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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札记暗藏暗记 一夜余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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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余下的时光,沈知微没有再合眼。
烛火燃了大半,灯花偶尔噼啪轻响,屋内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她反复翻阅那本薄薄的札记,一字一句推敲母亲留下的文字,试图从零散的字句里,拼凑出当年的全貌。
通篇读下来,依旧找不到明确的人名、地点,母亲处处避讳,不敢留下任何能够直接定罪的证词,仿佛时刻都在提防札记落入旁人之手。
青禾守在一旁,强撑着睡意,安静等候。
“姑娘,通篇都只是隐晦的感慨,没有写明内情,会不会姨娘什么都没有留下?”她低声发问,语气带着一丝失落。
沈知微指尖沿着纸页边缘慢慢摩挲,眉头微蹙,没有应声。
母亲明知前路凶险,特意留下这本札记,绝不会只写下几句惶恐的感叹。一定还有别的线索,藏在不易察觉之处。
她重新从头翻看,目光不再停留于文字本身,转而留意纸页留白、字迹间距,还有每页边角的细微痕迹。翻到札记中段,几页空白处引起了她的注意。
纸面之上,隐约可见浅浅的压痕,并非笔墨书写,像是用细硬物用力戳出,隔着数张纸留下的印记,不借着烛火斜向映照,根本无法察觉。
沈知微将札记侧过来,让烛火斜斜扫过纸面。
细碎的点状痕迹,连贯排布,组成了简短的记号。是一套简易的密记,类似医家记录病案时所用的暗码,母亲精通医术,用这套方式记录,合乎情理。
“找到了。”沈知微呼吸微顿,眼底浮出微光。
青禾连忙凑近,盯着那些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压痕,面露疑惑:“这些点点是什么意思?”
“是暗记,需要对应特定的册子才能解读。”沈知微轻轻合上札记,“母亲行医多年,自有一套专属记录方式,只是如今解读的底本,不知流落何处。”
线索刚出现,便再次卡在半路。
正思索间,院外传来早起下人走动的声响,天色蒙蒙泛白,一夜悄然过去。
天亮之后,侯府的气氛很快发生变化。
昨夜仆妇上报了库房附近不明异响,即便没有抓到任何实证,柳夫人心中的戒备还是重新提了起来。她当即吩咐下去,恢复西跨院原先的值守规格,增派人手,进出严格登记,青禾每次外出取水取物,都有人暗中跟随。
原本稍稍松弛的牢笼,再度收紧。
消息传到西跨院时,青禾刚刚拎着水桶从灶房回来,脸色有些凝重。
“姑娘,外面看管又严起来了,现在我走出院门几步,都有人远远跟着,再想借着办事打探陈伯或者旧库房,完全没有机会。”
沈知微早有预料,神色平静。
“昨夜的异响终究留下了疑点,柳夫人谨慎多疑,必然会重新设防。我们不必急躁,短时间内不要再尝试向外探查,专心破解札记里的暗记。”
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解开母亲留下的密记,弄清当年入宫撞见的究竟是何等秘事。只要解开暗记,便能拥有新的方向,不必困在侯府内四处摸索。
一连几日,沈知微依旧维持养病蛰伏的模样,白日照常静坐看书,应对前来巡查的仆妇,不露半分异样。等到夜深人静,才取出札记,比对暗记,回想母亲生前可能留存的医书、病案底册。
这日午后,侯府传来消息,侯爷安排了一场家宴,府中内眷都要赴席。
青禾听完传话,心头一动。
“姑娘,家宴所有人都会到场,陈伯这类管事老仆也要在一旁伺候,或许我们能寻机会和他搭上话,问问医家密记底本的下落。”
沈知微轻轻摇头。
“家宴之上耳目众多,柳夫人、沈清晏都在,一举一动皆受人注视,贸然接触陈伯,只会给他招来祸事,也会暴露我们的目的。”
机会看似摆在眼前,实则处处陷阱。
“但家宴也是契机。”沈知微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宴席之上,各家下人往来走动,府中众人注意力集中在厅堂,我们可以借机观察柳夫人与沈清晏的言谈神态,留意她们是否会无意间提起当年旧事。”
高墙之外,暗卫如期将侯府加派人手、即将举办家宴的消息传回。
谢临渊立于窗前,听完禀报,指尖轻轻敲击窗沿。
“重启看管,准备家宴。”他低声复述,“柳夫人想要借着宴席稳住府中人心,同时借机观察沈知微的动静。”
“主子,家宴之上,难保柳夫人会借机为难沈二姑娘,是否安排人手暗中防护?”暗卫请示。
“不必正面介入。”谢临渊眸光沉静,“守住外围,提防来自宫中老太妃一脉的势力借机动手。宴席之中,如何应对,交由她自己决断。”
他清楚,沈知微早已做好准备,这场家宴,既是柳夫人试探她的局,也是她收集线索的机会。
暮色将至,侯府各处开始布置家宴,灯笼依次点亮,热闹的声响从主院方向一路蔓延开来。
西跨院内,沈知微坐在镜前,任由青禾为她梳理长发,镜中人面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眼底却藏着不动声色的锋芒。
这场家宴,各方人心齐聚,暗流涌动。
她静静等待,等着席间或许会泄露的只言片语,等着解开札记暗记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