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男扮女装,多事之秋 沈玉与白黎 ...
-
沈玉与白黎跟在张星雨身后,穿行在被风雨侵蚀得破败不堪的土屋小巷。泥墙被风雨冲刷得坑坑洼洼,地面的砖石上,还留着墙面淌落下来的黄泥。
晚风迎面拂过,吹乱三人的衣袂。
沈玉望着前路,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目光时不时落向手中那盒胭脂,又偷偷扫视走在身侧人的脸,那张雌雄难辨的脸正好派上用场了。
白黎打量着张星雨单薄消瘦的身形,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她吹垮,可她依旧强撑着脚步。一行人来到一间荒废许久的茅草屋。门口杂草不多,看得出来时常有人打扫,屋门挂着一把积满灰尘的旧锁。
张星雨望着那扇木门,思绪陷入回忆。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幻想:牵起她的手归家,两家商议亲事,迎娶她过门。可那人是保家卫国的英雄,还来不及与她成婚,便战死沙场。他寄回的一封封书信,字字句句都在劝她放下过往朝前看,可她心底总隐隐觉得,他依旧陪在自己身边。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张星雨抬眼打量沈玉与白黎,心中已然明白,二人绝非寻常凡人。尤其看向沈玉身后的白黎,那份出尘的气质,绝非凡间能拥有。
她忽然屈膝跪倒在地,深深叩首哀求道:“求求仙人,救救我们!我知道你们一定有办法!”额头重重磕在石砖上,很快便磕出一片红肿。
沈玉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拦住她继续磕头,柔声安抚道:“星雨姑娘,万万不可,我们受不起。这本就是修士该做的事。你不妨和我们说说这村子的内情。”
张星雨被沈玉搀扶起身,脸上满是希冀道:“多谢二位愿意出手相助。从前我们村子遭遇大旱,稻田颗粒无收。听我娘说,是狐狸仙路过此地,怜悯我们苦难,施法降下甘霖。”
沈玉听得不解,出声打断道:“那这狐狸仙分明是做了好事。”
张星雨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说法道:“起初我也以为狐狸仙是善心救世。可它对外宣称,可以帮人实现心愿,可是久了之后就要付出代价的,村里有朝他许愿的人一般都死了。”
白黎静静听着,神色平静道:“代价,便是拿自身作为赌注,换取心中所求。”说罢,他伸手扣住张星雨的手腕,神色凝重,语气冷冽道:“张姑娘也是村中之人,心中亦有想见却不得见之人,莫非你也打算献出自己?”
张星雨连连摇头,偏过头挥开他的手道:“我确实动过念头,可我终究没有。每当我想要应允之时,总会被莫名其妙的被阻止,告诫我万万不可。” 她闭上双眼,不愿再沉溺这段撕心裂肺的回忆,抿紧了嘴唇。
白黎松开手,方才握住她手腕,本是探查她是否被献祭咒术侵蚀。见她并未被咒术缠上,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可是心里还是不由的奇怪,想不出她到底是怎么脱身的。
沈玉语气郑重道:“星雨姑娘,时间紧迫,我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要同你商议。”
张星雨努力平复心绪,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神色凝重道:“沈公子,不知你打算如何行事?我定全力配合。”
沈玉朝白黎招了招手,示意二人凑近,缓缓开口道:“我的想法是婚礼照旧举行,但星雨姑娘不必坐轿赴约。”
白黎满脸难以置信,瞥了一眼沈玉,开口问道:“师兄,那你打算让谁顶替前去?”心底暗自提防,生怕这货又要耍什么鬼主意,现在是把本尊当牛做马使唤,连忙补了一句道:“师兄,难不成是你要穿上婚服,顶替张姑娘坐轿前去?”
沈玉望着白黎,笑得不怀好意,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师弟,师兄我没有修为,若是穿上婚服前去,无异于送死。倘若我出了意外,你这个做师弟该如何是好?而且就凭师弟,你这张脸就可以撑很长时间。”
白黎故作正经地垂眸俯视沈玉,顺势演起戏来,捂住胸口,一脸委屈道:“师兄!方才逃亡之时,我被狐妖的内力震伤。方才带着师兄一路奔逃,胸口淤积的淤血至今还未散去。”
沈玉一眼看穿他拙劣的演技,直接拆台道:“师弟,你忍心让我孤身穿着婚服,直面那只狐妖吗?”
“我连炼气期都尚未修成,若是独自前去,师弟你怕是得提前给我备好一口棺木。”
白黎毫不留情道:“忍心。”
沈玉用力挤出几滴眼泪,觉得还不够,转过身偷偷往指尖沾了些口水抹在眼角,装出一副悲戚模样道:“也罢,我是师兄,护着师弟本就是我的本分。”
张星雨看着二人这般你来我往,以为师兄弟情深,忍不住插话道:“其实你们二人可以一同前去,不必互相谦让。况且,还缺一位媒婆。”
沈玉与白黎齐齐看向张星雨,示意她先不要打岔。白黎摊手道:“既然张姑娘说缺媒婆,那便由我扮作媒婆。就这么定了。”
白黎伸手推着沈玉,一边推一边说道:“师兄,快快换上婚服,别再推辞了,劳烦张姑娘,帮我寻一身媒婆的衣裳。”
沈玉被他推得身不由己,心中叫苦。原本想算计师弟,到头来反倒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张星雨满心担忧道:“可我娘那边,若是看出破绽该怎么办?”
沈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星雨姑娘不必忧心,交给我师弟便好,相信他自有办法。”
白黎眉头微蹙,斜睨着沈玉,心底暗自懊悔:本尊怎么收了这么一个徒弟。不仅不尊师重道,整日骂本尊糟老头子,还污蔑本尊男女通吃,昨日一夜把本尊当坐骑使唤,如今还要让本尊穿女装,实在顽劣不堪。可眼下也寻不到极品双灵根的弟子,只能暂且忍耐。况且其他宗门就盯着本尊,眼下事情解决之后,还得找寻自己遗失的记忆。
沈玉对着白黎微微一笑。白黎默默翻了个白眼,实在不想看这位不靠谱的师兄。哪有做师兄的,把师弟当成仆役使唤。
白黎转向张星雨,语气温和道:“放心,你娘不会前来。我会让她沉沉睡至后日。”
一声吼叫声道:“死丫头!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给我出来!”
门外传来张婶尖利的吼声,她双手叉腰,一口痰吐在地上,伸手指着大门,厉声呵斥。
沈玉低声说道:“看吧,说曹操曹操到,省得我们去找她了。”
白黎蹑手蹑脚挪到门边,心中暗自盘算,下手要拿捏分寸,万万不能把人直接打死。
他缓缓推开屋门,趁着张婶尚未反应过来,出手干脆利落,一记手刀劈在她脖颈。
“砰!”张婶直挺挺倒在地上。沈玉四下张望,确认四周无人,伸手将张婶拖进屋内,嘴里小声嘀咕道:“这大婶,瞧着是没少吃。”
沈玉对张星雨说道:“星雨姑娘,劳烦把你娘的外衣脱下来,给我师弟,再帮我们简单上一上妆容。”
白黎听着沈玉的安排,心底暗想,自己这徒弟,对这套流程倒是熟门熟路。
张星雨脱下母亲的外衣,递给白黎。白黎接过衣裳,拍掉上面的尘土,走到屋后换衣。
沈玉则去到另一边,穿上大红婚服,一边穿一边嘟囔道:“这女装怎么穿?”
白黎换好衣服走出来,抬眼看向沈玉,那副模样实在辣眼睛,几乎不忍直视,生怕损伤自己的双目,憋着即将发出的笑意。
沈玉拿过胭脂,将脸颊涂得通红,又取桃红胭脂抹在眼角,活脱脱一副戏台唱戏的模样。
张星雨看见沈玉这滑稽模样,忍不住捧腹大笑,笑得直不起腰。她已经许久没有开怀大笑过,自从他上了战场保家卫国后。
沈玉双手叉腰,傲娇地扭了扭身子,伸手握住张星雨的手,语气平和,带着几分劝慰道:“我知道星雨姑娘已经很久没有开怀大笑了。方才见你笑起来的模样很好看。盼着此事了结之后,你能够时时展露笑颜。”
突如其来的安慰,让张星雨一时语塞,只能连连点头道:“嗯。谢谢你们。”
白黎望着沈玉,心中感慨。这人正经起来,自有一番耀眼的模样;可不正经的时候,又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
张星雨忍笑开口道:“我来帮你们上妆吧。”她示意白黎蹲下,又拉过沈玉,要为二人描画。
沈玉连忙摆手拒绝道:“不必了,我这样就挺好。新娘子本就该盖着盖头。”
白黎只是庆幸还好他自己吃了换容丹,不然用自己原本的脸化着这个惨不忍睹的妆容实在是得自戳双目了。
沈玉转头看向白黎,当场笑出声来。
眼前的钟悠南,本就容貌清隽雌雄难辨,此刻嘴角贴着一颗黑痣,眼角晕开大片腮红,发髻上还插着几朵假花,模样滑稽至极。
“哈哈哈哈——不行了,哈哈哈哈,师弟!”
沈玉笑得停不下来,直不起腰,捂着眼睛别过头看向其他的地方。
随后三人动身返回村中。白黎转动储物戒指,取出换颜符,贴在了沈玉与张星雨身上。又拿出一张禁言符贴在昏迷的张婶身上,给张星雨额外贴上一张高阶隐身符。
沈玉神色严肃叮嘱张星雨道:“星雨姑娘,你即刻出城,切莫回来,此地太过凶险了。”
张星雨摇头拒绝道:“不行。我知晓其中有多危险,但是我要帮你们。放心,我绝不会添乱,你们有些规矩也不懂容易露出破绽的。”
白黎对着张星雨拱手道:“好。张姑娘,你躲进喜轿之中,待诸事了结,便趁机脱身。我给你的隐身符会持续生效。”
三人回到村中备好的屋舍休整,静静等候吉时到来。
时光飞逝,转眼天色大亮,大红喜轿已然停在门前。
白黎走到张星雨身侧,低声细语道:“张姑娘,你现在就是隐身模仿你与你娘说话的声音就行!护送到指定点后,你就离开。”
张星雨模仿着自己的母亲声音,轻声道:“女儿,你可紧张?”抬手假意抹了抹眼角,眼神朝沈玉递去一个示意。
沈玉立刻会意,站起身一把轻拍这她的肩膀,压低声音撒娇道:“娘,女儿会想你的!娘,你同我一道前去好不好!”
张星雨配合着点头道:“乖女儿,为娘随你一同进去。”轻轻拍了拍沈玉的肩膀。
门外传来催促的喊声道:“吉时已到,请新娘上轿!”
白黎侧过头,凑到沈玉耳边低声说道:“走吧,我会跟在你身侧。”拿起梳妆台上的红盖头,盖在沈玉头上。
沈玉被盖头蒙住视线,由白黎搀扶走出屋门,来到大门口,被扶进喜轿。
白黎紧随轿子后方,跟着迎亲队伍一路前往城隍庙。
不多时,那狐妖化作一身红衣,似笑非笑走到轿前,伸手迎接新娘。轿内,沈玉与张星雨同在一处。张星雨伸手,将自己的手掌覆在沈玉手上。
沈玉迈步走出花轿。张星雨在轿内,肩膀微微耸动,带着哭腔说道:“狐仙,我……我想要媒婆陪着我一同进去,我一个人害怕。”
狐妖轻轻抚过沈玉的手背,语气温和道:“好。”
张星雨示意沈玉松开手。白黎上前,扶住沈玉的手臂,二人一同踏入狐妖以幻术幻化出的金碧辉煌的楼阁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