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日星君打黑工》一江白

3、第 3 章 第3章功德

　　第3章功德+1-1
　　药很苦。
　　黎照完全无视司晨的挣扎，掌心压紧稚嫩的翅膀，拇指和食指分开小鸡嘴，强行用摘了针头的注射器把药灌下去。
　　末了还捋司晨的脖颈，直到确认他不会吐出来才停。
　　回天庭不带黎照了！
　　哪怕黎照及时把糖水俸上来也不能缓解司晨的怒火。
　　自从喝醉了误食了孙大圣开始，他就一直被强迫着，被贬下凡时仙骨剥离的痛还有余韵，一出生就被染色，被卖到这个不到三百平的小破屋子，吃住都不由自己做主，整天除了被摸就是受气！鸡在屋檐下，不是低头挨欺负就是鸡死网破！
　　司晨受够了，他要选第二条路。
　　他如门神一般强硬屹立在茶几上，浑身绒毛全部炸起，一双眼目不转睛盯着黎照，目露凶光。
　　但当鸡弱小的时候连生气都是被观赏的，黎照只是在一步之遥静静俯视他，淡然的神色让鸡火冒三丈。
　　司晨明白自己现在没有法力，如果黎照再用强，他宁可冲破封印，损失几百年的修为也要给他个教训。
　　一人一鸡对视半晌，谁都不愿意给对方个台阶。直到司晨渐渐感觉所有思绪被蒙上一层纱，眼前的黎照竟开始原地画圈，滚烫的血液和隐隐作痛的暗伤也得到安抚。
　　他知道，应该是药劲上来了。
　　看小鸡的应激状态有些缓解，黎照松了口气，缓慢的在司晨注视下蹲到与小鸡平齐，柔声道：“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愿意吃药，但是不吃你扛不住几天，我以后不强迫你，你可不可以自己吃？”
　　司晨已经晕药，浑身发软没有力气，双眼被黎照的帅脸晃了十几分钟，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限，温柔的道歉是击碎他防线的最后一击。
　　况且现在他确实感觉比之前舒坦很多。
　　鸡也不能不识好人心。
　　司晨说服了自己，软着一双细腿坐下，也不顾茶几冰凉，他真的坚持不住了。
　　“叽。”
　　黎照把小鸡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包括被茶几冰到之后抖了一下，却还是不站起来，应该是力竭了。
　　他心肝一颤，掌心向上伸到小鸡面前：“原谅我的话就跟我来，我带你去吃饭。”
　　小鸡哆嗦着挪到他的手上，软嫩的小爪子和肚子上的绒毛已经冰凉，缓缓汲取黎照的温度。
　　他半拢着小鸡打开冰箱冷藏区，入目是琳琅的水果。
　　“葡萄吃不吃？”
　　“山竹？”
　　“椰子？”
　　“蓝莓？”
　　“——叽！”
　　司晨短暂应了一声，黎照挑了几颗蓝莓放在手里，把蓝莓捂热之后掰开，一点点喂给小鸡吃。
　　三颗蓝莓进肚，吃得司晨小嘴变成紫色，黎照顺手抽出湿巾放到他面前，任由小鸡自己蹭干净。
　　吃饱喝足，司晨的眼皮发沉。
　　黎照的神情变幻莫测，刚刚还一幅好家长的样子，见小鸡放下防备就开始动手动脚。
　　他慢慢翻看小鸡，从小鸡嘴到一身绿毛，从脖颈到翅膀，都没放过，最后让小鸡抓住一根手指站着，盯着他因为发困垂下肚子，把鸡爪埋起来，最终完全覆盖在自己手指上。
　　很可爱，没有破绽，完全就是一只小鸡。
　　黎照的手法温柔，司晨都怀疑是按摩，渐渐进入梦乡。
　　突然他感觉有人托起他的尖嘴，让他直视前方。
　　“你为什么能听懂我说话。”
　　司晨一激灵，一点都不困了。
　　黎照的声音淡淡，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装傻没有用，能听懂就啄中指，听不懂就啄食指。”
　　司晨想都没想，张嘴啄了一口黎照的食指。
　　“你还说你听不懂？”黎照都被小鸡蠢笑了。
　　“……”西药误鸡。
　　但黎照似乎早有预料，“你和那个老人配合默契，就是想让你住进我家，但住进来又不惹事，甚至有些委曲求全，想方设法的帮我。”
　　“你想让我把你平安抚养长大。”
　　就这么暴露了，司晨震惊的半张小鸡嘴发不出声音，他现在有点怀疑刚刚在书房那个死磕程序的黎照是他演出来的。
　　他不情不愿的低头，在黎照中指啄了一下。
　　司晨老老实实被带到书房，放到电脑键盘上。
　　“我问你答，明不明白？”
　　小鸡僵了片刻，爪尖一点，在空白文档上输出：“。”
　　“你叫什么名字？”
　　sichen，小鸡还在输入法里挑挑拣拣，最后输入“司晨”两个字。
　　“你为什么会变成一只鸡？”
　　看来黎照默认他原本应该是个人，司晨试图打字解释，可爪子丝毫挪动不得，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拴在原地。
　　他抬了抬腿去感受那股力量，坚韧不可抗拒，暗合无上法则，是天道。
　　黎照看司晨一直不动，提出自己的猜想：“不想说？”
　　“。”
　　“好吧。”黎照接受能力非常强，“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司晨还是一动不动，爪尖细细颤抖，似乎在抵抗什么，就是不能打字。
　　黎照思索片刻，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你这个变鸡的症状，传染吗？”
　　司晨无语凝噎，义正词严：“不”
　　“嗯。”黎照抬手抚上司晨头顶，“以后聪明点，不要惹我生气。”
　　“。”
　　“以后自己吃药。”
　　“。”
　　“自己上厕所。”
　　“。。。。。”
　　“呵。”黎照笑起来，声音闷闷的，把义愤填膺的司晨从键盘上摘下来放回手心。
　　叮咚——
　　闻远来送他的乌龟和黎照的表格。
　　“老师说填表的时候参照他群里发的注意事项，你别忘了。”
　　“好。”
　　乌龟上半身趴在一个玻璃缸里的石台上，剩下的地方浸在水里。半掌大小乌绿色，眼睛很有神。
　　黎照把玻璃缸放在阳台避光的架子上，观察了一会儿，低头对司晨说：“乌龟是你的同类吗？”
　　司晨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两个黑豆眼里都是疑惑。
　　“你们都是绿色的。”黎照解释道。
　　“……叽叽叽叽！”
　　或许明白自己的问题有些傲慢，黎照在叽叽谩骂声中识趣的闭嘴。
　　十分钟后，司晨骂够了，剧烈的肺部和喉部运动让他胸前的绒毛一直抖动，显得格外蓬松。
　　黎照曲起食指替他捋平，沉声安慰：“以后你在家里就有伴了，记得给他喂饭。”
　　凭什么让我喂饭，大家都是宠物，难道别人送的就高鸡一等吗？！
　　司晨刚消的火气又烧上脑仁，照着黎照的食指猛啄！
　　“好了。”见司晨一直不停，黎照怕他晃坏脑袋，不得不掐住他的后颈皮，“逗你玩的，好了好了。”
　　“不让你照顾它，我来照顾你们两个。”
　　这还差不多。
　　司晨是个直性子，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扭头把后颈皮救回来，背对着黎照坐下。
　　黎照转过手腕，让司晨面对他，一边帮他捋绒毛一边问：“我去书房工作，你在这里看着乌龟不要跑出来。”
　　乌龟怎么会跑出来，两厘米长的腿也能跳出二十厘米的缸吗？
　　一双狐狸眼半眯着，黎照似笑非笑：“它刚到陌生的地方，我怕它应激，先让它熟悉熟悉环境。”
　　唔，没想到黎照居然是个有善心的人，司晨对他的安排表示肯定，轻轻啄了一口中指。
　　随即他就被放在乌龟缸的边缘上。
　　黎照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咔哒一声锁了书房门。
　　整个客厅只剩下司晨和这只小乌龟。
　　“叽叽！”我是这个家的老大！
　　乌龟并不理他，依旧眯着眼睡觉。
　　啧，没开灵智的蠢材！
　　司晨蓄力片刻，张开翅膀调□□向，准确小跳到乌龟背上，乌龟背很滑，而且冷硬。
　　没有黎照的手好站。
　　他用爪尖划拉着乌龟，“叽！”
　　背上突然传来重量，还有一点尖锐的触碰，乌龟就像被挠到痒处，舒服的伸长了脖子扭起来。
　　这一扭差点甩掉司晨，司晨吓得小翅膀拼命扑腾，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回缸上。
　　还没站稳就听见——
　　恭喜星君，功德加一。
　　“叽？”这是哪来的功德？
　　司晨回想自己刚刚做过的事，脑子里出现一个诡异的猜想，不会是给乌龟挠痒痒吧？！
　　为了证实这个猜想，他又跳到乌龟背上划拉几下，可这次乌龟没有扭，功德也没有加。
　　司晨有点挫败，就算给乌龟挠背能攒功德，但也只有这一点，离万份功德差十万八千里，他总不能一直守在这里等乌龟痒痒。
　　他环视四周，黎照的房间装修简单，乳白的墙壁和浅色木地板占着最大的视线，看久了会感觉清冷。
　　屋里只有他和乌龟两个生命。
　　准确来说只有他一个，因为乌龟什么都不懂。
　　“叽……”
　　他有点害怕安静，也害怕一个人一直等下去。
　　黎照已经去书房半个小时了。
　　司晨有点想他了。
　　如果黎照再试图留下他一个人离开，那他肯定不同意了。
　　说曹操曹操到，司晨沮丧没多久，黎照突然从书房出来。
　　“我明天去公司面试几个候选人，你留在家里还是一起去？”
　　说着，黎照走到乌龟缸旁边，俯身让司晨跳回他手上，也不问他为什么在缸里。
　　留在家里就意味着只有他一个人！
　　司晨跳到小臂上，张嘴衔着黎照的短袖边不松口，坚定表明立场！
　　软糯糯的触感贴着小臂，黎照唇角一勾，“可是带一只小鸡出门，很影响我的形象啊。”
　　司晨冲着黎照委屈巴巴的眨了几下眼睛，嘴里发出微弱的叽叽声。
　　黎照装作为难道：“那我只能为了我们司晨两肋插刀了。”
　　呼，太好了，司晨把嗓子眼乱飞的心放回肚子里，一步一扭踱回黎照手心。
　　明天能出门，司晨还是挺开心的，他细细打算起来。
　　机会留给有准备的鸡，离开这一亩三分地之后，肯定有很多需要帮助的人，这不都是攒功德的机会？
　　争取明天搞一百功德！
　　他一边畅想明天的好日子，一边张嘴接受黎照的投喂，一口蓝莓一口山竹的吃，没多久就吃饱了。
　　根本没注意黎照在浏览什么奇怪的网页。
　　半个小时后突然有人敲门。
　　黎照把外卖取进屋，打开外包装，将里面的东西撒在沙发上。
　　红的蓝的绿的紫的黑的白的几十个，差点把司晨埋起来。
　　司晨歪着脑袋仔细辨认，都是透明塑料袋包好的布料。
　　不对。
　　他突然意识到接下来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爪下生风双翅怒展夺命狂奔——
　　被黎照一把捞起，“吃饱了吧？我们来试试新衣服。”
　　“叽！——”
　　黎照像是要弥补自己孩童时代没玩过换装娃娃的遗憾，给司晨穿好衣服之后还要摆几个姿势，并用手机全部拍照留存。
　　几件衣服试下来司晨已经麻木了，松着翅膀任由黎照摆弄，还归纳整理了几个黎照喜欢的拍照姿势，争取赶紧试完。
　　一晚上留了将近1G的屈辱历史。
　　“明天想穿哪件出门？”
　　司晨无力瘫倒，随爪勾了一件衣服扔到黎照脸上。
　　“哦，是熊猫款，我也觉得不错。”
　　黎照把衣服全都扔进洗衣机，然后端着司晨去洗漱。
　　这一夜司晨睡的很沉，黎照忘了给他买保温的窝，只能在他脖颈旁边凑合睡。
　　司晨睡着了就开始做梦，任凭他爪子乱踢翅膀乱飞，黎照总会及时醒过来给他整理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窗帘，司晨下意识想醒过来打鸣，可他现在是一只小母鸡，叽叽了半天也没打出来。
　　——星君留心，功德减一。
　　司晨唰的彻底睁开眼。
　　“叽？！——”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