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怀疑 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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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笑了笑，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卷羊皮纸，摊开在台面上。那是一张地图，绘制得相当精细，山川河流、城镇关隘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一些隐秘的小路和捷径，用红色的线条标注了出来。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是经常被翻阅的。
“这张地图是我年轻时走南闯北攒下的，上面标注了不少近道，能省不少脚程。”掌柜把地图推到乐楹面前，目光诚恳，“送给您了。从这里往东走，按着路线走，走大路要十五天，走这条小路的话，十天就够了。”
乐楹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掌柜，没有伸手去接：“无功不受禄。掌柜的为什么这么帮我？”
掌柜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姑娘别多想。我就是看您面善，觉得跟您有缘。再说了，这张地图放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不如送给有用的人。您要是真能从万纪盟捞到什么好处，别忘了小店就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乐楹也不好再推辞。她收下地图，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了客栈。
苏珵跟在她身后，走出了一段路，直到远离了客栈的范围，才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这个掌柜不简单。”
“怎么说？”
“他那张地图，用的是上等羊皮纸，绘制手法也很专业，不是普通商人能拿出来的东西。”苏珵的目光平静深沉，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且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您要是真能从万纪盟捞到什么好处’他怎么知道你一定能捞到好处？万一你空手而归呢？”
乐楹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客栈，掌柜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朝她挥手告别。那笑容热情而真诚，看不出任何破绽，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温和的光泽。
这个掌柜，确实有些不对劲。
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那张地图的价值不菲，他为什么要白白送人？还有那句看似无心的话...
“不管他了。”乐楹收回目光，把地图展开看了看，思考了几分钟，“我们先去缘溪渡再说。”
缘溪渡是通往万纪盟的必经之路，也是方圆百里最大的水陆码头。三条大河在这里交汇，江面宽阔，水流平缓，来往的船只川流不息。岸边商铺林立，酒楼茶馆鳞次栉比，热闹非凡。远远望去，一片繁华景象。
乐楹和苏珵到达缘溪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金光粼粼，江水被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波光荡漾。几只白色的水鸟在江面上盘旋飞翔，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但两个人谁都没有心情欣赏风景，她们刚下渡口，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街上的人太多了。
多到不正常。
而且这些人中，十个里面有七八个都是修士。有的背着长剑，有的腰悬葫芦，有的手持拂尘，一个个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显然都不是等闲之辈。偶尔还能看到几个骑着灵兽的修士从街上呼啸而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看来万纪盟的悬赏，把半个修真界的人都引过来了。”苏珵低声说道，目光快速扫过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乐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街上来来往往的修士，心中暗暗思考。这么多修士齐聚一堂，说明万纪盟丢的东西确实非同小可。她粗略数了数，光是这条街上看到的修士，就不下百人，而且修为大多在她之上。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乐楹说，“然后再打听消息。”
两个人沿着主街一路走过去，连续问了好几家客栈，得到的答复都一样——客满。
“不好意思啊二位姑娘，小店实在没有空房了。”一个店小二满脸歉意地搓着手，头上冒着汗，“这几天来的人太多了，别说上房了，连柴房都住满了。要不您二位去别家看看？”
乐楹皱了皱眉，转身要走，苏珵却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小二哥，我跟你打听个事儿。这两天来缘溪渡的修士这么多，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店小二挠了挠头，想了想说：“特别的消息倒是没有。不过我听人说，万纪盟那边放话了，说只要有人能提供宝物的线索，就算最后没找到东西，也给一百块上品灵石作为酬谢。所以好多人都跑来碰运气了。还有人说，偷东西的人好像往北边跑了，好多修士都追过去了。”
一百块上品灵石，只为了一条线索。
万纪盟对这宝物的重视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乐楹和苏珵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两个人又找了几家客栈，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客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夜市也开始热闹起来，各种小吃摊、杂货摊沿街摆开，吆喝声此起彼伏。
“实在不行，就在城外找个地方露宿一晚吧。”乐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她已经走得腿都酸了，脚底也开始发疼。
苏珵却没有回答，而是盯着街对面的一家店铺，若有所思。
乐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当铺，门面不大，大门敞开，招牌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但隐约可以看出“聚元当”三个字。
铺子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面，低头拨弄着一把算盘。算盘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怎么了？”
“这家当铺的风水布局很有意思。”苏珵道，目光在那家店铺上来回扫视，“门口摆了两尊石狮子，但狮子的朝向不是对着大街，而是相互对着，姿态凶狠。屋檐下挂了两枚黑白卦，可黑色那部分被去掉，只留下白卦，还有那块招牌，虽然看起来很旧，但磨损的痕迹很不自然，像是故意做旧的。”
乐楹听得一头雾水，她对风水阵法一窍不通，只觉得苏珵说的这些东西听起来玄之又玄：“所以呢？”
苏珵转过头，冲她微微一笑：“这家当铺不简单，说不定能从这里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说完，她也不等乐楹反应，径直朝那家当铺走了过去。
乐楹愣了愣，连忙跟了上去。
二人跨过门槛直入铺子，一股陈年的木头和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都已经泛黄发旧，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看起来杂乱无章。
柜台后面的老者抬起头，打量着走进来的两个人，目光浑浊而锐利。
“二位姑娘，是要典当什么东西吗？”老者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一种岁月的沧桑感。
“不典当。”苏珵走到柜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微微前倾，“我想跟您打听一件事。”
老者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拨弄算盘，仿佛没有听到苏珵的话。
苏珵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轻轻放在柜台上，银子和木头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放心，不白打听。”
老者看了看那块银子，又看了看苏珵，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把银子收进了袖子里。她的动作很慢，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问吧。”
“万纪盟丢的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老者闻言，脸上的皱纹微微抽动了一下。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姑娘，这事儿不兴问，万纪盟那边下了封口令，谁敢泄露消息，就是跟他们作对，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呢。”
“那换个问题。”苏珵也不着急，换了个角度继续问，“这两天来缘溪渡的修士里，有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角色？”
老者沉吟了一下，慢声道：“特别引人注目的…倒还真有一个。今天下午，有个穿白衣的年轻小姑娘骑着一条蛟龙从天上飞过去，落在了镇东头的那座大宅院里。那排场，啧啧，可不得了。听说那是懋城城主的小女儿，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沈玉黛。”
懋城。
乐楹的眉头微微一动。懋城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城，城内富庶繁华，人流不息，定居在那的高手如云，尤其是那位懋城城主，据说即将突破元婴。
“还有呢？”苏珵继续追问，她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闲聊家常，但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还有就是……”老者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柜台在说话，“我听说，偷东西的那个人，好像受了重伤，逃到了这附近一带。万纪盟的人正在暗中搜捕，但一直没有找到。有人说在缘溪渡外面的山林里看到过可疑的身影，也有人说那人已经化妆易容混进了人群里。”
乐楹的心猛地一跳。
受了重伤，逃到了附近。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苏珵。
苏珵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依然带着礼貌的微笑，仿佛这些话跟她毫无关系。她的姿态从容而自然，看不出丝毫破绽。
“那个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吗？”苏珵继续问道。
老者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万纪盟对这件事讳莫如深，连丢失的宝物是什么都不肯说，更别提偷东西的人的身份了。不过嘛……”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珵一眼，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我劝二位姑娘，如果只是想碰碰运气赚点灵石，那就别想着走歪门邪道。”
“但如果是有求，那便......”老者顿了顿，看了眼乐楹，继续道：“切忌投机取巧，落人身后。”
“二位，请回吧。”老者低下头继续盘算着算珠，屋檐外的白卦响起阵阵声音，似乎在昭示着二位客人离开。
苏珵笑着点了点头，笑容得体大方：“多谢老人家提醒，我们记住了。”
她又在柜台上放了一块碎银子，然后拉着乐楹走出了当铺。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街上的人流比白天少了一些，但依然有不少修士在走动。远处的江面上，几点渔火在黑暗中摇曳，忽明忽灭。夜风吹来，带着江水的气息和草木的清香。
乐楹很安静地跟着苏珵身后。
苏珵脚步一顿，有些奇怪，转过头看着她：“怎么不说话了？”
乐楹直视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万纪盟的东西是三天前丢的，偷东西的人受了重伤，逃到了这附近。而我昨天晚上正好在隐青阁外面的山路上遇到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女人...”
苏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所以你怀疑我是那个小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