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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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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莫怜回到主神空间的私人房间时,谢渊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那片模拟出来的城市天际线发呆。听到传送的声响,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调说了一句话:“你这次去了挺久,我差点以为你被哪个副本扣住不让走了。”
“去了几个地方,见了几个人,拿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莫怜走到床边坐下,把口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在床单上——印章、戒指、黑色石头、U盘、李承安的信、江晚晴给的地图,六样东西一字排开,像是某种古老仪式中需要用到的祭品,“第三件信物在江家老宅的地下室里,由理事会的人看守。看守者是一个被称为‘守夜人’的特殊能力者,能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到信物的存在。”
谢渊终于转过身来,目光在床单上那排物品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张地图上。他走过来拿起地图,展开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江家老宅……这个地方我有点印象。不是在主神空间里,是在现实世界中——我曾经在一次执行系统清理任务时路过这附近,感觉到地下有一股很强的能量波动,但当时有其他任务在身,没有深入探查。”
“你感觉到的是什么能量?”莫怜问。
“和那扇门有关的能量,”谢渊把地图放回床上,在莫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那种能量我很熟悉——我在每一轮循环中都能感觉到它,像是背景噪音一样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底层。但江家老宅那里的能量浓度明显高于其他地方,像是一个泄漏点,持续不断地向外辐射着那种波动。”
莫怜低头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记的位置,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平静但坚定的语气说出了他的计划:“我打算今晚就行动。根据江晚晴提供的资料,守卫的换班时间在凌晨三点,那时候老宅的安保会出现一个大约十五分钟的空窗期——旧班的守卫已经撤了,新班的守卫还没到位。我只有那十五分钟的时间进入地下室,拿到信物,然后撤离。”
谢渊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盯着莫怜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比他平时说话时要慢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那个守夜人不是普通的对手。理事会用秘术培养出来的能力者,通常都经过了某种程度的改造——他们的感知能力、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都远超常人。你之前对付的那些副本里的怪物和厉鬼,和这种级别的对手完全是两回事。”
“我知道,”莫怜说,语气依然平静,“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在我进入老宅之后,你留在外围,帮我监控理事会的动向,”莫怜说,目光直视着谢渊的眼睛,“如果我被发现或者被困住了,我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我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两个人也许能做到。”
谢渊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小了,算不上一个微笑,但确实是一种近似于认可的表情变化。“行,”他说,简单明了地答应了下来。
凌晨两点四十分,两人抵达了江家老宅外围的一片小树林。老宅坐落在省城郊区的一座小山丘上,占地大约三四亩,主体是一栋中西合璧的三层楼房,灰色的外墙,红色的瓦顶,正面有四根白色的罗马柱撑起一个门廊,既有中式建筑的端庄稳重,又有西式建筑的精致典雅。楼房周围环绕着一圈高高的围墙,围墙上拉着铁丝网,每隔几米就装着一个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像是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莫怜趴在小树林边缘的草丛中,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老宅的布局。江晚晴提供的资料非常详尽,每一扇窗户的位置、每一条管道的走向、每一个摄像头覆盖的角度都标注得一清二楚。他在脑海中构建出一条行动路线——从围墙东北角的排水沟钻进去,沿着花园西侧的灌木丛移动到楼房侧面的通风口,从通风口进入地下室,然后沿着地下走廊走到最深处的那扇门前。
凌晨两点五十五分,他看到老宅正门打开,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走了出来,互相打了个招呼,然后各自散去,沿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了老宅。旧班守卫撤离了。新班守卫将在十五分钟后抵达。他的窗口期开始了。
“我进去了,”莫怜通过对讲机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收起望远镜,猫着腰从小树林中钻出来,迅速移动到围墙东北角。排水沟的铁栅栏已经锈蚀了,他用印章在锁扣上盖了一下,铁栅栏应声弹开,他侧身钻了进去,落地时尽量放轻脚步,踩在松软的草坪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他沿着灌木丛的阴影快速移动,避开了几个还在运行的摄像头的视角——江晚晴的资料显示,即使在换班空窗期,老宅外围的部分摄像头依然在工作,不能掉以轻心。他花了大约四分钟穿过花园,到达了楼房侧面的通风口前。通风口的百叶窗用螺丝固定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工具钳,快速拧下了四颗螺丝,取下百叶窗,露出一个大约半米见方的洞口。
他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内部空间狭窄,只能匍匐前进,四周是冰冷的金属壁,空气闷热而潮湿,带着一股陈年的灰尘味。他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向前爬行了大约七八米,到达了一个分叉口——向左转通往一楼,向右转通往地下室。他选择了右边,沿着向下倾斜的管道又爬了大约五六米,最终到达了出口。出口处覆盖着一层铁丝网,他用钳子剪断了几根铁丝,推开网格,跳了下去。
他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走廊大约两米宽,地面铺着深色的瓷砖,墙壁刷成了灰白色,每隔三米装着一盏壁灯,发出昏暗的光线。走廊两侧有好几扇门,门上钉着金属标牌,标着不同的功能——储藏室、配电间、档案室……最深处的那扇门和其他门都不一样,它是金属制成的,表面没有任何标牌,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嵌在门板正中央,和他在省城大学图书馆暗门上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走到那扇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右手,按在了那个手掌形状的凹槽里。金属门内部的机关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然后门板开始缓缓地向内打开,动作缓慢而沉重,像是在推开一堵厚重的城墙。
门后的空间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大约有一百平方米,天花板很高,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但吊灯没有点亮,唯一的光源来自房间四角放置的几盏落地灯,发出昏黄而暧昧的光线,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阴影。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座石台,大约齐腰高,由整块的黑色花岗岩雕成,台面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罩,玻璃罩里静静地躺着一块黑色的石头——和他口袋里那块几乎一模一样,但更大一些,表面也更加光滑,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一种深邃的、像是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光泽。
第三件信物。
他走向那座石台,脚步在空旷的房间中发出轻微的回响。走到距离石台大约三步远的地方时,他停住了——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而是因为感觉到了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弱的振动,像是某种低频的音波,人的耳朵听不到,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能感知到它的存在。那振动从他的脚底传入,沿着脊椎一路上行,最终汇聚在他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上,戒面里的星光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你果然来了。”
声音从房间的某个角落传来,低沉而沙哑,像是一块石头在砂纸上摩擦发出的声响。莫怜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身影从房间最深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那是一个男人,大约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身形高大而消瘦,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楚,只有一双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反射出异样的光芒,那光芒不是人类眼睛应有的反光,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像是野兽在黑暗中注视猎物时才会发出的幽光。
守夜人。
“我知道你会来,”守夜人说,声音依然低沉,但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像是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每一个带着信物靠近这里的人,我都能感觉到。你是第三个。前两个都失败了——一个死了,一个逃了。你是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
莫怜没有回答,也没有后退。他站在原地,右手伸进口袋里握住了那枚印章,感受着它温润的触感和熟悉的重量。他抬起头,直视着守夜人的眼睛,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拿走属于我的东西的。”
守夜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属于你的东西?你凭什么说它属于你?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这扇门一旦打开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你只是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傀儡,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棋子。”
“也许吧,”莫怜说,依然没有退缩,“但至少我是一个愿意去寻找答案的棋子。你呢?你只是一个替别人看门的狗,连问为什么的资格都没有。”
守夜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然后守夜人动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从十几米外冲到了莫怜面前,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从风衣袖口中伸出,五指张开,朝着莫怜的咽喉抓来。
莫怜没有躲避。他在守夜人出手的同一瞬间,将印章从口袋中抽出,狠狠地盖在了迎面而来的那只手的掌心。
红色的印记落在苍白的皮肤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烧红的烙铁碰到了冷水。守夜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中那个正在冒烟的红色印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的手掌中央,那个印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像是一滴墨水落入了清水之中,将周围的皮肤染成了一片灼烧般的赤红。
“这是什么?”他嘶声道,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恐惧。
“行政处分,”莫怜说,把印章收回口袋里,然后大步走向石台,举起戴着戒指的右手,一拳砸在了玻璃罩上。玻璃罩应声碎裂,碎片四溅,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芒。他伸手从碎裂的玻璃罩中取出了那块黑色的石头——入手冰凉,表面光滑如镜,底部刻着和另一块石头相似的古老符号,但排列方式略有不同,像是同一段文字的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
他将两块石头并在一起,拼成了一个完整的椭圆形。两块石头严丝合缝地对接在一起,接缝处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然后迅速融合,变成了一块完整的、光滑的、没有任何接缝痕迹的黑色卵石。卵石的表面浮现出一幅图案——一扇半开的门,门缝中透出一线光芒,和他在那本书封面和李承安的徽章上看到的图案一模一样。
他将卵石放进口袋里,转身看向守夜人。对方依然站在原地,捂着自己受伤的手掌,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有愤怒,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解脱了一般的神情。
“你拿走了它,”守夜人说,声音沙哑而疲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可以打开那扇门了,”莫怜说。
“不,”守夜人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意味着你终于有资格知道真相了。那扇门不在别处——它就在你体内。你一直以来寻找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在外面,而是在你自己的心里。”
莫怜愣住了。
守夜人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回了阴影中,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房间深处的一片黑暗之中。莫怜独自站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手中握着那块已经合二为一的黑色卵石,感受着它在他掌心中散发出的温热脉动,像是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正在以和他同步的频率跳动着。
他低头看着卵石表面那扇半开的门的图案,忽然明白了守夜人那句话的意思——他找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副本,收集了这么多信物,最终却发现他要找的东西一直都在他身上。那扇门不是通往某个外部世界的通道,而是通往他自己内心深处的入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卵石贴近胸口,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推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