股熟悉的血腥味，她不由得身子一凛，这个气味比斯州身上的腥味还要浓还要重。
　　她刚想扫视四周，就见一双男性的大鞋出现在她脚边，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躯几乎贴过来，而那个令她毛骨悚然的血腥味也扑面而来。
　　她非常确定血腥味来自他身上，这具高大的身躯散发出来的阳刚之气中，同时也隐藏着令她无法忽略的恐惧——他简直就像刚从血池里爬上来，尽管表面看不出异样，却骗不了她的鼻子。
　　安如斯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整个人弹向派出所门边那块木质标识牌，但是，说来也怪，那人比她的本能反应还快，他竟将自己的手掌垫在她的头和标识牌之间。
　　这个人好奇怪，正常人遇到对方受惊的反应应该也会略微吃惊，而他却是护住她的头。
　　“嗬！”她怔怔地看着他白净的脸，刚刚恢复正常的心跳又加速了。
　　他细长的单眼皮在正午的日光下眯成一条线，却是那么迷人，高挺的鼻梁下两个鼻孔微微颤动，他好像也刚经历了百米冲刺，丰润的下巴处还有一滴汗水逗留在那儿，因为他剧烈的喘气而晃动。
　　“你没事吧？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你可以跟我说说吗？”斯杭连问了三句，她却没有吱声，只是紧张地盯着他。
　　直到他亮出警员证，她才像抓到救命稻草般，揪着他的衣服激动地说：“我要报案！有个食人族的自恋型人格障碍症患者在博物馆里当众泡澡还要人喝他的洗澡水我不喝他就要喝我的血还想吃我肉……”
　　斯杭听她一口气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中间都不带标点符号停顿的，不禁皱起眉头，又忍不住想笑，但从她的话中，他抓到了关键词——自恋、博物馆。
　　这件事跟斯州脱不了干系，她两手腕上的半圈勒痕难道是他用什么细绳绑的？
　　想到这里，斯杭谨慎地扫了周围一下，来往的游客们只顾着聊天拍照，似乎没有人留意派出所门口的他们。
　　他一边指着门内，一边安抚道：“别着急，我们进去坐下来慢慢说。”
　　经过接待厅，他们拐进旁边一条走道，经过好几间屋子都没停下来，安如斯不安地停下脚步：“我们要去哪儿？”
　　斯杭见她不走了，也停下脚步转向她，低头看着她的手腕说：“我们先处理你手腕上的伤。”
　　“这个不重要，那个食人族才是最危险的，他随时可能伤害其他游客！”她激动地反驳道，却发现他盯着她的手腕，表情沉重得好像心爱的水晶球上面落了灰，如果不马上擦掉就会强迫症发作似的。
　　“如果不处理你的伤口，我恐怕没有心情做其他任何事。”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却听得安如斯内心波涛汹涌，巨浪滔天。
　　他为什么这么说？这种话不像他这张不苟言笑的脸能说得出来的呀。
　　安如斯的心跳还没恢复平静，他们已经来到走道尽头。
　　进了一间屋子，斯杭关上门后，才一手给她倒水，一手拎来药箱，一边问道：“你说对方是个自恋型什么？”
　　“不，重点是食人族……”于是，她从头到尾把整个惊险的经历都讲了一遍。
　　斯杭专心处理她手腕上的伤，时不时抬头专注地看她，不知不觉中被她过分夸张的描述深深吸引，心里不由得责怪斯州给她制造了紧张恐惧的回忆。
　　眼前这个女孩那么善良，她想到的不止是自己，而是其他可能遭遇同样危险的游客，她那么可爱，双眸如此灵动，仿佛只要对上一眼就再也无法转移视线。
　　隔着办公桌望着她，他失了神，却见粉嫩的掌心在跟前摆动，他听到她说：“警察大哥，你的手机好像又响了。”
　　“哦……”斯杭这会儿听觉里才接收到熟悉的手机铃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一看屏显，他果断挂断，把手机屏扣向桌面，朝安如斯局促一笑：“没关系，你继续说。”
　　然而，这次几乎没有间歇时间，手机又响了。
　　“也许是很着急的事……”安如斯小声提醒道，心里却不由得生疑。
　　就在他不得已接起电话时，她捕捉到了两个字，尽管他快速将手机翻过来并把屏幕贴到耳边，她还是看到了“斯州”两个字。
　　他存了那个食人族的电话——他们是认识的，而她还傻傻地向他讲述自己的惊险遭遇，他心里指不定计划着怎么抓住她再把她送给食人族那位吃掉呢！
　　此刻，安如斯的心里早已翻起惊涛骇浪，就差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她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心里一沉，难怪他刚才要关门。
　　再看看他，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好像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似的，而她显然就是那只鸭子。
　　“有个女孩从我这儿跑了，她穿的是白色短袖，浅蓝色牛仔裤，如果你见到她的话，不要让她离开小岛！”斯杭听到电话另一头着急的声音，这些描述和他眼前这个女孩的穿着完全吻合，还没开口回应，就见对面的女孩轻手轻脚地离开椅子，他也下意识地跟着站起来。
　　安如斯注意到他缓慢起身，紧张地站定不动，咽了口口水，见他也没动，她深吸了口气，没命地往门那边冲去。
　　“等等，别走！”斯杭急忙丢下手机，快步奔到她跟前，直接挡在门板和她之间，他急说道：“你听我解释，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
　　“你和他是同伙！”安如斯又恼又怕，不得不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不是……”他为难地看着她，张了张口，犹豫着没说下文。
　　“可你存了他的号码！”她咬牙控诉道。
　　“他是我弟。”他不再隐瞒，好想当场解开所有的误会，好让她不再用那种遭受背叛的眼神看他。
　　“你也是食人族！”得出这个结论，她顿觉五雷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