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腥所遇》老房子

11、十一·动之以情 18年前的

　　18年前的女孩找到了，她拿了妈妈的项链——那是一条有剑形吊坠的项链，今天她终于出现了。
　　这一夜，斯杭家除了喝醉的杭川，四个年轻人都无法入眠。
　　斯州火急火燎要出门，却被哥哥拦住了：“她今晚已经受到惊吓，让她缓一缓吧。”
　　“万一她告诉那男的怎么办？那黑仔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应该是个导游，他要是知道了，岛上的传说坐实，立马就能散播到世界各地！”斯州有些激动，一想到那女孩和另一个男人在酒店同一个房间里，他就好想去拆了那家酒店。
　　“她不会……”斯杭不太确定地补充了一句：“至少今晚没法告诉他。”
　　“为什么？”一直插不上话的薛子招忍不住抢问。
　　“他今晚和女团友在一起。”斯杭原本不想把那女孩的哥哥这么隐私的事说出来，但另外三个人都眼巴巴地盯着他，他只好稍作解释。
　　“和谁？他不是……”斯州强压着内心的喜悦，却掩不住两眼的亮光。
　　斯柔看他这样，不禁乐了：“安如何跟别人在一起，你乐什么？你不会是喜欢那小姐姐吧？”
　　“不行吗？难得有那么一个女孩不是看上我的外表，如果她看上我的内在，那就肯定是真爱了！”斯州说着，发现斯杭的脸色有些难看，便刻意问他：“哥，你说是吧？”
　　“总之今晚谁也不许再去打扰那女孩！”斯杭冷着脸宣布决定，但感觉周围三对视线都钉在自己身上，他不自在地起身走出去：“我会盯着她。”
　　另一边，安如斯逃回酒店，本想打电话给安如何，可又觉得事情太离谱太荒唐，而且如果告诉了哥哥，他只会觉得这岛太危险，巴不得把她赶紧送回家。
　　辗转难眠之际，她翻出手机里两张从家里偷拍来的照片，一张是她和哥哥刚出生时和父母的合照，一张是妈妈和小姨年轻时的合照——而这两张照片，一直被妈妈藏在抽屉里没有摆出来。
　　“爸爸年轻的时候还挺帅的，小姨和妈妈长得好像，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希望不是像刘延那样……”安如斯把手机屏扣放在床头，翻身转向另一侧，忍不住再次回想刘延“血变”成斯杭的画面。
　　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太离谱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能从一个外形变成另一个外形？
　　当时她的脑中闪过的画面又是怎么回事？她分明看到自己的手指被一根针状物划破，但画面中她的手指远比现在短小，还肉嘟嘟的……
　　那个警察虽然很严肃，但短暂的接触后发现，他也不像坏人，就算他是斯州的哥哥，也不代表他会吃人吧？
　　“他不是坏人，那不是真的……”心里默默念叨着，不知不觉地，安如斯便睡着了。
　　然而，次日早晨，她又被噩梦惊醒。
　　如果她不是眼花，刘延大概率已经不在了，想到他好像没有家人可以联系，忽然有点可怜他。
　　“如果食人族真吃了他，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心里暗暗下了决定，安如斯已经偷偷溜到派出所附近。
　　派出所的马路对面有零星几处商贩，再远个几百米就是海滩了，站在这里几乎无处藏身。
　　安如斯只好再往西走，那边是博物馆所在，尽管距离开馆还有一个多小时，但这会儿聚在馆外的女性游客已经使这片地区成为东垣岛人口密度最大的地方。
　　“对哦，不能从正门进，可以从后面嘛！”想起昨天在派出所看到的菜地，她便绕到派出所的东北角。
　　如昨日所见，外围是一圈根本拦不住人的矮篱笆，她轻轻一跃就跳进去了。
　　正激动不已，一抬头就看到一张憨憨的脸，那高高瘦瘦的人正弯腰浇菜，一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憨笑着朝她挥手。
　　这不是昨天追了她两条街，还劝她回去领福利的博物馆保安吗？他怎么在这儿？
　　他和斯州是一伙的，斯州的哥哥又在这儿上班，他在这儿也说得通。
　　“改天翻日历选个黄道吉日再来”的想法刚冒出来，安如斯就转身准备翻出去。
　　“刚来就要走吗？”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站在篱笆外面，安如斯即刻认出她是昨天在浴缸现场的另一个保安，顿时如临大敌。
　　“呃……嗨，又见面了！”安如斯故作轻松地和对方打招呼，悄悄往左边挪几步，却见对方也跟着挪，她又往右边走两步，对方也跟着移动，就这么挡在篱笆外面，不让她翻出去。
　　“我二哥本来要去找你的，没想到你自己找过来了，你看他乐的。”女孩笑着往菜地里面的窗户一指。
　　安如斯本来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但她的手指纤细又修长，皮肤还有点黑，即刻勾起她昨日被迷晕前的记忆。
　　“昨天是你用抹布把我迷晕的！”她瞪着女孩控诉道，危险在即，她的心跳也加速了。
　　“不不，那是干净的手帕，不是抹布，你不用担心卫生问题……”女孩忙解释道。
　　“那我还得谢谢你没拿臭袜子熏晕我咯？”话一出口，安如斯突觉哭笑不得，明明是面对着未知的敌人，自己居然还能开玩笑。
　　女孩也笑了：“你不好奇我二哥为什么在博物馆里搞那么大的阵仗吗？”
　　一个自恋到让人喝他泡澡水的人有什么可好奇的，他还想吸她的血吃她的肉呢！
　　安如斯在心里嗤之以鼻，看着眼前这个唤斯州为二哥的女孩，想起昨天遇到的拾荒大叔，他说家里有四个孩子，老大老二就和斯杭斯州对上了，这个女孩应该就是他说的“生猛的假小子”，还有一个习得他一手厨艺的……
　　啊呸！她现在对食人族一家好奇个什么劲儿呢，眼下应该先考虑生存问题呀！
　　斯柔见她没有说话，便继续说：“你应该听说过我二哥之前在一次采访中提到的事吧？我们的父母在我们小时候就失踪了。”
　　没听说，她对那位自恋型人格障碍症患者就没感兴趣过，但“失踪”这一话题却吊起了她的胃口，爸爸也是在她小时候失踪的。
　　安如斯没有说话，继续听她说。
　　“虽然说了你可能不信，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希望你能理解我大哥二哥的行为。他们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通过吸取少量的血液获知别人的记忆。”
　　嗯，这么说来，大明星想从她手指头吸血就能说得通了，可是昨晚刘延变成斯杭又是怎么回事？
　　“昨天的浴缸红酒只是个幌子，当她们的舌头接触红酒时，舌苔微小的毛细孔会有微量血液顺着红酒被我二哥吸收，所以你知道那有多微量了吧？连她们自己都不会觉察到……”
　　“刘延也是在不知不觉中被你们吃掉的吗？”话一出口，安如斯即时惶恐地闭上嘴。
　　问这么直接，会不会性命不保？
　　“刘延是谁？”女孩困惑地问，随即意识到她后面的问题，表情无比惊讶：“谁吃掉谁？你不会以为食人族的传说是真的吧？”
　　安如斯狐疑地看着她，不禁怀疑昨晚是不是真的眼花看错了。
　　“那刘延去哪儿了？”如果刘延和斯杭能够同时出现，那她就相信他们不是食人族！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这个刘延是谁，不过我二哥可以帮你找人，也希望你能提供一点线索帮我们找失踪的爸爸妈妈，我始终不相信他们生下三个孩子后会一走了之……”说着，女孩眼角湿润，难为情地垂下眼。
　　想到自己对18年前失踪的父亲充满各种疑问，却又不敢问妈妈，哥哥那时候和她一样小，也是知之甚少，眼前这个女孩和她不正是一样的遭遇吗？
　　“我可以帮你们，不过你们也要帮我个忙，我想找一个人。”安如斯决定豁出去了，只是让人吸一点点血，也不至于要了她的命，如果这女孩所说的那种能力是真的，失踪了那么多年的爸爸说不定能更快找到。
　　“找刘延吗？”女孩问。
　　安如斯摇头，打算先翻出篱笆再详细跟她说，她稍微沉下腰，准备跳出去，两肩却突然多出两只大手把她生生按下来，只听得篱笆外面的女孩急喊道：“唉，二哥，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