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踏上坎坷的寻夫路 一日不见如 ...
-
四点钟收猪肉的车到了，于奶奶留下了一块中刀、两只后腿、一个大猪头和部分猪下水。剩下的两百多斤的肉都卖了，赚了近两千块钱。
杨昱家的皮卡车也开回来接人了。
“我们要回家了。”马上要过年了，家里都有长辈，谁也不好在外边待到太晚。
于毛毛巴巴瞅着，他们来时他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失落。
慢慢挪到孙继扬身边，趁没人看到，他偷偷地挠人家手心，轻声嘱咐：“你放假要是想找我，可以打上午那个电话，我给老板留了钱的。”
声音可低落了，小模样老惆怅了。
孙继扬瞧着心痒，忍不住捏捏他的耳朵尖，“嗯，知道了。”
于毛毛抬头不满地瞪他一眼，有些不乐意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捏自己，况且还当着奶奶的面呢。
他往旁边跨了两大步，决定离孙继扬远一点！
可过不了一分钟，又忍不住挪到人家身边，好久要见不到面了，实在是舍不得。
见他们要走，于奶奶从屋里把大猪头和两只猪后腿拿出来，非要塞给他们三个。
杨昱和魏子岩见状，立马把手揣进裤兜里：“别别别，我们可不要。”
于奶奶着急起来——孙子的同学来家做客，送了一车的年货过来，这要是不回礼，孙子在学校会被人瞧不起。
唯恐这几个城里孩子嫌弃，于奶奶特意洗得干干净净，套上了干净的袋子，这已经是她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可他们还是背着手不肯要。
孙继扬之前来过一次，于奶奶对他更熟一些，拿着大猪头走到跟前，急切地比划半天，非要孙继扬收下。
孙继扬也不想要，于毛毛家就靠这些东西过生活呢，谁好意思收下。
可于奶奶的脸上神情紧张又期待，让孙继扬想起他奶奶还在世时，给他塞零嘴的情景。
小时候每次去孙家大院儿，奶奶也会给他拿好吃的，水果或是蛋糕。他从小吃腻了，自然懒得接。每每被拒绝，老太太就一脸失望，觉得自己老了，连带着东西也被人嫌弃。
即使在临终前，她也怕孙子饿肚子，见到孙继扬就塞吃的。好在那时的孙继扬终于懂事，不再拒绝奶奶的好意。老太太就躺在病床上，乐呵呵地看着他吃。
是那样欣慰的眼神，让孙继扬每每想起都会后悔，之前把奶奶给的零嘴全收下就好了。
这样想着，孙继扬最终伸手接过了于奶奶递来的大猪头。
果然，他在于奶奶的脸上，也见到了同样欣慰的表情。
见孙继扬都收了猪头，杨昱和魏子岩也没再坚持，一人被塞了一只猪后腿。
回去的车上，杨昱和魏子岩喋喋不休的聊天。
“毛毛老师家里条件确实很艰苦。”杨昱搬东西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打量了一番，小屋里都没有家电，做饭还需要烧柴禾。
魏子岩之前对于毛毛家里不太了解，疑惑地问：“怎么没见他爸妈？”
“应该是都不在了。”
“家里只有一个身体不好的奶奶还能考第一！我大哥真励志！”
杨昱深深叹口气：“也不知道怎么辛苦才活到这么大的。”
这句感叹过后，车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孙继扬。”过了很久，杨昱再也忍不住，呼叫那位上车后始终对着窗外发呆一言不发的人。
“干嘛？”孙继扬头也没回。
“我要跟你换！我想要大猪头！”
“……”
于毛毛过了个很富裕的春节。
家里水果干果多到吃不完，每顿饭都能吃上肉。孙继扬他们带来的东西种类很多，得亏是冬天，能保存很久。于奶奶念着邻居的恩情，让于毛毛给淑红嫂家里送了不少。
过年这几天，镇子上晚上有打铁花，还搭了戏台唱戏，于毛毛和奶奶连续三天都坐着淑红嫂家里的三轮车去镇子上看戏，玩得非常开心。
唯一不开心的事，就是一直没等到孙继扬的电话。
于毛毛担心是小卖部老板忘了通知他，天天都要跑去小卖部晃悠一圈，然而确实是没有电话找他。
大年初五，于毛毛苦等电话不到，心里忐忑着，给孙继扬拨去了一通电话，没有打通。
初六，于毛毛又打了一次，电话声嘟嘟响，还是无人接听。
从小卖部回家的路上，于毛毛暗自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去县城一趟。
大年初七，镇上的公交车开始运行。于毛毛穿上过年买的绿色新袄，坐上了去县城的公交车。
兴奋地站在车上，手里提着出门前奶奶现炸的肉丸子和带鱼——这是跟孙继扬他们学的，上门拜年不能空手。
春节期间去县城的人很多，车上站满了人，于毛毛没有坐位，站了四十多分钟，腿都麻了，但兴奋劲还是下不去。
下了车，沿着记忆中的路走了三十多分钟，到达滨湖雅苑。
然后就被门卫拦住了。
滨湖雅苑是高档小区，住户少，进门除了刷卡就是门卫刷脸。
于毛毛自然是没卡的，门卫不认识他，他也说不清要去哪栋楼，孙继扬电话又打不通，于毛毛被拦在外边不让进。
再没有办法了，于毛毛在超市门口的台阶旁坐着，想试试能不能碰巧遇到孙继扬出来。
从半晌午一直坐到下午一点多，等得肚子都饿了，就从袋子里拿了几个炸丸子吃了。
还想多吃几个，又舍不得，赶紧封上了口。
郑晨晴从姥爷家回来，看着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坐着的人，差点没认出来——浓黑的头发，剪的短短的，穿着件墨绿色的袄子，整个人精神得很，像棵小青松。
她走过去，试探地喊道：“于毛毛？”
于毛毛终于看见熟人，眼睛一亮，立马站起身迎上去。
“新年好。”他看超市老板是这样跟人拜年的。
郑晨晴也笑着回他：“新年好！”
见他一副很乖很听话的模样，郑晨晴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好柔顺的头发。
于毛毛也不敢躲，只是仰着脸陪笑——这要是孙继扬在大庭广众之下撸他，于毛毛铁定是要瞪人的，但在大姐大手下，他一点脾气也没有。
“你是住这里吗？”于毛毛问道。
“对啊，你来这儿干嘛的？”郑晨晴疑惑地问，突然想到什么，“你不会是来找孙继扬的吧！？”
于毛毛点点头，想到今天屡屡碰壁，又忍不住皱起眉头，“我打他电话，没人接。”
“嗐！听我弟说，孙继扬过年一直在他爷爷家里，”郑晨晴拿出手机，“你等等，我问郑晨阳有没有办法联系他。”
郑晨晴从郑晨阳那里要到了孙继扬爷爷家的电话，又打电话通知了孙继扬，于毛毛在小区门口等他。
三分钟就搞定了，郑晨晴收好手机，璀璨一笑：“我跟他联系上了，说马上就过来接你。”
于毛毛本来都做好今天见不着孙继扬的准备了，听说他现在过来，心里一下荡漾开了。
等人间隙，郑晨晴瞧着于毛毛手里的红塑料袋，说道：“小毛毛，给孙继扬带的什么好吃的？给我尝尝。”
于毛毛赶紧地撑开手里的袋子，递到郑晨晴身前。郑晨晴捏了一个丸子出来，一口吞了，香得连连点头。
“真不错哎，别给孙继扬了，他不配吃好东西，让我拿走呢。”郑晨晴作势要抢。
于毛毛腼腆地笑着，赶紧背过手，把东西往背后藏了藏。
“嘿！我帮你这么大忙，这点吃的都舍不得。”郑晨晴故作不满道：“我要给孙继扬打电话，说你走了，不让他过来了。”
于毛毛知道她是在逗人，也没着急。他的视线一直在路两边来回搜寻，没多久，就望见有一个身影向着这里疾速骑行。
孙继扬骑着自行车赶来，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羽绒服，特意骑了一辆带后座的自行车，蹬着自行车的双腿格外的长。
看到于毛毛站在小区门口，孙继扬丝毫没有减速，越上台阶骑到他身边，猛地刹车。
他单腿撑着地面，眼睛锁定着于毛毛，双肘伏在车把手上，呼吸有些急促。
郑晨晴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1点23分打你电话，现在才1点31分，你是飞来的呀？”
孙继扬没理会她的调侃，淡淡地道：“谢了。”
话虽然是对郑晨晴说的，但视线却没离开于毛毛一眼。
见他俩这幅执手相看泪眼的死样子，郑晨晴一刻也不想留：“行吧，既然你们见面了，那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拜拜喽，学校见哦，小毛毛。”
于毛毛立马冲她挥挥手，目送她进了小区门。
郑晨晴走后，孙继扬瞅着于毛毛上下打量了一番。于毛毛今天穿着新衣服，被他看得有些窘迫。
孙继扬：“等多久了？”
于毛毛：“早上九点多到的。”
那就是干等了四个多小时，怪不得鼻尖都冻得通红，孙继扬拧着眉毛：“来怎么也不……”
想说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白白在这等这么长时间，可又想到他的手机年前就摔坏了。
想起摔手机的原因，孙继扬心情又落下来了。
他沉着脸不说话，于毛毛还以为是自己没提前告知一声就过来了，所以他才不高兴。
可他实在是想孙继扬了，忍不住了才来的。
看着于毛毛低头盯着鞋尖，有些委屈的小模样，孙继扬到底是有些心疼了。
“饿了吗？”他低声问。
于毛毛点点头，今天早上很早吃的饭，又走了很远的路，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孙继扬骑车载着于毛毛，回到孙家大院儿。
这是于毛毛第二次来这里。
院子里那两颗很漂亮的花树已经谢了，被几个绿色的油布包裹起来。鱼池里的水也都干了。
笼子里的大狼狗冲着于毛毛呲牙咧嘴，被孙继扬呵斥两声，蔫蔫儿地趴在地上。
因为狗被关在笼子里，于毛毛倒是不害怕了，问道：“它咬不咬人？”
孙继扬面不改色地说：“它……不咬人。”
外面天气冷，孙继扬带他进了屋。
家里没人，孙老爷子出去下棋了，保姆阿姨也去扭秧歌了，孙继扬在冰箱了挑了一堆食材，全部下进锅里。
他忙着做饭，于毛毛就坐在餐厅打量着这栋房子。
屋里有个旋转楼梯，一直通往二楼。客厅有个大的鱼缸，里面好多条五彩斑斓的鱼，应该是夏天时养在外面鱼塘的那些。大大的落地窗很明亮，地面干净透亮，家电都很高级，摆件也漂亮。
于毛毛朝做饭的孙继扬看去，厨房里也是干净又明亮。
总之，这个房子哪里都漂亮。
孙继扬端着一个大海碗放到于毛毛身前，他煮了个海参大虾蟹黄牛肉面，放的食材太多了，一般的面碗装不下，用家里的汤盆才勉强装得下。
担心于毛毛吃不完，他还提前叮嘱：“吃不完就剩下。”
于毛毛早就饿了，都没想到孙继扬竟然还会做饭，看起来还很好吃的样子，他可真厉害！
刚拿起筷子，又瞥见自己带来的红袋子，推给孙继扬，“我奶今天早上炸的。”
然后就用眼神催促孙继扬快点吃几个。
孙继扬打开袋子，捡了个丸子放嘴里，边嚼边点头：“奶奶做饭还是这么好吃。”
说着，又拿了个炸带鱼出来吃。
见孙继扬吃得一脸满意，于毛毛这才拿起筷子和勺子，香喷喷地吃起面来。
孙继扬把手里的带鱼啃得干干净净，拿出一次性手套，帮于毛毛剥虾。
把人上上下下都伺候妥当了，他就端坐在于毛毛对面，专注地看他埋头吃面——顶着两个小发旋，吸溜吸溜地吃面喝汤，脸颊被屋里热气蒸得红扑扑的，鼻尖上也都是汗珠。
在这样静静看着，他愤懑了几天的心情，很大程度上得到了缓解。
喝完最后一口汤，于毛毛吃饱喝足了，开始诉委屈了。
“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一直打不通。”
“对不起，”孙继扬很诚恳地道歉，“我的手机年前就摔坏了，还没买新的。”
于毛毛不安地看着孙继扬，发现他从见面起都没怎么笑，有点小心地问：“我来找你，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你来我很开心，是我家里的事。”孙继扬顿了顿，“是我爸，他找了个对象……是我补课老师。”
于毛毛惊讶地张开嘴巴：“你老师想当你后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踏上坎坷的寻夫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