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送药 阮观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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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观衡曾说过，天命之女的命格：
并非这天底下至纯至善之人，而需心性有韧，怀仁而不愚善，亦懂杀伐，心怀万民之人。
阮棠回到扶光阁，在竹林中站了一会，才在阿荞小心翼翼地呼唤中回神。
“小姐你回来了，刚刚令微姐姐来过，送来了些糕点。”
屋中，桌上放置雕花木盒，盒内分为三层。上、下两层屉内铺着织锦，盛放各色糕点。抽开最底层，软垫之上，静静摆着数只封好的青瓷小瓶。
“诶？”阿荞拿起闻了闻，“是伤药。”
她连又仔细查看起阮棠的手腕，细白的腕子欺霜赛雪，偏几处浅浅结痂的红痕落在莹白皮肉之上。
顿时抽抽噎噎，“小姐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阿荞一天看八百遍，每看一次便开始泪眼婆娑，阮棠由着她取出药膏，一边给她上药，一边用袖子抹脸上的泪。
“已经不疼了。”
她的话显然没有效用，止不住阿荞的眼泪，阮棠无奈，嘶了一声。阿荞紧张坏了：“可是弄疼小姐了。”
“哎，”阮棠耷拉着脑袋：“看着我的小阿荞掉眼泪，小姐我的心疼。”
“比手腕疼多了，”她面上蹙着眉，语声淡淡忧戚地又加了句。
“小姐！”阿荞跺脚，总算不再掉眼泪。
……
闺房内，日光缓缓游移，顺着博古架上的器物慢慢挪过，隐没于窗台边缘。
阮棠临窗伏案，素白宣纸上墨迹尚未干透，她三指轻捏狼嚎，在天光渐暗后，缓缓搁下笔杆。
手腕不稳，心里不静，便是字，也写得不好。
长睫低垂，神情专注。静坐片刻，她拿起桌上的几瓶药膏，落入罗袖之中，趁着阿荞在外间收拾打理时，悄无声息离开院子。
与此同时的宫中。
“废物！”
“一群废物。”
空寂的大殿内，杯盏玉器砸落的声音分外刺耳，其中夹杂着细微的几句：“皇上息怒。”
谢肃安双目赤红：“他没死！他竟然没死。”
身侧的侍从低着头，心底亦是震骇，那悬崖上尸骸狼藉，谢澜分明被逼落悬崖，竟还能活着回来。
“难不成……那煞星真要开始反噬了不成？”那样多的精良杀手，竟杀不死一个瘦弱皇子。
谢肃安的身体剧烈咳动，气息紊乱，哑声下令：“传阮观衡。”
侍从正要迈步上前，脚步僵住，他紧紧盯着自个儿的靴尖，噤若寒蝉，不敢应声。
烛火摇曳不定，方才盛怒的帝王终是恢复些神智，颓然坐于御案的阶石之上，抬手按压发胀的眉心，低声自语：“阮观衡已经死了。”
一直躬身观望的侍从，此时才敢小心翼翼趋步上前，眼珠轻轻转动，试探道：“阮家……不是还活着一人？”
“她？”谢肃安抬眸。
一个女人，有什么用？
不悦地看向侍从，侍从连跪下，道出阮家覆灭当日，阮棠说了一半的话。
“天干物燥？”谢肃安呢喃。
“是啊，这天气好好的，阮姑娘为何在离开前说出这句话？”要知道，这句话的下一句，便是小心火烛。
谢肃安：“你是说，她知道些什么？”
侍从腰杆弓得极低，“阮观衡精通星象观天之法，他的女儿，或许也会得一些真传？”
说得不无道理，谢肃安脑中不由浮起那日少女的模样，那份怯生生的眉眼，纤弱身姿，扰得他心绪浮动。
盛怒之后的躁郁无处排遣，心底那点混沌的欲念悄然漫开。
侍从瞧出些什么，继续道：“就算不懂那些卜筮之术，她如今一届孤女，如此绝色佳人，留在身边伺候也……”
谢肃安打断他：“若没记错，她如今被太子妃留下。”
侍从犹豫：“这……”
秦家，天命之女。
谢肃安眉峰紧蹙，满身戾气散开，一字一顿：“此事容后再议。”
“是。”侍从躬身退下，在合上朱漆殿门的刹那，侧过身，朝着廊下不远处侍立的宫人招手。
片刻后，侧门的纱帘缓缓拂开，三名女子鱼贯而入，罗纱轻薄，松垮的衣袂微动间，身姿曲线若隐若现，悄然立于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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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自上次后，再没踏入二皇子府。
天光柔缓转暗，暮色漫洒，四处光影朦胧寥落。院落檐角悬挂的纱灯，也无下人前来点燃，不知荒废了多久，在风中悠悠摇晃。
天上盘旋着几只灰鸟，黑影掠过，阮棠抬眸看了一眼，心下奇怪，忽而鼻尖嗅到淡淡的血腥味，她定了定神，继续缓步向前。
行至半掩的门前，对着门缝轻声唤道：“二殿下？”
也不知是不是心虚怕被人发现，她嗓音细微，不敢太大声。
没听到回应，她也不敢推门，可听着声音，里面是有人的。
看一眼总没事罢。
谁料刚歪着脑袋凑近，门便开了，眼前惊现一片肤弱银雪的胸膛。
薄暮昏光之下，男人赤着身躯，带着湿意的肌肤，莹润光泽。肌理线条利落流畅，自宽阔肩头缓缓收束。
往下便是劲韧的蜂腰。
阮棠的呼吸微微一滞。
窘迫地起身，头顶堪堪及到男人胸前，她抬起因惊诧而朦胧的眸，耳尖宛若落梅般绯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也没什么的，何况这般场景她以前经常看，阮棠在心里默道。
然一直抬着头又好累，一低头，又是一大片雪白，阮棠的脑袋顿时晕乎乎的。
强压住内心的纷乱，结结巴巴道：“你……在净身？”
“嗯。”算是回答。
谢澜的声音紧接着又传来：“神女在偷看？”
“没，”阮棠连连摇头，再次看向谢澜，“我没有。”
男子眉梢微扬，分明戏弄于她。
也彻底看清了他的神色，那双黑而深的眸子疏离清冷，无半分情欲。
阮棠轻轻呼吸，抬首从袖中翻找，而后几个瓷瓶递到他面前，温声道：“我是来给你送药的，你的伤怎么样了？”
她的视线又落在谢澜胸前的伤口上。
全然注意不到自己的衣袖随着动作，垂坠在纤细白皙的臂弯间。上面似乎被凌虐般的红痕，映入男人精致的眉眼。
冷风吹过，男人眼底的情绪变化，他后退隐在屋中。
阮棠被风吹得一激灵，想起谢澜刚净身，肌肤上还有许多水渍，本能跟着进去，将门关起。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送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