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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城隍庙借宿,这庙有问题! 白黎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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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听着沈玉的一番话,眼底微光一闪,随即缓缓闭上眼,乖巧地点了点头。
沈玉见他这副温顺听话的模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问道:“对了师弟,师兄还不知道你的名讳。”
白黎拱手道:“师兄,在下钟悠南。”
沈玉大大方方道:“师弟记好了,师兄姓沈,单名一个玉。从前在王府里,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如今嘛,也就那样了。”
失落感转瞬漫上心头,他低声语气夹杂着伤感喃喃道:“我是个没人放在心上的人。就算哪天我死了,恐怕也不会有人在意。我失踪十八年,没人来找过我,就算寻回了家人,也依旧无人在乎。”
白黎瞧出沈玉一闪而过的落寞,正要伸手去安抚。
他心中思绪翻涌。沈玉的亲生父母看重利益,只当这孩子顽劣愚钝,根本不愿理睬。
想当年,他已是大乘后期修为,本想下山走走。遥想昔日身为弟子下山的光景,时隔多少年,早已记不清。
十年之前,他曾见过年幼的沈玉。那孩子流落街头,狼狈不堪与野狗争抢食物,衣衫破烂,脸颊上还留着树枝划出来的伤痕。瘦小的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时他有心帮沈玉寻回亲生家人,可沈玉的父母找来江湖术士卜算,断言此子天生孤苦,克父克母克友,但凡与他亲近之人,皆会遭遇祸事。
他本想当场拆穿术士的骗局,可抬眼看见年幼的沈玉,垂着头,目光直直望向前方。望着那一身华服、被人悉心呵护的孩童,眼底满是艳羡。
他能想象得出,那孩子满心欢喜找到亲人,本以为可以扑进爹娘怀中,诉说一路颠沛流离的苦楚。可修仙者不可过多干涉凡人因果,一旦沾染,便会扰乱修行,有碍飞升。
可偌大世间,年幼的沈玉,仿佛就只剩他一个依靠。
彼时他随手画了一道变幻符,维持三四个时辰,将十岁的沈玉带在身边。前后照料了四年,那时候的少年尚且知礼懂事。可不知为何,自己离开之后,他竟彻底变了性子,中间究竟经历了什么,无从得知。
方才沈玉提起王府,莫非是王府将他接回去了?日后寻到机会,定要问个明白。
沈玉吸了吸鼻子,抬眼望向这位刚刚遇上的师弟,脸上重新漾起笑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总算有个人作伴,低落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白黎压下想要安慰的念头,暗自思忖,这孩子骨子里倒是坚韧。从前照看他的四年,便是这般没心没肺的模样。
一阵肚子咕咕的饥饿声响,打破了周遭的安静。
沈玉捂着嘴笑道:“师弟,你是不是饿了?走,师兄给你弄吃的。”
白黎一把攥住沈玉的手腕,揭开道:“师兄,静心殿里有吃食吗?”
他心中暗自苦笑,自己岂会不知此处一无所有。若非常年修炼辟谷,偶尔夜半偷偷下山觅食,恐怕早就饿死在此,也不会有人发觉。
沈玉打量着静心殿的屋舍,条件甚至比不上乡下民居。殿内空空荡荡,虽比乞丐窝干净些,却寻不到半点金银细软。除了房屋尚可遮风挡雨,再没有半点值得留恋的东西。
“走,师弟,咱们偷偷下山,那糟老头子定然发现不了。”沈玉满心疑惑,“真不知道那死老头是怎么活下来的,此地荒僻,连一块耕种的灵田都没有。”
白黎面露忧色道:“当真吗,师兄?”
沈玉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信誓旦旦道:“放心,那糟老头子,指不定还在山下四处掳掠美少年呢。”说话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静心峰的屋宇。
白黎皮笑肉不笑,强行憋住心绪道:“好,师兄,我们一同下山。”他又故作疑惑,“师兄,方才你说师尊掳掠美少年,此话怎讲?”
沈玉立在原地,手抚下颌沉吟片刻,笑着道:“师弟,咱们先下山,等到了山下,我再细细跟你说。”
叶落如雨,月色如霜,清辉洒满山间。
沈玉抓住白黎的手腕,满心欢喜道:“走,师弟,下山。”
白黎应声点头道:“好,师兄,我们下山。”可他拽住沈玉的手,脚步却骤然停下。
“等等师兄,天色已晚,不如待到明日再下山?”
沈玉踮起脚,抬手敲了敲白黎的脑袋道:“不行!就得趁这夜黑风高的时候跑路。那变态师尊男女通吃,等他一觉醒来,我们二人就完蛋了。”
白黎在心底默默记下这个孽徒的种种造谣妄语、欺师灭祖的行径,恨不得直接动手教训,却拼命压下翻腾的怒火,故作懵懂道:“师兄,师尊男女通吃是什么意思?他年岁这般大,怎会做出这种事?”
沈玉望着眼前不谙世事的师弟,脸上浮起几分同情,耐心解释道:“师弟你就不懂了,那糟老头子便是这般,男女皆不忌口。”
白黎满脸不解道:“女子我尚能理解,掳来做道侣便是。可男子又如何做道侣?”
沈玉勾起一抹坏笑,玩味地打量着一脸纯真的少年,缓缓说道:“这你就不懂了,便是龙阳之好。听师兄的准没错。”
白黎满脸震惊,猛地掰开沈玉抓着自己的手腕,向后退了数步。
内心暗自吐槽道:这小子怕是看了不少闲杂小人书,脑子里乱七八糟,实在不知廉耻。
沈玉笑着上前道:“师弟你放宽心,我可不是那种人,这点你大可放心。”
说罢,他又拽住白黎的手,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夜色林间,点点萤火四处飘荡。行至半途,沈玉已是气喘吁吁,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白黎也跟着蹲下,关切询问道:“师兄,你怎么了?我们还要继续走吗?”
沈玉摇了摇头道:“不走了,歇一会。这破山路实在磨人,修这么多石阶做什么,累死人。”
沈玉站起身,看着依旧蹲在地上的白黎,拍了拍胸脯,随口胡诌道:“师弟,莫不是你走不动了?要不师兄背你。”
“放心,师兄稳得很,绝不会把你摔下来。”
白黎望着他,心底竟生出一丝感动,还以为这小子总算有几分孝心。
谁知沈玉脑海中灵光一闪,生出歪主意。他弯下腰,揉着自己的腰,哀嚎出声道:“哎呀师弟,师兄的腰好像扭到了。”
“不对,是脖子侧边!”
“师弟,你看,我背不了你了。要不……要不你来背师兄吧?”
话音未落,沈玉猛地转身,一把搂住白黎的脖颈,纵身跳到他背上。白黎猝不及防,心头一惊。
堂堂大乘剑尊,竟要背负自己的徒弟下山。先前被他肆意造谣也就罢了,如今还要被他这般使唤。方才那一点感动荡然无存,心中暗想,果然是自己想多了,这小子脸皮之厚,无人能及。
白黎眉头紧锁道:“师兄,夜色深沉,不如我们返回山上吧?”
“师兄?”
可背上只传来均匀的呼噜声。沈玉竟然直接睡着了。
白黎无奈,只得祭出御剑之术。看着背上睡得安稳的沈玉,他催动灵力,御剑腾空,径直飞往凡间的一处山村落脚。
沈玉趴在他背上,嘴角淌着口水,嘴巴还在无意识地吧唧。
白黎轻轻叹了口气,背着沈玉,走向村中城隍庙。
村中尚有几户人家亮着微弱烛火,家家户户门口悬挂红灯,贴着白色喜字,看得出村中有人即将成婚。明月被乌云遮蔽,仅有几缕微光从云层缝隙漏出,晚风卷起地上干枯的落叶,四处飘零。
村子每条小巷子地上残留了很多纸钱,旁边地上插着已经燃烧殆尽的香。
白黎背着沈玉走入城隍庙。庙宇早已破败不堪,庙门似是被人暴力踹开,供桌上贡品腐朽霉变,积满厚厚尘埃。香炉被屋顶滴落的雨水浸透,碎瓦片散落满地角落。
白黎缓缓蹲下,将沈玉安置在一根布满裂痕的石柱旁,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道:“师兄,师兄……我们已经到山下了。”
沈玉被呼唤声惊醒,揉着惺忪睡眼,脑袋晃了晃,才看清周遭景象,心中大为诧异。这位师弟本事当真不俗,脚力惊人,转眼便到了山下村落。
沈玉细细打量白黎,心中暗自警惕:该不会是那个变态师尊变出来的吧?
白黎垂眸,淡淡开口道:“师兄,方才你熟睡之时,我已经探查过静心峰。”
“静心峰的石阶布下了往复迷阵,只要寻到阵眼,便能直接传送至真正的下山路口。”
沈玉听完,无可奈何地点头,忍不住吐槽道:“合着我累死累活来回跑,纯属自讨苦吃喽。”
看着沈玉一脸吃亏的模样,白黎一时无言。
沈玉转念一想,倘若日后再被那糟老头子抓回去,困在迷阵之中,岂不是又要原地打转。
他看向白黎,虚心请教道:“师弟,那你是如何破解阵法的?”
白黎轻声答道:“师兄,我修为乃是炼气期,破解耗费的时辰久一些。”
沈玉低声呢喃道:“果然,还是得修炼,不然连石阶阵法都破不开。”
听见沈玉有修行的念头,白黎心中大喜,果然要逼一逼才肯上进。连忙顺势夸赞道:“师兄天资卓绝,定能一学就会!”
得到肯定,沈玉自信心爆棚道:“那是自然!师弟,师兄必定可以一举突破筑基。我这般天资,必然能够成功。”
白黎听完,只觉得自己收错了徒弟,摊上一个厚颜无耻的家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黎望着伸着懒腰的沈玉,语气温和道:“师兄,我们便在这城隍庙歇息吧,奔波一日,也该好好休整。”
沈玉微微颔首道:“好,就在此处歇息,明日再继续赶路。”
“师弟,清入梦魂,千里人长久。”
话音落下,沈玉曲肱作枕,很快沉沉睡去。
白黎站起身,手上储物戒指微光流转,取出数张黄纸与一支朱砂笔,以灵力飞快绘制辟邪符,将符纸四散布置在城隍庙四周。
只是这村子处处透着诡异。庙宇内供奉的神像,外表看着是城隍,内里塑像分明是一只狐狸,想必本体魂魄早已离体出走。
白黎扫视四周,身形一闪掠至庙门口,回头望了望地上熟睡的沈玉。心中打定主意,暂且先不行动,待到明日,再细细探查这个村落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