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腥所遇》老房子

24、二十四·定情信物 这是一个热

　　这是一个热闹的小岛，但比起旅游人口，原住民却是相当稀少，以至于岛民们相互间几乎都能喊出对方的名字，谁家结婚了，谁家有人怀孕了……不用半天，整个岛的人都会知晓。
　　平日里话少稳重又靠谱的斯警官载着一个女孩进出酒店、派出所、户外用品店这样的新闻对好奇的岛民来说，就像听说有人喝咖啡撒香菜、吃巧克力蘸盐，纷纷津津乐道地传开来。
　　斯州这会儿从家里出来，还在为自己刚刚做的准备暗自激动，今天的晚餐过后他要给那个女孩一个惊喜，她一定会记起他的，然后明天还要给她一个更大的惊喜。
　　这么乐呵呵地想着，车开到半路，斯州越发觉得不对劲，遇见的第一个岛民对他挤眉弄眼地笑，第二个岛民也笑得别有深意，第三个岛民还是如此，他终于忍不住停下车来，拉住一个岛民问话。
　　“你马上就要当叔叔啦！”那人上来就恭喜他，搞得他更摸不着头脑，一细问才知道——哥哥竟然已经有孩子了！
　　根据路人的描述，乌溜溜的大眼睛，丰润的鼻子——这斯杭的对象分明就是安如斯啊！
　　斯州忽觉眼前一黑，有种“煮熟的鸭子已经飞上天，变成一颗闪亮的星”的感觉。
　　另一边，安如斯虽然没有变成煮熟的鸭子，但她要做的事比让煮熟的鸭子飞起来还难。
　　此前说要先办几件事的斯杭陪她回酒店换掉身上的湿衣服，又带她回所里饱餐了一顿，还正儿八经地替她挑选了登山绳和一些她从来没接触过的专业工具。
　　但是，第四件事她就为难了，他们来到悬崖边上，挖出了铁盒。
　　“五个字母组成的单词太多了，会是哪一个呢？”安如斯看着铁盒上的密码锁，又抬头看斯杭，他也在琢磨。
　　这个时候也许给妈妈打个电话会更快知道密码，但那样的话，不用等她去救爸爸，妈妈就会杀过来把她带走。
　　按理说，发现爸爸还活着，她应该第一时间告诉哥哥和妈妈，但是爸爸在坑底下喊话告诉她，如果更多人知道他还活着，不仅他会陷入危机，知道他活着的人也会有危险。
　　“我先试试……lover爱人？”安如斯埋头拨弄密码锁上的字母。
　　不对，又想出其他单词：“happy呢……sweet？candy……”
　　斯杭看她越试越急，手指头都拨红了，便心疼地按住她双手，“也许不是英文单词呢？试试姓氏的拼音怎么样？”
　　“嗯！我哥说爸爸总是把妈妈摆在第一位，那就用‘梅’和‘安’……”安如斯深吸了口气，再次拨动密码锁上的字母。
　　几秒过后，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声，锁打开了，她顿时激动地把铁盒递到斯杭手中，又抱住他叫道：“你猜对啦！我不用找老教授问密码了！”
　　“嗯！”斯杭红着脸，想伸出双臂回抱她，但终究没好意思，只是紧张地捧着盒子，接受她柔软而舒适的拥抱。
　　安如斯激动之余，也听到耳边紧张的呼吸，才意识到自己对一个不太熟的男人做了亲昵的举动，当即难为情地退开：“我们……看看盒子里有没有项链吧？”
　　斯杭看她脸红的样子，轻轻一笑，目光移到手中的铁盒，手却犹豫了。
　　如果这里面确实有妈妈那条项链，那他马上就能知道当年发生在妈妈身上的事，甚至还能知道爸爸的去向，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一边渴望知道真相，一边又害怕知道真相。
　　“怎么了？不好打开吗？”安如斯见他迟迟没动，便凑过来看，把着盒盖，轻轻一掀就打开了。
　　乍见里头铜色的剑形链坠，斯杭紧张地两手一抖，把铁盒扔出去。
　　如果父母不是失踪了，而是已经不在了，他宁可永远不知道真相。
　　可他一扔，铁盒受到了剧烈碰撞，盒内壁的玻璃管子当即裂开了几道口子，里面黑色的液体好像被困多年的猛禽，瞬间涌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安如斯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捡出里面的链子便往回跑，还不忘把斯杭也一块拉走。
　　两人跑了一段路才停下来回头看，远处的草地安然无恙，周围安静得还能听到几声虫叫。
　　预想中的白雾或黄烟之类的有毒气体呢？什么都没有。
　　难道她学了假的化学知识？
　　安如斯疑心大起，想回去一探究竟，斯杭却拉住她：“你站这儿别动，我去看看。”
　　看他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安如斯也不好反驳，只好乖乖呆在原地，望着他慢慢走向那铁盒。
　　过了一会儿，斯杭扭头冲她招手：“没事了，过来吧。”
　　看着他食指尖沾到的黑色液体，她疑惑地一把抓过他的手来闻，半晌才皱着眉头发出不可思议的推测：“墨水？”
　　斯杭的手被她这么一拉，再加上她又这么近距离地盯着自己，顿时又心潮澎湃，安如斯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只顾着拿草地上的铁盒端详。
　　这么多年，妈妈叮嘱她别去任何岛屿时，总是眼眶湿润，表情凄楚，一副女儿随时被妖魔鬼怪带走的样子，搞得安如斯也不好细问。
　　一边限制她自由，一边还告诉哥哥说铁盒里有强酸，结果却只是墨水——老教授这操作实在太奇怪了！难道那条项链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这里，安如斯才意识到自己手中一直攥着那条剑形项链，链坠坚硬的棱角都在她掌心扎出四个印子了。
　　她把项链递给斯杭：“这条项链应该不止是你爸妈的定情信物吧？”
　　说到定情信物，斯杭脸颊一红，点了一下头：“嗯，碰触过剑刃的人，他此前所有的记忆都会保存在这里。”
　　听他这么一说，安如斯眼前一亮：“这么说来，它就像U盘一样，插上电脑或手机就能读取啦？”
　　“与其说是U盘，它更像云存储，因为它可以无限存储。”包括妈妈当年的记忆。斯杭在心里想着，父母是怎么失踪的，答案也许就近在咫尺，可他却感觉手里的项链格外沉重。
　　“我五岁以前的记忆也在里面吗？能取出来吗？”安如斯又把项链往前递，从刚才他就一直没接，好像一点都不急着拿回去似的，可她急呀，而且难掩激动，马上就能见证奇迹了，如果说这个剑形链坠是U盘，那哪个是电脑？
　　“我需要点时间集中注意力。”斯杭深吸了口气，接过项链。
　　那里面有妈妈失踪前的记忆，他很害怕去触及，可是身边这个女孩想从里面得到她五岁前的记忆，他想帮她。
　　“好。”她看着他闭上眼，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他高挺的鼻梁，迷人的人中沟，就像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清晰……
　　看了一会儿，她突然觉得自己好花痴，便转身将铁盒重新埋回树下，这算是她和哥哥的秘密基地了。
　　填土完毕，她往新土上踩了几下，这时包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她看了一眼斯杭，见他还在读取项链信息，便走远几步去接电话。
　　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乍一眼看上去有好多个6，安如斯不禁皱起眉头，会是谁呢？
　　“嘿，安如斯，和我哥单独跑到西边悬崖的大树下约会算不算破坏我们之间的约定？整个岛的人都知道了！”电话另一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语气里全是质问，好像现场捉奸似的。
　　安如斯倒抽了口气，感觉自己完全暴露在全岛的监视下。
　　“算了，我也没指责你的意思，拿到项链就好。”电话那头的语气突然变轻松，让安如斯不由得怀疑他刚才是故意吓唬她的，但马上又听到他说：“不过你哥遇到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