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腥所遇》老房子

20、二十·带你看坑 “小姑娘，

　　“小姑娘，天快黑了，快回家去吧。”
　　熟悉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女人柔美的五官却越来越清晰，她连悲伤和惶恐时也那么美，以至于安如斯对她充满好奇，担忧地追上去看。
　　可是她却在一个男人面前结束了自己，为什么呢？
　　血腥味弥漫在周围，整个世界都是血红色，稍微吸一口气，安如斯就感觉到鼻腔里一阵刺痛，她条件反射地往外咳，随即挥舞双手双脚，等脑袋浮出水面，她才拼命猛吸空气。
　　“安如斯！安如斯……”
　　划水声中传来焦急的呼唤，寻声望去，只见斯州正奋力划开水浪朝她游过来。
　　安如斯转眼扫了半圈，不远处崖壁如削，周身海浪翻滚，她也渐渐意识到自己干了多傻的事，赶紧往岩石堆游去。
　　“安如斯，你最好解释一下刚才的行为，不然我要告诉我哥……不，我要告诉你哥！”斯州扒在岩石上喘着，还不忘训斥她。
　　这样的威胁本来是很管用的，但此刻安如斯没有心思回应他，她还没理清刚才落水时脑中浮现的画面。
　　如果只是噩梦，为何真实得令她喘不过气来，如果是事实，那就意味着斯杭和斯州的妈妈不是失踪了，而是真的不在了。
　　那个漂亮阿姨一点一点在一个男人怀里消失，最后连没在胸口的匕首也一同蒸发了，如此抽象诡异的画面，对于当时才五岁的她来说无疑是重量级的恐怖片，这也就能解释她为什么记不起五岁以前的事了。
　　此时，眼前生气的俊脸还不断有水珠从发梢滴落，安如斯能感受到他怒气中有明显的担忧和焦虑，可关于他妈妈的事，她怎么说得出口呢？
　　“唉，你别哭啊，我逗你的……”斯州见她眼里有泪，慌忙安抚道：“我不告诉你哥还不行嘛！”
　　闻言，安如斯一愣，一抹脸颊，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掉眼泪了，她可不能让他知道她是因为想起他妈妈的死才哭的。
　　可是，为什么不告诉他？他有权知道啊。
　　心里矛盾得开不了口，却见眼前这大明星脱了外套，又开始脱里面的短袖，安如斯忙捂住双眼叫道：“你干嘛啊？”
　　“嘘！别嚷嚷！被人听到了……”斯州一边拧出衣服里的水，一边催促道：“你也得脱，尽量把衣服拧干，否则穿着湿衣服会着凉的。”
　　安如斯半信半疑，暗自衡量他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很快他就把半干的短袖套回身上，又接着处理裤子，但见她没有行动，便耐心解释道：“现在虽然三十多度，但是刚从水里上来，再加上海风，得低体温症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你晕过去，只能由我来啦！我倒是一点儿都不介意帮你拧——衣服！”
　　看他抖着两条剑眉的戏谑眼神，她即刻羞红了脸嚷嚷：“我介意！你转过去！”
　　几分钟后，安如斯终于在仓促和忐忑中处理完一身湿衣服，比起刚上岸时仿佛扛着大水袋的感觉轻松多了。
　　“我们要怎么上去？”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她打开背包，还好买的是防水背包，只是渗了一点水，手机没湿。
　　斯州听见她说话了，才询问道：“我可以转过来了吧？”
　　“嗯。”她低头翻着手机里的通讯录，哥哥和小姨肯定是不能联系的，可在这岛上也没其他人可联系。
　　他看出她的为难，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提议道：“给我哥打电话吧。”
　　“他会告诉我哥吧？”她又为难又纠结，本来已经要去找大坑了，中途却转去挖铁盒，结果她一走神，竟掉下来了，这么狗血的冒险故事要是让哥哥和小姨知道，他们肯定得炸了。
　　“叫他别说不就行了。”斯州垂眼看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脸红了。
　　“这种小事还是别麻烦他了！”此时安如斯脑中浮现了难以启齿的画面，在小姨店里时，只是来了一群疯狂女粉丝，斯杭就那么紧张，要是听说她坠崖，他还不把她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检查个遍！
　　斯州看着她脸上的红晕，更加困惑，多少女孩跟他说话都会脸红，她却不会，偏偏一提到他哥，她就脸红了。
　　正要生气，却听她问道：“这个岛也不大，我们踩着这些岩石往南走，是不是能到生物研究所？
　　“哼！你还好意思说生物研究所，你要是不玩跳崖，现在我们早就拿到项链去那大坑了！”他眯起眼凝视着她：“刚才你到底怎么回事？我都喊你了，你还往前踩一脚？”
　　安如斯好想直接告诉他，又害怕看到他知道真相后的脸，可是他迟早都会知道他妈妈已经不在……
　　突然感觉右手被人捉起来，转眼一看，斯州正低头要咬，她即刻尖叫着后退，然而手腕被他扣在手中，根本抽不回来，她反射性地挥起左手朝他的脸呼去，也被他牢牢捉住。
　　“你要是咬我，我就告诉你哥！”安如斯几乎要哭出来，这次再咬深一点，她可能得去打破伤风疫苗了！
　　“啧！拿我哥压我？你别动啊，否则别怪我不小心卸掉整条胳膊啊！”斯州瞪了她一眼，见成功唬住了她，便在她掌心扎出一个针眼般大小的口子。
　　安如斯如临大敌，整颗心都要蹦出来了，然而，脑海中又重新过了一遍刚才在水中记起的事——她知道他终于还是要知晓真相了。
　　此刻，心中对食人族的恐惧竟被另一种情绪取代，如果换作她，发现找了18年的爸爸已经不在了，她一定会难过得不能自已。
　　他的眼睛渐渐湿润，微红，悲痛的打击像一桶冰水从他头顶上浇下来，把他惯有的灿烂微笑都冻没了。
　　可是接下来出现在脑中的落水画面却和刚才有所不同，她的手好像比现在小了许多，昏暗的水中出现一张模糊的脸，看不清是谁，但她仿佛身临其境般听到对方在喊自己的名字。
　　那是她五岁落水时的记忆！有个人把她捞上来了！虽然不知对方抱着她往什么地方奔跑，但耳边一直听到“爸爸在，别怕”的话在重复着。
　　“是……是我爸？”她即刻向斯州确认，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读取她记忆的同时，也挖掘出了她未曾忆起的片段——这两兄弟吸人血的特异功能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嗯，虽然水里不太清楚，但轮廓很像。”斯州如实说道，心里却很复杂，刚得知妈妈已经不在了，虽然印证这些年来的猜测，但心里还是很难受，而从安如斯的记忆中得知她因为目睹了妈妈自杀的过程而落水失忆，他的心里就更难受了。
　　“是爸爸救了我，我却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说着，安如斯抑制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要是没有照片，她甚至连爸爸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斯州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根据她的记忆可以推测安贤和舅舅分开后还活着，至少他是在傍晚时分救完安如斯之后才失踪的，于是，他提议道：“我们可以去生物研究所看看有没有线索。”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一段稍微矮些的悬崖底下，崖壁间有一道一米多宽的天然裂缝，斯州上前摸了摸粗糙的崖壁，转头问她：“听说过撑爬式烟筒攀吗？双手双脚分别抵住两侧墙面，四肢交替对墙面施压，利用摩擦力上升。”
　　安如斯看他比划的动作，又望向悬壁的裂缝，不由得联想到一个画面，当即拒绝道：“我才不要像考拉一样抱着你上去！”
　　“想什么呢？就算我是世界顶级的攀岩专家，也不可能背着你往上爬！”斯州哭笑不得，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忍不住逗她：“不过你说的这个姿势好像很有意思，要试试吗？”
　　见他一步步逼近自己，安如斯又急又慌，拍了他胳膊一下，轻声斥道：“哎，别闹！快说怎么上去！”
　　另一边，安如何刚把一群情绪不稳定的女粉丝打发走，正要离开派出所，但从手机看到安如斯的实时位置，他又气冲冲折回去。
　　“我妹怎么会在大坑附近？那儿不是禁地吗？岛上的人谁敢私自告诉她？”
　　面对安如何的质问，斯杭也紧张起来，想说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安如何却抢先提出来：“你不是有摩托车吗？走！最好不是你的大明星弟弟干的好事，否则他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