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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误诊 “亲爱的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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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苏珊:距离我们上次相聚已经过去七年了。我刚得知你现在身在马德里。不知你是否有空和我共进晚餐?”
—— your old friend, Cristiano Ronaldo.
花里胡哨的信笺,糟糕的文法,以及丑丑的字迹。
苏珊·贝福特望着信,思考了很久,才想起这是她曾经交往过的一个英超球星。
那是2003年的夏天,她在曼彻斯特皇家医学院攻读生物遗传与健康学,大三时偶遇了在曼联俱乐部工作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在足球俱乐部工作”——这是不关心体育的苏珊对罗纳尔多职业的全部认识。
但是彼时还只有19岁的葡萄牙人,对这个说法异常不满,他再三强调自己的身份是“足球运动员”。
“我会成为曼联有史以来最好的7号,才不仅仅是‘在曼联工作’那么简单呢!”
苏珊不理解7号跟6号、8号,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号码有何不同,并且始终认为一个在曼彻斯特联打卡上班并且领取薪水的人就应该被描述为“在曼联工作”。
她欣赏葡萄牙人身上那股活力、朝气与斗志,但是来自偏僻小镇的异国足球运动员,跟伦敦西区长大的富家女大学生,终究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他们都没有深入交往的打算,仅仅是一起吃饭、聊天、泡吧、打羽毛球,度过了一个还算愉快的暑假。
仅仅两个月后,苏珊拿到了匹兹堡大学的offer,远赴美国读研,终止了这段浅尝辄止的关系。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成为曼联最好的7号?”苏珊想着,愉快地答应了罗纳尔多的晚饭邀请。
出乎她意料的是,克里斯似乎非常急于见面,因为这封邀请信并不是寄出的,而是由助理直接送到她的办公室,苏珊说出“yes”之后才被告知,宴请日期就是今晚,车已经在楼下等候了。
“Wow,holly Jesus.”
在萨拉曼萨区,马德里顶级本土创意餐厅Coque,七年未见的罗纳尔多给了她极大的震撼。
当年脸颊上带着两团高原红的瘦弱异国男孩,如今戴着Gucci的Horsebit马衔扣墨镜,穿着那不勒斯意式双排西装,脚下是古铜色Bontoni复古布洛克雕花皮鞋,耳边两颗造型分别是字母“C”和“R”的钻石耳钉璀璨夺目。
侍者引着克里斯入座,捧上他们点的餐前酒和热牛奶,两人捧杯,寒暄几句,苏珊便忍不住笑问:“你谈恋爱了吧?”
“你怎么知道?”克里斯惊恐道。
苏珊翻了个白眼:“你以前买奢侈品只买Gucci,而且总是选择Logo最大的显眼包流行款,现在终于学会穿手工定制和复古款啦!这都是女朋友的功劳吧?”
克里斯老脸一红:“谢谢。其实是门德斯的功劳,不过我的爱人确实认同低调(土)的穿衣方式。”
侍者捧上野菌浓汤、鲟鱼芝士冷盘,他们慢慢地用着餐。苏珊道:“我现在应该怎么称呼你呢,罗纳尔多,克里斯蒂亚诺,还是Ronnie?”
Ronnie是罗纳尔多小时候家人对他的昵称,在曼联时也有很多人这么叫他。
克里斯瞬间炸毛:“最后一个不行!你不觉得Ronnie听起来像小熊Winnie吗,我现在可是世界足球先生了!”
葡萄牙人的激动出卖了他,苏珊低头一笑,瞬间明白现在Ronnie必然是只属于他爱人的专属昵称了。
“好吧,足球先生,你为什么会在马德里?”
克里斯震惊到几乎石化:“你是认真的吗?你不知道我在马德里?”他转会皇马的新闻可是霸占了整个欧洲的媒体头条啊。
苏珊挑眉反问:“你知道我结束了麻省的研修,才从美国回来定居马德里吗?”
“不知道。”
“那我为什么一定知道你的事情?”
克里斯再次意识到眼前的女人是真的不看足球,他很后悔没有在一开始就把“皇马买我花了9400万欧元哦”的新闻甩出来,以至于现在失了先机,只能很没有气势地说:“我转会了,如今在皇家马德里队效力。”
末了,像是怕她不知道一样,又补充道:“那可是西班牙最伟大的足球俱乐部哦。”
“......谢谢科普,球星先生,我在西班牙工作,当然知道皇马!不过,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不是在和平大学医院工作吗?我在运动医学科的主治医生简介中,看到了你的照片——苏珊·贝福特博士,匹兹堡大学和哈佛医学院的高材生,全欧洲最年轻的运动康复专家,竟然是我的朋友。”
苏珊笑了:“得了吧,你是一个运动员,认识运动康复科的医生,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说到这个,”克里斯坐直了身体,郑重地递过一叠资料:“我想请你帮忙,看看这份医疗记录。”
好吧,虽然面对前男友、喝着一千欧一瓶的红酒、在米其林餐厅氤氲的氛围灯下看检测报告有些奇怪,但是苏珊还是答应了罗纳尔多的请求。
那是一份复印的长达64页的医疗记录,涵盖了一位患者从2008年底至今、将近两年的诊疗报告,姓名、年龄、所属俱乐部等一切私人信息都被打上条码遮盖。
克里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很快发现她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足足一个小时之后,苏珊才重新抬起头来:“好吧,如果要让我来评价这份诊疗报告,我会用两个词语——那就是避重就轻和粗暴。”
“避重就轻说的是诊断,这篇报告里用了很多粉饰太平的词语,尽可能地把病症描述得很轻微,但同时却采用了与诊断结果不匹配的十分激进的医疗手段。”
“比如这位患者在2009年底,仅仅被诊断为轻微耻骨炎,这是一种自愈性疾病,只需要静养1个月就可以恢复;可是医疗组开出了大量镇痛消炎的阿片类药物,并且在上个月对他进行了……腹股沟修复手术?我的上帝,腹股沟是很敏感的部位,很容易反复受伤,选择在这种部位动刀,我不得不怀疑,当初他的伤病远远不止报告上描述的这么简单。”
“粗暴说的是用药——在术后阶段使用的很多抗生素药物,都是按照普通人的用法,简单地根据体重来决定用药剂量;如果这个患者和你一样是个运动员、身体精密得有如仪表,这样粗放地使用药物,可能导致激素紊乱、体重上升和身体机能下降。如果是我来处方,肯定会开出更谨慎温和的药物组合。”
克里斯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他被误诊了?”
“谈不上误诊,只是粗糙和低效的治疗罢了。”
苏珊合上资料:“如今患者的体感如何呢,手术的愈后好吗?”
“最近好些了,半个月前他每晚都要用冰袋镇痛两次,一次在睡前,一次在凌晨六点左右。”葡萄牙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无意识地转动着腕上的百达翡丽钻表,喉结滚动,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问道:“假如这个人跟我一样,也是足球运动员,你怎么评估他将来的职业生涯?”
“oh,克里斯。”苏珊感到一阵为难,按照职业道德要求,她不应该在诊所以外的地方,对一位自己不了解的患者,发表如此重要的医疗意见,但是葡萄牙人望着她,眼中满是哀求、关切和希冀。
最终苏珊选择委婉地说道:“作为朋友,我只能说,我会向上帝祈祷这千万不要是你的诊疗报告。”
因为如果是,那么克里斯蒂亚诺的足球生涯就快要完蛋了。
克里斯仰面倒在沙发上,抬手盖着眼睛,良久才说:“谢谢,但我宁可这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