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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心 人类……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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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林檎磨磨唧唧地消灭完面前的食物,一直缺席的刃与狐也没有露面。
离席前,林檎看向匆匆挤进桌子末尾的陆奥守。黑发的打刀似乎饿的不行,三四个炸虾被一同塞进嘴里,腮帮子撑的鼓鼓的。
大广间的另一角,今日新锻的压切长谷部见陆奥守入座,端起自己没动过的玉子烧走到他身边,一副向前辈请教什么的模样。陆奥守的身侧,喜静的太刀江雪左文字见状,索性与宗三一同离开,为长谷部腾位置。
陆奥守看起来很忙啊
这样想,林檎收回视线。
本想问问山姥切和栗子奶油是不是还活着……算了。
林檎起身,在众刃的注视下离开。
*
天已尽黑,整座本丸浸泡在黑夜的阴影里。林檎慢慢地朝锻刀室的方向走去,凉风抢先一步,呼啸着穿过缘侧,扰得檐下风铃叮当作响。
风铃下坐着一个刃。
如果不是风铃的提醒,林檎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存在。橙发的小短刀,乱藤四郎坐在缘侧边,膝盖上放着一堆乱糟糟的花草。他低着头,专心在草堆中挑拣着,不满意的就随手丢到一边。
往来的风把一片残叶吹到林檎脚边。
“乱?”
“主人?!”
乱慌忙要起身,膝盖上零碎的花花草草一时不好拿开,他索性提起裙角,兜着它们站起来。
林檎走近,发现乱穿的是自己的出阵服。
——问题就在这里,乱藤四郎的出阵服是短裙。
为了控制自己的视线不下滑,林檎在匆匆扫了一眼乱“裙兜”里的花朵和叶子后就闭了眼睛:“乱……”
林檎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提醒她……他。
见主人吞吞吐吐的样子,面如少女的小短刀眨眨眼睛,露出甜美的笑来:“就这么在意衣服下面吗……”
“很在意。”
林檎答得干脆,反而让乱露出一瞬的疑惑。不过他反应得很快:“呐,要和我乱来一场吗?”
“不要。”
林檎答得同样干脆。
不顾小短刀一脸的疑惑,林檎按着乱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她原本的坐姿:“提着裙子很容易走光。”
“如果是主人的话,可以哦。”
乱仰着脸,蓝色的眼眸中倒映林檎模糊的轮廓。
“如果是主人的话,也不可以。”
林檎面无表情。
“哎——”乱失望地撅起嘴。
“撒娇也不可以。”
林檎继续面无表情。
撒娇失败的乱也不生气,金发的小短刀嘿嘿地笑了一声,献宝似的将怀里的花捧给林檎看:“主人,你看!这都是我今天收集到的哦!想给秋田和主人编花环!”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檎愣了一下:“我也有吗?”
“有哦!”乱用力地点头,“今天出阵的地方,有很多本丸没有的花,我把它们带回来,这样主人也可以看到啦!还有秋田……”
说着,乱看向身后黑漆漆的部门,依旧活泼的声音里多了一点点失落:“陆奥守先生说秋田去执行秘密任务去了……嘛,一声不吭就走了,真神秘。”
林檎伸手揉了揉乱的脑袋。
乱大概察觉到什么了吧,毕竟秋田是突然消失的。
林檎想,另一只手摸上一直别在腰间的短刀秋田藤四郎。
按照另一把秋田所说的时间……
“秋田今晚就能回来了。”林檎说。
乱的眼睛亮了一下。
因为还有事要做,林檎没有继续停留,在看了一会乱挑选花朵后便离开。
今夜的月亮很亮,树木的影子清晰地投在墙壁上,风吹过,随着簌簌的声响,树也摇曳,影也摇曳。
“那个……主人。”
在林檎快走入阴影里的时候,乱的声音在枝叶的摩擦声中响起。
林檎回头,金发的小短刀跪伏在地。
“并非质疑主人的决定。”乱的声音坚定而沉稳,显露他身为刀的本质,“只是……秋田毕竟是一振初锻刀,能力不足,为什么……”
说到这,乱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为什么……为什么会选择他呢?”
但他还是问出口了。
林檎:……
林檎一时没有回答。
……好像、好像这是这么回事啊。
如果乱现在抬头,侦察35的小短刀必能发现林檎脸上那明明白白的、被提醒的表情。
林檎:是啊,为什么呢?
让她想想怎么编,啊不是,让她想想为什么。
新锻的小短刀毫无征兆地被审神者带走彻夜未归……
这是什么黑暗本丸会上演的剧情。
意识到自己此刻非常有渣审嫌疑的林檎尴尬地提起嘴角。
看向爱弟心切的乱,林檎有点纠结。
她当然可以把一切全盘托出——如果她没有在之前将事情告诉陆奥守和宗三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乱。
事实上,从一开始,林檎就不觉得那几振刀的存在需要刻意隐瞒。毕竟大家侍奉地都是同一个主公嘛。
但回忆起今天上午,林檎嘴皮子都快磨冒烟了才劝住两振念着真剑必杀台词一边往天守阁冲的刀,此刻面对着乱,林檎犹豫了。
编个理由吧,她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林檎一本正经地胡诌:“是一个侦察任务,不需要练度但需要侦察值,本丸只有你们两个短刀,你又是出阵主力,所以才选了秋田。”
听到林檎的回答,乱有些愣怔地抬起头:“啊,所以主人今天才一直在锻刀。”
“嗯。”林檎顺从地点头,“今天来了你们粟田口家的鸣狐呢,乱见过他了么?”
“歌仙先生告诉我了,不过还没见面。”乱说着,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头再次深深埋下,“是我冒犯主人,我愿意……”
“不怪你,就当是回礼吧。”
“哎?”
林檎朝乱眨眨眼睛:“我很期待乱的花环哦。”
说罢,不等乱反应过来,林檎转身就走,脚步匆匆,生怕他再问什么。
“啊——是!我会好好做的!”
寂静的缘侧里,乱的回答真切又响亮。
*
林檎从锻刀室里拿了不少锻刀材料。
刀匠们似乎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锻刀室里只有三个刀匠围成一圈打花牌。林檎来的时候,牌正打到关键时刻。刀匠们不愿意重新开一局,就这么握着一手小纸片,疑惑地看着林檎拿材料。
注意到跟随自己的三道视线,林檎一时兴起,从袖子里摸出三个小果子。
虽然她的锻刀材料她想拿就拿,但剧情都发展到这儿了——
林檎蹲下身,把果子推到刀匠们面前。
接着,迎着刀匠们不解的眼神,林檎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
虽然脑袋小小,但刀匠们很快就理解了林檎的意思。看着那几颗圆润的果子,没有犹豫,刀匠们纸牌一丢,圆圆的手捂上嘴巴。
对上林檎含笑的双眸,刀匠们重重地点头。
就这样,一场不为人知的隐秘交易在锻刀室内悄悄完成了。
*
回到天守阁的时候,鸟国永曲腿坐在走廊上,秋田紧挨着他。
黑发的刃胳膊高高举着,两手的大拇指扣在一起的同时,四指并拢伸直,在墙上投下如展翅的鸟儿一般的影子。随着手掌的扇动,影子落成的鸟儿在木色的天空上飞翔着,也牵引着秋田的视线。
鸟国永的身边,粉发的小短刀睁得大大的蓝色眼睛转来转去,一会看看墙上的影子,一会仰头看看自己身侧的刃,几乎忙不过来。
墙壁上的影鸟忽上忽下,一会儿展翅高飞,一会儿俯身翱翔,就这样,鸟儿扇动着翅膀,飞到林檎身边。
“哟。”鸟国永看向不远处的林檎,红色的双眸因笑而眯起,“审神者大人,您回来了。”
“嗯。”林檎点头,她有点奇怪两刃为什么没有在房间内待着,但也没多想。林檎双手拢在袖中,走到鸟国永的另一侧,一声不吭地坐下。
“?”
就这么夹在中间的鸟国永不由偏头看她。
林檎不说话,只是默默将手举在半空,还非常有仪式感地抖了两下。
让她想想……
循着有些模糊的记忆,林檎两手“啪”一下贴在一起,手指调整姿势——
“哇!是狗!”
秋田惊喜的声音响起。
小露一手的林檎从秋田的笑脸上得到了满足,她引着影子小狗逗了一会小短刀,才把手重新拢会袖中。
这还是她对伏黑惠上头的时候学的。
“哦呀,”鸟国永看向林檎,一边眉毛挑起,“这可真是……”
哒。
林檎藏在袖中的手抽出,像放金条一样把一块砥石放到鸟国永面前。
鸟国永说到一半的话被那块砥石压了回去。
哒。
林檎又放下一块木炭。
咕噜噜。
看着滚到自己脚边的木炭,鸟国永的双眸微微颤动。
鸟国永:……
觉得一块一块放太慢了,林檎开始投篮模式。
咣当。
咣当。
咣当。
各色的锻刀材料被她丢小球似的丢过去。
“停。”一直在宕机鸟国永终于反应了过来,“停、停——”
咣当。
咣当。
咣当。
林檎不语,只一味丢锻刀材料。
眼见面前的材料小山越来越多,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君臣有别,鸟国永按住了林檎的手:“可以了,审神者大人,可以了。”
再三确定林檎不会再丢,鸟国永才松手。黑发红眸的太刀半仰在地,望着眼前的材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是……大惊吓啊。”
*
林檎、鸟国永、秋田藤四郎,一人两刃肩膀贴着肩膀,并排坐在走廊上。
半开的窗户外,不知名的虫规律地鸣叫着。
秋田小心地观察着身边人的脸色,轻轻地给面前混成小山的锻刀材料分类。
“啊……我来整理就行。”林檎说,“毕竟是我丢的嘛。”
分类对于林檎并不是什么难事,她全丢回袖子里就行,背包的物品栏会自动把同一种物品放到一起。
“您为什么突然想把材料丢出来?”鸟国永看向林檎。
林檎回看过去,答得坦然:“想丢就丢了。”
鸟国永抿抿唇,没说什么。
见他们话说完,秋田才怯怯开口:“不麻烦您,我来就好。”
说罢,他朝林檎露出有一个有些腼腆的笑。
如此,林檎反而不好说再说什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小短刀收纳,感到无聊的林檎开始骚扰起身旁不知道为什么沉默的太刀来。
“你不是需要修复材料吗?”林檎问,“我这还有两张加速符。”
听到这话,鸟国永看了眼分量夸张的材料们,叹了口气:“没说要这么……您劲儿还挺大。”
其实并没有感受到重量的林檎:?
但林檎不打算反驳他。
“人生中惊讶是必要的,什么事情都能预想到的话,心就会因此先死的。”
“……不要随便乱说别刃的台词啊,审神者大人。”
*
鸟国永只拿走了一部分材料。
“我的一些同伴……难以长时间保持理智,因此,只需要维持本体完好即可。”鸟国永说得不算委婉,他看向林檎,一贯带着笑的红眸中是少见的严肃认真,“吾等不愿与您为敌,可以的话……还请您将我们暂时收押至天守阁底部的地牢。”
林檎:?
听到“地牢”这个词,林檎不由在心里发问——
怎么他也知道?
这座本丸……这座本丸难道只有自己这个主人不知道吗?
即便内心如此,林檎面上不显,只是点头。
鸟国永与秋田对视一眼。
“感谢您,审神者大人。”
“感谢您,审神者大人。”
两刃异口同声地说。
天守阁下,目送两刃抱着锻刀材料朝后山的方向远去以后,林檎停在原地,掏出移动终端。
让她查查地牢怎么激活。
*
方才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粟田口的部屋前,乱抱着鸣狐随从的狐狸,蓝色的眼眸紧盯着晃动的灌木丛。
“呀呀,怎么了,乱?”
怀中的狐狸仰起头,毛绒绒的耳朵尖擦过乱的下巴,有点痒。
“没什么。”乱摇摇头,“可能是小动物吧。”
乱没再关注,本丸内总不会有危险。
橙发的小短刀盘腿坐在地上,怀中的狐狸顺势跳到一旁。空出手的乱忍不住再次拿起被小心安放的花环,仔细寻找花环不完美的地方。
刷——
障子门被轻轻拉开,鸣狐自门后伸出半个脑袋,金色的眼睛默默地看了一会乱,又默默地看了一会自己的随从狐狸。
与一头雾水的乱不同,随从狐狸似乎在与鸣狐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完成了心灵的链接。狐狸朝鸣狐点点头,扭头看向乱:“呀呀,乱,回房间等吧。既然主公殿下说秋田今日会回来,那乱只要睡一觉,明天一睁眼就可以看到秋田了哦!”
说罢,随从狐狸用爪子拨弄着系在脖子上的勾玉,朝乱热情地摇尾巴。
出乎随从狐狸与鸣狐的意料,乱轻轻把花环放到一边,橙发的小短刀低着头,垂下的长发半遮她写满心事的脸。
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随从狐狸与鸣狐飞快地对视一眼。
“呀呀,乱……”
“我……”
随从狐狸与乱一同开口。
而意识到这一点,为了防止自己影响到乱的随从狐狸与鸣狐反应一致,毛绒绒的爪子与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一起捏在了狐狸的嘴筒子上。
乱抬眸,见到这副滑稽景象,“噗”一下笑出了声。
“噗——哈哈,这是什么呀!”
但这笑声没有持续太久。
乱有些感动,真切的关心给予他足够的勇气,让他能直面一些事实——
“我、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兄长。”
乱讷讷开口。
“呀呀!”随从狐狸生气起来,它挣脱鸣狐的手,大声说:“是谁——”
观察着乱的表情,鸣狐的手再次轻轻捏住随从狐狸的嘴巴。
乱抱着膝盖,橙色的长发胡乱披着。他一点一点说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声音轻的被风一吹就散——
“……秋田刚锻出来就能得到主公赏识,明明是好事。可陆奥守先生告诉我的时候,我却在想……”
说到这,乱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自我怀疑。
“……为什么不是我呢?”
说完,乱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不住地颤抖,只一点呜咽从缝隙中漏出来。
——乱悲哀地发现,如泥下的种子,他对兄弟的某种陌生又酸苦的情绪比他该为兄弟生出的欣喜要先一步破土而出。
仍在努力适应胸腔中那个名为“心脏”的器官时时刻刻的,与做刀时截然不同的奋力鼓动的短刀迷茫着。
——这是正确的吗?这是正常的吗?人类……会如此吗?
见乱一直压制的情绪打开了宣泄的小口,鸣狐与自己的随从狐狸无措地围在他身边,一个拍他的后背,一个拍他的小腿。
鸣狐与随从狐狸对视一眼。
只是狐狸的随从狐狸:……
不善言辞的鸣狐:……
随从狐狸:要不明日问问主公殿下?
鸣狐:……
鸣狐不语,他看着缩成一团的乱,想再努力一下。
在随从狐狸崇拜的目光中,鸣狐轻轻拍着乱的后背。
乱低低地啜泣着。
鸣狐略微加重力道,像一个无助的面点师傅。
乱呜咽一声,打了个哭嗝。
鸣狐:……
鸣狐沉默地看向随从狐狸,点头。
同一时间,正在查找“为什么地牢激活法阵按上去没反应”的林檎:“啊……阿嚏!”
“阿嚏!”
“啊——阿嚏!”
她重重地打了三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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