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放寒假吃杀猪菜喽 少喝点，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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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老师，他的手断了吗？”
杨昱这两天真是开眼了，不就是个感冒嘛，一天三顿送药就算了，护送进考场、场间送热水就算了，连考试用品都得帮忙拿！
他妈都没这么照顾过他。
“呸呸呸，你别乱说！”当事人还没生气，于毛毛先被杨昱的口不择言惊到了，这种时候孙继扬的手千万不能断，断了还怎么答题！
看着一旁臊眉耷眼的孙继扬，他有些忧心地帮忙解释：“况且他这又不是一般的感冒，是重感冒。”
重感冒患者这时正好轻咳了两声，肩膀都往下耷拉了一些，于毛毛见状立马跑到他身侧，拿出水杯让人润一润。
杨昱不屑地撇一撇嘴，这位兄弟今早上学时自行车蹬得飞快，结果一到班里就变成死绿茶了。
惯的毛病！
在于毛毛的悉心看护下，此次期末考试虽小有波折，但总体也算平稳度过。
腊月十七，富阳一中终于开始放寒假了。
于毛毛背着大包小包回了村子。
寒假于毛毛是不会再出去打零工的。年前会有人来村子收猪肉和羊肉，于奶奶不识数，他得留在家帮忙算账。
寒假第五天，于毛毛收到了学校寄来的信件，是他的期末考试的成绩单，还是班里第一名。
不知道孙继扬考得怎么样，于毛毛心里暗自决定，年前一定要给孙继扬打个电话问问。
今年家里新添了三只小羊，羊有点太多了，冬天的干料不够吃，于奶奶卖了两头成年的公羊，赚了一千四百块钱。有人还想买小羊羔，于毛毛实在是舍不得。
腊月二十四这天，于毛毛又跑了趟镇上，把攒了很久的鸡蛋和鹅蛋卖给镇里的超市，赚了一百多块钱。
他拿着钱剪了个头，在集上买了些瓜子糖和鸡蛋糕，又给奶奶和自己都买了一件过年的新袄子。看见路边还有卖炮仗的，于毛毛狠了狠心，还是没买。
男孩子都爱放炮，过年时村里也有许多放炮的，但他家从没放过。毕竟只是为了听个响，不顶吃也不顶穿，听别人家的响也是一样。
于毛毛拎着年货回了家，淑红嫂正在家里帮着刷碗刷锅，一看见于毛毛就笑着嚷嚷：“毛毛回来啦，你奶奶说明天要找人给你家杀猪咧。”
于奶奶每年都喂一头大肥猪，前几年都是整只猪卖，许是今年日子没那么紧巴了，于奶奶想在家里热闹一下答谢一下邻里相亲，也给念高中的孙子补一补。
总而言之，于奶奶决定把猪在家里杀了，吃上一顿杀猪菜，留下几块肉过年，多出来的肉再卖了。
听到消息可是把于毛毛美坏了，他最喜欢看别人家杀猪了——叫上几个乡亲帮忙，做上一瓮子腌猪肉，再炖上一大锅杀猪菜，大家伙儿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一顿。
这天晚上，于毛毛在院里忙忙锵锵到深夜，最后喂猪吃了一顿饱饭，听着淑红嫂在给奶奶念叨明天要来家里帮忙的人手，他心里默念了两遍孙继扬的电话号码。
他想请孙继扬来家里吃杀猪菜。
孙继扬给他带了好多次奶油蛋糕，还请他吃火锅，他也想礼尚往来一下。
况且他还记得，猪还吃过孙继扬的豆沙饼。
他家猪长这么肥，孙继扬也是出了力的！
第二天早上，于毛毛六点半就醒了，洗了把脸就去村里小卖部。小卖部还没开门，他就在人家门口等着。等了半个多小时，小卖部老板才打着哈欠过来开门，被蹲在门口的于毛毛吓了一跳。
于毛毛进门，用柜台上的公用电话播打了烂熟于心的号码，可是一直响到自动挂机，也没人接。
又重新按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于毛毛陷入了自我怀疑，怕是自己记错了数字。
不死心地重新再按一遍，在第五声后，终于被接通了。
“谁？”对面响起孙继扬沙哑又不耐的声音。
很明显是刚睡醒，而且是被电话声吵醒的。
于毛毛被吼得心里头一慌，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七点零五分，确实有点早，可能是打扰孙继扬睡懒觉了，那现在是不是挂了电话比较好？
“说话！”对方打了电话又一声不吭，孙继扬的火气明显更大了。
于毛毛被吓得一抖，条件反射般回答：“我是于毛毛。”
“嗯？”电话那头传来疑惑的声音，像是拿着手机看了看显示屏，停顿了好几秒才又说话，火气明显灭了，“这是谁的电话？”
电话那头孙继扬的声音有点失真，但好在没有凶巴巴了，于毛毛又放下心来：“村里小卖部的公用电话。”
“嗯，”意识到刚才语气不太好，孙继扬此时有些和善地问道，“那以后打这个电话能找到你吗？”
“或许可以，我可以在这里留一点钱。”村子有好多没电话的人家，都是在这里留点钱，有电话打过来找人时，小卖部老板都会去家里通知。
“好，”孙继扬声音懒洋洋的，“有事找我吗？”
“……”于毛毛第一次邀请人，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但是公用电话是按分钟计费的，也不敢再耽误时间。
“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又说道：“我家今天要杀猪。”
“今天吗？”孙继扬迟疑了一下，他今天跟人约好了要出门。
“对！”于毛毛兴冲冲地说，“镇上的公交车后天才停，你可以坐公交车过来。我奶叫了很多人帮忙，还会做杀猪菜，很热闹的。”
说完才意识到电话那头好久都没有声音，于毛毛小声地问：“你要来吗？
那声音听起来可怜又期待，孙继扬压根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时间，只要不多耽误应该来得及过去，“好，不过可能会晚一点，中午之前过去可以吗？”
“那正好能赶得上！”
于毛毛眼睛和嘴角都笑弯了，看着通话时间马上要超过两分钟，“先不跟你说啦，马上要超时了，我在家等着你。”
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一分五十八秒，于毛毛付了两块钱。
稍微思索片刻，他又放了十块钱，告诉小卖部老板，以后有人打电话找的话，请到家里通知他。
早上八点多，帮忙杀猪的乡亲拉着灶台赶来了。几个叔伯按住大肥猪，干脆利落的放血、刮毛、开膛。几个婶子割了一大块五花肉，捡了些大骨头，开始做杀猪菜。
于毛毛一直跟着帮忙，兴奋得不得了。他家里从来没杀过猪，净是见别人家杀猪，家里头回来这么多人呢。
十点钟以后，他就开始频繁往门外瞅，心定不下来。安慰自己孙继扬答应了，就一定回来。
十一点了，于毛毛心里等得焦急，想着要不然借一下淑红嫂家的自行车，去镇上接孙继扬，可是他又不会骑自行车……
十二点了，于毛毛还是问淑红嫂借了自行车，他可以推到镇上去，接到孙继扬后，再让孙继扬载着他回来。
于毛毛正要去隔壁推车子，一辆皮卡车停在了于家院门口。
以为是收猪肉的到了，心想来得真够早的，就见车后门打开了，一个头戴红色毛线帽的人钻了出来。
白白净净的，和杨昱长得真像呢。
于毛毛赶紧跑过去，正撞见魏子岩从另一侧下车，呲着大牙乐：“嘿，大哥，听说你家杀猪呢！”
“？”没想到真的是杨昱和魏子岩，于毛毛吃惊地张大嘴巴，“你们咋来了？”
孙继也下了车，一脸无奈地解释：“上午一起去外边买了点东西，听说你家杀猪，他俩非厚着脸皮跟过来。”
三人昨天就约好要去隔壁县买烟花，杨昱还特意雇了个司机，开着他家果园的皮卡车去拉货。
本想着买完后再来于毛毛家，结果这俩人听说于毛毛家杀猪了，非要跟着来蹭饭。三人还各自回家装了好多年货，耽误了一会儿时间，不然能到得更早。
好在皮卡车容量大，走起山路来非常顺当，孙继扬终于不用再去坐那辆颤颤巍巍的公交车。
于毛毛瞅着眼前几人，脸红红的傻乐，好几天没见孙继扬他们了，心里既陌生又亲近。
杨昱跳上皮卡车的车兜，从车上往下搬东西：“毛毛老师，杀猪这么大事儿你怎么只邀请孙继扬呢？明明咱俩认识的时间更长啊！”
这人向来爱抱怨于毛毛和孙继扬的关系更好，于毛毛红着脸不知道咋回话，晃悠到车前，看着车兜里满满的水果、干果和鸡鱼，好奇问道：“这是啥？”
“上你家蹭吃蹭喝也不能空手不是？”杨昱干着活，嘴也不闲着，“再说大过年的，拜年不得拿点东西来呀！”
他们从小受父辈耳濡目染，过节送礼这些规矩非常得心应手。而且一到年节，家里的东西多得都堆满了，全是现成的，都不用特意去买。
“不用，不用拿！”满满一车兜的年货，于毛毛急得都结巴了，“吃饭就行！不用拿！”
同学之间哪用送东西呢，之前他吃孙继扬请的饭，也没有送礼。他们是同学，是朋友，不用互相送礼。
于毛毛赶忙上前拦人，孙继扬看他眉头都皱紧了，知道是真急了，伸手搭在他肩上安抚：“就当我们上门来拜年的，拜年可没有空手的。”
于毛毛还是推脱着说不要，于奶奶也一瘸一拐地从家里走出来，见了这么多礼盒，也赶忙比划着让装回去，杨昱几人一边绕一边往屋子里搬。
带来的年货都被堆放在堂屋里，小小的堂屋被塞得满满当当。于毛毛还想给搬回车上去，被孙继扬勾着脖子带走了，乡亲也过来劝，祖孙二人只能作罢。
晌午，杀猪菜也做好了，炖了一大锅酸菜白肉血肠，卤的一锅猪下水，糊的大棒骨，又蒸了一大屉白面馒头。
于奶奶让淑红嫂子早就跟大家说明了，尽管吃，猪肉管够，随时给续。
在院子里摆了三桌，男人们一桌，女人和小孩们一桌，于毛毛他们几个一桌。
孙继扬四下看了看，又去了堂屋一趟，从一堆年货中搬出来一箱酒：“特意偷我爸的，想到今天肯会有村里的男人过来帮忙，咱几个也喝点？”
魏子岩刚吃了口血肠，瞟见那箱子上的商标，惊叹道：“国窖？太奢侈了，孙总回去不得跟你拼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放寒假吃杀猪菜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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