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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婚礼 李月月遇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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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两位,白头偕老!”
S市最大的酒店礼堂中,一场婚礼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司仪手握话筒,满脸堆笑地为两位新人送上说过无数次的祝福。
新郎的年龄目测已过40,头顶已有了秃顶的趋势。
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面带微笑,怡然自得地挽着新郎的手臂。
台下的宾客纷纷鼓掌表示祝福,可如果认真去看,大家的脸上好像都带着一丝不自然。
李月月坐在礼堂的角落,手里夹着一根细白的烟。
不久前这一桌还和其他桌一样坐的满满当当,五分钟前,李月月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滚去别的桌,不然我打人了。”
宾客们看着眼前一头黄毛还叼着烟的女孩,纷纷选择退让。
有头铁的还想跟李月月理论,还没出声就被知情者拦下了:
“算了算了,这是李老板的女儿,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惹急眼了真跟你动手。”
“李老板”就是台上的新郎,也是本地有名的企业家,他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不是他的资产,而是他的婚姻:
“听说了吗?那个李老板又要结婚了。”
“他去年不是才找了一个吗?又离婚了?”
“谁说不是呢,那个女的怀不上,好像被李老板打跑了。”
诸如此类的议论在整个S市多的数不过来,李老板本人对此却没什么意见,至少当地居民没见他追究过谁的责任。
而这个霸占一整张桌子的女孩,就是李老板第一任妻子的女儿——李月月。
李月月不屑地看着台上,那个女人的长相不及她妈的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都没有。
她“呸”地一口吐掉嘴里的烟头,服务员连忙冲上来用脚踩灭:
“小朋友,这地毯烧坏了可是得赔的!”
钱?李月月听到这个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从带着的书包里取出一沓红艳艳毛爷爷扔在地上:
“来,不是要钱吗?自己捡,多了算我送你的。”
服务员原本打算弯腰捡起烟头,李月月这么一搞,弄得她弯腰也不是,不弯腰也不行。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更有好事者看热闹不嫌事大:
“小姑娘,这钱我们能捡回去吗?”
“当然可以,见者有份。”
李月月咧嘴一笑,两颗小虎牙威风凛凛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始作俑者倒也玩得起,抢在服务员之前弯腰,眼疾手快地收集着散落一地的人民币。
出声提醒的服务员也见势弯下腰,试图从中抢到那么一两张。
李月月咧嘴一笑,满意地翘着二郎腿观看眼前这一幕。
“顾槐,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等于1 。”
“很好,请坐。”
作为八市联考的压轴填空题,全班只有顾槐一人做对。
数学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讲解剩下的题目。
“小槐,你真厉害,那么难的题你都能算出来!”
一下课,顾槐的好闺蜜王奕涵就凑到她身边,一边羡慕顾槐一边伸手摸她的脸。
顾槐,作为S市第一高级中学最富盛名的学霸,蝉联高二一整年的年级第一。
不光成绩好,长相更是没得说:瓜子脸,高马尾,外加纤细的身材,谁看了都得说一句白月光。
“没什么,我可以教你。”
面对闺蜜的夸奖,顾槐只是淡淡一笑,而后伸手摸了摸王奕涵的手背。
王奕涵是她从小学玩到现在的闺蜜,其重要程度一定意义上甚至超过父母。
“小槐,你不是说阿姨今天结婚吗?你不去没事吧?”
王奕涵一边担心,一边绕到顾槐身后,耐心地把她的头发盘成一个花苞。
在初中时,王奕涵就经常帮顾槐盘头发,顾槐的脖子又细又长,搭配花苞,有种古典美人的优雅。
“没事,跟我没什么关系。哎呀,疼,你轻点。”
“好好好,我轻点,这次不许解开了哦?”
“好,听你的。”
顾槐微微一笑,任由王奕涵摆弄着她的头发。
对她而言,妈妈结婚这种事算得上无关紧要。
反正从记事至今,那个所谓的母亲也只保证她活着而已。
“要不是你,我能被你爸打吗?”
这是顾槐记事以来听到过最多的一句话。
那时她刚上幼儿园,每天回家却都要目睹父亲殴打母亲。
有时那个男人喝多了酒还会连着自己一起打。
每次挨了打,顾槐都会趴在母亲怀里哭,可只有最开始母亲会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往后,母亲只会恶狠狠地告诉她:
“要不是你,我会挨打吗?”
致辞结束,李老板和新娘一同下台敬酒。
谈笑间,走到了角落里的最后一桌。
李老板脸色一怔,皱着眉头不悦地开口: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你管我,敬酒到我这儿了,我也喝。”
李月月二话没说,拎着桌上的酒壶一饮而尽。
“哎呀,月月怎么能这么喝呢?喝坏了身体可不行。”
新娘试图阻拦,可刚伸手,就被李月月一巴掌打开:
“你算老几?我认你当妈了吗?你上赶着干嘛?没见过男人啊?”
“啪”的一声,李老板的巴掌已经甩在李月月的脸上。
力道之大,李月月差点摔倒在地。
“哼,你继续娶老婆呗,我妈在天之灵骂不死你!李刚我告诉你,我活着一天,你的新老婆就不可能好过!”
“啪”,又是一巴掌打在脸上。李月月身体不稳跪倒在地,“呸”的吐出一口鲜血:
“打呗,继续打!你对得起我妈吗?我妈但凡活着,你敢动我一下吗?”
“够了!”
“月月,你还要怎么样?爸爸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全场的目光都凝聚在礼堂的角落,大家都想看看富甲一方的李老板如何收场。
“哼,哪里对不起我?我妈刚走,头七都没过你就找了新欢!你还问哪里对不起我?你有哪里对得起我吗?”
“还有,我妈留给我的钱被你拿去创业,赔得一分不剩,你有想过我妈吗?”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几百双眼睛齐齐盯着这这一桌有趣的伦理剧。
“哎,李老板怎么发的家?”
“别提了,第一任老婆给的钱都被他挥霍了,说是创业,其实就是去赌。直到娶了第二任老婆,才从她那骗了些钱继续做生意。”
“那大老婆的娘家人就没说什么?”
“怎么没有呢?骂也骂了,根本不顶用啊,李老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把孩子丢在老家自己出去了半年,再回来时,身边就已经有二老婆了。”
李月月擦着嘴边的血迹,默不作声地听着那些人讨论自己的家事。
这是她第五次参加自己父亲的婚礼,前面四个女人的婚礼,都被她这样搅和过。
她嘴里有颗牙早就被李刚打掉了,这么些年一直都没去补。
无他,李月月就是要告诉自己这爹:要么你打死我,要么你永远单身。
“月月,是阿姨不好,阿姨没考虑你的感受。这样,阿姨跟你喝一杯。”
李刚还没来得及阻拦,新娘就拿起桌上的白酒瓶子一饮而尽。
喝完后还特意倒扣瓶子,几滴酒水从瓶口一滴滴落下。
李月月吓了一跳,那瓶里至少还剩半斤的酒,眼前这个要当自己后妈的女人竟能一口闷了。
这是前面几个后妈都做不到的事。
“月月,阿姨跟你道歉,我跟你爸爸是有感情的,阿姨身边也有个女儿,请你以后跟她好好相处好吗?算阿姨求你了...”
新娘的脸上写着诚恳,李老板更是心疼地伸手去搀扶。
酒精上头,天旋地转之间,李月月听不清后妈后面说了什么。
当她醒来时已经躺在酒店的床上,脑海里只记住了一句话:阿姨身边也有一个女儿。
顾槐站在餐厅最便宜的窗口,刷卡打了一份五块钱的饭。
“阿嚏”,没由来的,顾槐刚端上饭就打了个喷嚏。
“没事吧?你穿太薄了,我说了把外套给你你还不要。”
王奕涵站在顾槐身后,满脸都是关切。
“没事,估计谁念叨我了吧?管他呢,吃饭吧吃饭吧。”
也不管盘子里的饭看上去多么难吃,顾槐拿起筷子就往自己嘴里扒饭。
饭卡里还剩20块,一天三顿饭总计花费十五,顾槐算了算,自己还能撑三天。
“给,别嫌弃我啊,小槐你太瘦了,每天还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多吃点多吃点嘛。”
王奕涵把自己盘子里就吃了一口的鸡腿夹给顾槐,她的盘子里只有最简单的炒青菜与炒豆芽。
上次体检,王奕涵特意去看了顾槐的报告。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体重40公斤,营养不良。
“小涵别给我夹菜了,你也要吃啊,你最近都瘦了。”
顾槐没动那根鸡腿,转而关心地看着王奕涵。
“哪有,我胖死了,我羡慕你的身材呢,你多吃点,就当替我长肉了。”
王奕涵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这些蛋白质。
顾槐哪里会不知道王奕涵的好意?从高一到现在,她没少吃小涵盘子里的好东西。
可是吃得越多越愧疚,顾槐能做的回报无非是给王奕涵讲题,一遍不会那就讲三遍,王奕涵靠着顾槐给她开的小灶,勉强跻身全班中游。
饭后,两人习惯性地在操场散步。
盛夏的阳光又毒又辣,顾槐眯着眼,思考着该何如跟妈妈说自己没钱了这件事。
上次给钱,好像是上上个月?
那会母亲好像就已经在为婚礼做准备了,面对自己要钱的要求,二话没说给了自己五百块。
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以前一般都只给二百。
“顾槐,来一下。”
下午第一节课刚上了十分钟,班主任就来到班里,喊了顾槐的名字。
“你妈妈说,让你现在回家一趟。还说,可能给你转学,老师希望你先做个心理准备。”
班主任是刚毕业的师范生,说话总是带着一种大姐姐的温柔。
全班同学都很喜欢这位班主任,凡是涉及到集体荣誉的事一个个都争先恐后。
顾槐站在教室外愣愣地盯着班主任的眼睛,不敢相信她口中的“转学”。
“没事的,即使不在这儿念书,老师依然会记得你。”
班主任的手又大又温柔,指尖一带起了茧子,摸在脸上有些粗糙。
顾槐没有再说什么,转头收拾了自己的书包。
路过王奕涵的座位,顾槐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临走前,她向着班主任深鞠一躬,勉强算是自己的敬意。
“地址我发给你了,就到这儿来。保安要是拦着你,就说你是李老板的女儿。”
微信里,母亲的最后一句话还停留在对话框。
三十多度的气温下,顾槐背着书包一点一点走到了地址上的联排别墅区。
“果然是暴发户”,顾槐看着眼前气派的别墅,在心里对这位“李老板”做出了评价。
站在其中一栋别墅门前,顾槐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几秒钟后,一个染着黄毛满脸不屑的女孩出现在她眼前。
“什么家养出什么人。”
这是顾槐对李月月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