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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亡灵禁域红线城(三) 一切的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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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栩之急匆匆赶到三面环水的屋子前,推门而入,一眼锁定宋期时,刚要冲他走过去,宋期时蓦地出声,“别过来。”
温栩之止住脚步。
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宋期时再次出声,温栩之喊了他一声,“大师兄?”
宋期时细不可微地颤了下,抬起涣散失神的温润眼眸,眸底盛满彷徨。
温栩之眼皮一跳,快步跑到宋期时面前,蹲下身,放轻声音:“大师兄,你看到了什么。”
宋期时:“我杀了很多人,他们的尸体被枝条扔到我们经过的那条路上,和其他尸体一样,为血树提供着养分。”
“当养分达标,我的试炼就通过了。”
温栩之皱起眉头。
感受到宋期时情绪不稳,温栩之忙不迭抽出思绪,抱紧他,边顺着他后背,边安抚道:“那些都是假的。”
“大师兄你没有杀人,也没有新的尸体出现在那条路上。”
“大师兄,你冷静点。”
一声声安抚落下,宋期时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但仍然无法从看到的幻象中走出来,嘴里不时呢喃着什么。
温栩之轻叹口气,食指和中指夹住一张昏睡符,贴到宋期时脊背。
扑通一声,宋期时头倒进他肩颈,陷入昏睡。
温栩之轻轻松松抱起宋期时,把他放到床上,目光落到那三根红蜡烛上。
经过一天的燃烧,这些蜡烛只剩下半根不到了。
温栩之掏出一根白蜡烛点燃,将白蜡烛靠近红蜡烛,二者一相触碰的刹那,火光熄灭,然后,化成灰烬飘散在空中。
温栩之眸光沉沉地掏出三根白蜡烛,把剩下两根红蜡烛弄没后,点上最后一根白蜡烛。
室内那股挥之不散的阴冷渐渐散去,温栩之给宋期时盖上被子,走出房间,一步不停地去往红线城城门,抵达城门,温栩之按照记忆里的路线,不停地奔跑,直到找到那棵血树。
明明在另一边看,是通红的树,从这边看,却是一片纯白。
温栩之面无表情地站到树前,手臂半举,触摸到树干,粗粝而温暖的质感透过手心传至全身,温栩之闭上眼,施展植物沟通术。
记不清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刻钟,温栩之手心淌出大片鲜红的血,一道幽远空寂、仿佛从天边传来的声音轻巧地落至耳畔。
“盛家后人,唤醒吾所为何事。”
温栩之道:“我要知道红线城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血树:“给吾半身血,吾就告诉你。”
“……”温栩之虽然不是医学生,但也知道失去半身血意味着什么,垂眸犹豫片刻,答应它,“好。”
刹那间,有温栩之手臂那么粗的透明管子袭向他。
温栩之语速极快道:“你让我知道真相之后,我再给你血。”
管子停滞在半空。
血树考虑了下,同意他的请求,“可以。”
血树抖落一截枝干,“接住这截枝干。”
温栩之接住鲜红似血的枝干。
血树念了段咒语,一扇门出现在温栩之身前,“穿过这扇门,你就能看到真相,但我必须提醒你一句,不论你在门另一边看到什么,都不要松开我给你的枝干。”
温栩之道:“若是松开,会怎么样。”
血树道:“会永远都无法离开红线城。”
温栩之:“……”
温栩之:“好,我知道了。”
他攥紧血色枝干,钻进门里。
一片灼目的血光闪过,一个热闹繁华的城池显现出来。
温栩之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向四周环顾。
不同穿着的人行走在街道上,脸上或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或毫无表情,或挂着生气的表情。他们职业不同,身份不同,但他们都在这一方城池中生活着,共同构成一个关系网,彼此之间,命运相互影响。
温栩之还没来得及多看看这城池,就被血色枝干带到苏府,一个侧目,望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尚未挪动脚步,就听到一道不正经的少年声响起。
“你说你身子这么弱,将来和我洞房的时候,能不能撑过半个时辰啊。”
“你能不能有半个时辰都另说。”
“喂喂,苏明黛,你这是看不起小爷我?”
苏明黛眉眼间是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病气,但她的神色却是灵动,“不是看不起你,主要是觉得你不行。”
陈骇:“……”
陈骇气笑了,“苏明黛你给我等着,洞房花烛夜那天我一定要让你哭着求我停。”
苏明黛执着医书,“拭目以待。”
温栩之站在稍远处,把二人对话听了个全,自始至终提着的心放下,看来他之前的猜测没错。
二人是爱人。
但是,既然是爱人,为什么最后会变成那般模样。
仿若要解答他的疑惑,眼前画面陡然一转。
三个修为不凡的修士结伴来到红线城,其中一位修士有着一头茂盛的红发,脾气也十分火爆,“上官若,你确定选择这座城池?”
名为上官若的男子执着一把折扇,眉目和善,但那双眼里尽是算计。
他含笑道:“自然。”
红发男皱眉:“这座城里的人这么多,你能保证把他们都杀了,他们不会化成厉鬼索仇?”
上官若:“别说是把他们都杀了,就算是杀他们千万遍,他们也变不成厉鬼。”
一直未开口说话的白衣男子出声询问:“何出此言。”
上官若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折扇在虚空随意一挥,一截通体血红的枝干落在扇面。
“这是命运树的主枝干,只要将这截枝干埋进土里,再用数十万人的血液浇灌,就会长成这世间第二棵命运树。”
“古籍上记载,被命运树吸干血液的人,会在生死之间无限循环。”
“只要我们把整座城池之人的血献给命运树,他们就会陷入生死循环,不停的生,不停的死,永无尽头。”
白衣男子震了下,锁起眉头,似是不太赞同他这种做法。
上官若淡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砸在人心上却有千斤重:“楚兄,你难道不想飞升了?”
白衣男子:“……”
“看来是想。”上官若道,“既如此,楚兄就别说什么让我们大家都不愉快的话了。”
话落,他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埋下命运树的主枝干,将接近天品的法器——枝状运血管插进命运树上方的泥土里,目睹它向红线城延伸细管,朝红发男道:“动手。”
铮——
沾着无数条人命的煞剑出鞘。
红发男带着嗜血的杀意,冲进红线城,大开杀戒。
只一瞬,祥和的城池变成人间炼狱,哭喊声、求救声、求饶声响彻天际。
上官若听着这些声音,露出神经质般的愉悦,他回到白衣男子身旁,见白衣男子犹豫着不肯动手,道:“楚兄,想想你的弟弟,他还等着你去上界拿仙药救他呢。”
白衣男子不再犹豫,召出本命剑,杀进红线城。
上官若满意地走进红线城,目睹人间惨剧。
视线触及拼命逃窜的百姓,他手腕翻转,扇子飞出手心,轻而易举地收割数百人的性命。
鲜血泼洒天边,浸透土地。
上官若嫌弃地踢开挡路的尸体,接着往前走,追上一波人,笑眯眯道:“你们为什么要跑呢。”
那波人惊惧地望着他,哭着求饶:“求求你放过我们!只要你放过我们,您想让我们干什么都可以。”
上官若收住脚步,“干什么都可以?”
那些人拼命点头。
上官若:“可惜,我不需要你们为我干什么。”
几乎是残忍地说完这话,他收割掉一部分人的性命,面对另一部分人坚持不懈的求饶,他不屑地说:“一群蝼蚁而已,能助我飞升成仙,是你们的荣誉。”
尾音落,人尽死。
其中一人的血溅落到上官若脸颊,被他嫌恶地擦拭掉,然后,继续杀人。
如果说他是慢悠悠地收取人命,那红发男和白衣男子就是猛而迅速地收割人头了。
一道剑气落下,至少有上万人死亡。
须臾间,城里存活的人只剩下一百不到。
陈骇和苏明黛正是其中之二。
陈骇拉着苏明黛的手,一路狂奔,苏明黛脸庞因长时间的奔跑而变得涨红,并且有向酱紫色演变的趋势。
跑到二人初遇的那条街,苏明黛捂着心口,艰难地说道:“我没有力气再跑了,陈骇,你别管我了。”
“你说什么屁话!”陈骇快速抱起苏明黛,“老子就算是死了也不会丢下你不管。”
苏明黛还要再说什么,突然望见一把快到只有残影的扇子朝陈骇飞过来,瞳孔缩成一个点,“陈骇!趴下!!”
陈骇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趴了下来。
扇子没攻击到目标,飞回上官若手里,上官若颇感意外地挑了下眉,“哎呀,竟然躲过了。”
陈骇没时间分辨他说的什么,迅速起身,抱着苏明黛往前跑,跑了没多久,红发男从天而降,挡在他们身前。
陈骇身躯□□,很明显想要往左边跑,结果还没挪动脚步,白衣男子便堵死了左边的路。
陈骇咬咬牙,望向右边那条巷子,黑不隆冬的,却是他和苏明黛现在唯一的生路。
向那条生路迈出去不过半步,上官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都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想着逃吗?”
上官若拍拍手,“该说你们求生欲强,还是该说你们天真呢。”
陈骇没有回话,但眼里的紧张几乎要溢出来。
可能是杀烦了,上官若道:“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被我和那两个人杀死,第二个选择,自杀。”
陈骇呸道:“狗屁的选择!我哪个都不选!”
苏明黛握着陈骇的手,虽没有言语,但眼神中透露出一条很明确的信息。
哪个都不选。
上官若故作叹息,“那只好由我来替你们选了。”
触及二人相握的手,上官若临时改变主意:“我细细想了下,觉得这两种选择确实不怎么样,所以我决定为你们提供第三个选择——互杀。”
陈骇吼道:“你做梦!”
上官若笑了下,“是不是做梦,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他掏出两条傀儡线,操控着一条傀儡线钻进苏明黛体内,对着她心脏用力一绞,苏明黛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哽咽,脸色也变得更差了。
陈骇慌乱地喊道:“苏明黛,你……呃!”
另一道傀儡线缠紧陈骇的心脏,陈骇痛哼一声,跪倒在地,但仍然紧紧抱着苏明黛。
“真是令人感动的感情啊。”上官若感慨一声,绞弄二人心脏的力度更重了。
在他的绞弄下,二人脸色越来越差。
给二人留了最后一口气,上官若状作好心道:“只要杀了对方,就可以了却他的
的痛苦。”
“我相信你们这么爱彼此,肯定不愿意看到心爱的人痛不欲生地活着。”
“动手吧。”
陈骇看着苏明黛痛苦的面容,咬碎了牙,事到如今即使他再不想接受二人必死的结局,也不得不接受。
但是,让他亲手杀掉自己的爱人,他完全做不到。
所以……还是自杀吧。
陈骇忍着滔天的疼痛,拾起不知是谁掉落在地的佩剑,就在他要刺穿自己心脏的瞬间,耳边一道“噗呲”声响起。
如雷声响彻耳膜,令陈骇大脑陷入了无法思考的状态。
他被本能驱使,缓慢地抬起头,无尽血色撞进瞳眸深处。
那双素来鲜活灵动的眼眸温柔而眷恋地注视着他,像是在做无声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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