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蛇×僧》半江鸿

1、第一章 01

　　“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你。”僧说。

　　初尝人事的小蛇慵懒妖娆，冰凉的手指贴上僧宽阔结实的背，再绕到他前胸，从后抱住他：“你真热。”

　　山林到了秋天总是格外寒冷，地上的树叶又湿又冷，两百年的小蛇凉得像一条冰柱，可眼前的人却是火热，她不由自主地贴着他，贪图他身上的温暖。

　　僧掰开小蛇的手，推开她。

　　小蛇意犹未尽，说道：“你不做，我找别人去。”

　　你不做，我找别人去。

　　她刚才就是这么对他说的。

　　同样的招数是没法用第二次的，僧别过头：“那你去吧。”

　　小蛇说：“我还能回来找你吗？”

　　僧说：“我说过，下次见面我会杀了你。”

　　小蛇刚暖热的身子凉了个透心，眼底已涌出泪花。

　　僧不忍，温热的手掌覆上小蛇荷瓣般精致的脸，说道：“所以，就不要等到下次见面了。”

　　小蛇会意神情欣喜，温顺地钻到他怀里，躺到他身子底下。

　　比起初次的疼痛，还是这次的交欢更让她愉悦，小蛇搂住僧的脖颈，明艳娇媚的脸庞在他脸上蹭，双腿缠住他精壮的腰。

　　僧该有多恨她，恨她诱惑他，让他破了戒。

　　因为恨她，力气也便比第一次更大些。

　　树梢晃动剧烈，鸟雀惊起，本能的反应使小蛇垂涎三尺，僧发觉她的分心怒不可遏，托住她的后腰往自己身下摁。

　　小蛇低低叫了出来，想到这是在山里四周无人，她就不收着了。

　　僧也不收着。

　　僧待到她氵朝涌攀顶才抱着她释放，小蛇泪眼模糊，模模糊糊间看到僧穿好衣裳，捡起被她随手一扔而挂在杉树梢的佛珠，温柔的眉眼又变得冷冽。

　　僧站在她身旁三步之外，小蛇被他深沉的目光看着，竟然也知道羞臊，从旁扯过衣裙遮住赤裸的身子。

　　小蛇问他：“你要走？”

　　僧点头。

　　小蛇说：“我能不能跟着你？”

　　“人，妖，不同路。”僧转过身，“别再让我见到你。”

　　山林彻底暗了，僧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小蛇穿好衣裳在地上扭成一团，回忆着方才的欢喜。

　　窸窣声传来，小蛇的身旁出现一条比她更细更小的蛇，小小蛇修为太低，不能一直变成人形，只好用蛇语和她交谈：“你胆子真大，居然跟僧做那种事，你不怕他收了你？”

　　小蛇露出笃定的笑：“他不会。”

　　他真的不会，否则也不会把她从缚妖网里放出来。

　　半个月前小蛇刚学会化成人形，堪堪学会走路，便下山去了山下的小镇。

　　那是她向往已久的人间。

　　城郭房舍，小桥流水，冒着炊烟的烟囱，街边卖货的挑子，都对她有着莫大的诱惑。

　　小蛇在城中流连数日，她学着人的样子走路，学着人的样子说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人。

　　小蛇模样妖媚，身段玲珑窈窕，难免引来男人不怀好意的眼神，那些男人围着她打转，手在她身上游移，小蛇不懂，反倒好奇地问他们在做什么。

　　男人们相视而笑，带她去了她从没去过的地方。

　　这里很漂亮，雕梁画栋灯火辉煌，男人女人一大堆，他们三三两两围在一块喝酒，手牵着手，脸贴着脸，酒喝多了，男人的手伸进女人的衣襟，一声惊呼响起，四周满是调笑声。

　　男人抱着女人上楼，关上房门。

　　“他们做什么去了？”小蛇问身旁最俊俏男人。

　　男人喂给她一杯酒：“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小蛇跟他走了。

　　一间挂满轻纱的房里，男人吻住她的唇，解开她的衣裳，小蛇懵懂无知，只觉男人的亲吻让她无比舒服，便任他肆意摆弄。

　　衣裳只剩最后一层，男人哄她脱下，又脱了自己的。

　　小蛇好像明白他要对自己做什么，她觉得自己也该主动些，恰好隔壁传来几声女子低声的娇喘，小蛇好奇极了，施法迷晕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尾巴缠在房梁上，游到隔壁。

　　房间充斥着暧昧的气息，地上扔满凌乱的衣衫，床帐里有两个不着寸缕的男女，男人在上面卖力地忙碌，女人乌发散乱，眼神迷离。

　　迫切的情欲快要从身体跳出来，小蛇也想要这样的一个男人。

　　但是房间里的那个不行。

　　她不喜欢。

　　她什么都看到了，男人的那里要进到女人的身体，这么危险又新奇的事，她得找个喜欢的人来做。

　　小蛇沿着房梁出城，回到修炼的山林。

　　她对自己的腿还不那么熟悉，走到半山腰腿软得像面条。

　　踩到机关落入缚妖网时，她都忘了跑。

　　缚妖网上的法术好生厉害，压制着她的法力，变回原形的小蛇不停地来回冲撞，她逃不出缚妖网，修为却在这网一点点流失。

　　天蒙蒙亮，危急关头，僧出现了。

　　他穿着墨青的僧服，剑眉星目气质凌然，他打开缚妖网，冷冷道：“两百年的蛇妖想必也成不了大气候，我便饶你一命，走吧。”

　　小蛇迅速游走，却又没有走远，偷偷躲在大树的树干后面看他。

　　他是个好人。
　　小蛇心道。

　　僧走远了，小蛇偷偷跟着他。

　　还未到山脚，僧突然回头，一串亮着金光的佛珠朝她飞来，小蛇吓得愣在原地，佛珠变大变长，紧紧勒住她的身子。

　　僧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跟着我？”

　　小蛇急道：“你别杀我，我只是想看看你要去哪。”

　　僧放开她，让她回去。

　　小蛇不肯，亦步亦趋跟在僧身后。

　　僧知道她是那蛇妖，但也没赶她走，默许她跟着。

　　小蛇说：“你是哪里的和尚，来这里做什么？”
　　僧不说话。
　　小蛇又说：“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僧不说话。

　　小蛇无聊极了：“你还真是块木头。”
　　清晨起了露水最是寒意入骨，僧脱下外衣给她披上：“再多话收了你。”

　　小蛇不怕他，跟着他进了城。

　　僧来此处是为了收妖，顺便看看山水景色，小蛇自告奋勇，要陪他在四处走走。

　　僧不让她跟着，甩开她好几次，小蛇都有本事再找到他，黏在他身边。

　　甩不开跑不掉，僧有些生气，也有些无奈。

　　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僧在河边的大石上打坐，小蛇学他的样子坐在一旁，她没有打坐，只是看着他。

　　目光灼灼。

　　僧被她看得难受：“怎么一直看我？”

　　小蛇抱住双膝歪着头，目不转睛：“你真好看。”

　　他是真的好看，面容白净如美玉，眉眼仿佛有万千星辰，刚见他只觉得他冷漠，这两天熟悉了，他也愿意笑一笑，便好看得紧。

　　僧耳根发热，低头看向掌心的佛珠，把笑容收了回去。

　　小蛇见僧不理她，以为他觉得自己在说假话，殷殷地挪到他身边，脸贴在他身上：“我说的是真的。”

　　僧心道，妖最会骗人，最会胡言乱语，万万不可着了她的道。

　　只是侧腰和她相贴的那块皮肉崩得太紧，热得不像他自己的。

　　僧是人，人不能住在野外。

　　僧住在城里的客栈，小蛇就挂在他房梁上看他。

　　僧脱下衣服用手巾蘸水擦身，精壮结实的肌肉清晰可见，小蛇扭扭身子，蛇鳞蹭在木头上的声音落入僧的耳朵，他又把衣服穿上了，对着梁上的她冷声道：“你出去。”

　　小蛇悻悻爬出房间。

　　她变回人形，又去了有许多男男女女的地方。

　　两个男人围着她劝酒，她靠在其中一人的怀里，将他喂的酒尽数喝下。

　　烛光晃啊晃，小蛇有点头晕，她问抱着她的男人，女人要怎么做才能讨男人的欢心，让他喜欢自己？

　　“你得这样。”男人用钱打发走另一个人，边说边吻住她，拉过她的手往他怀里伸。

　　小蛇更晕了：“这样他就能和我睡觉，能和我做那种事？”

　　男人问她：“你想和谁做？”

　　小蛇说：“僧，他是我看中的人。”

　　男人说：“僧不能和女人睡觉，你让他破戒坏了修行，他会杀了你。”

　　小蛇有些害怕，缩起的指尖划过男人胸前，男人摸着她的脸笑意轻佻：“我不会杀你，还会让你很舒服，今天晚上别再跑了，我帮你破了身子，好不好？”

　　“不行。”小蛇说，“我不喜欢你。”

　　眼前的男人也好看，但和僧比起来差远了。

　　男人脸色骤冷，独自饮下杯中酒，不屑道：“来这种地方还说什么喜欢，扫兴。”

　　小蛇隐隐约约知道这好像不是什么好地方，即便这里人很多很漂亮，有许多好吃好喝的东西。

　　她离开男人，去找僧。

　　僧不在客栈。

　　小蛇吐出信子循他的气味，一路追去，在另一座山里看见他。

　　僧打坐时一动不动，像寺庙里木头刻的佛像，僧听到小蛇追来的声音，似窃喜，又似无奈。

　　怎么还是躲不开她。

　　小蛇远远看见僧，她放轻脚步，走到他面前。

　　小蛇说：“你躲我？”

　　僧闭着眼说：“没有。”

　　小蛇说：“可你都不敢看我。”

　　僧不答。

　　小蛇说：“那你为什么不住客栈，为什么我一离开你就要走？”

　　僧说：“你找我何事？”

　　小蛇坐在地上，仰头看他，手捂在他胸前，僧终于睁开眼睛，垂眸与她对视。

　　小蛇亮晶晶的眼睛里皆是他的影子，她说：“我想跟你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