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成婚 独守空房的 ...
-
辰芸记得那盏茶具碎裂时的声音。
茉莉暗纹青瓷烧了两个月，出窑时，辰芸满心想着拿回家跟男友分享，顺便弥补空虚寂寞。
毕竟还有一月，便是婚期。
孟章靠在沙发上，连轴转了三天没合眼，说“累得很，暂时不想看”。
而后，两个疲惫的人拌了嘴。辰芸把茶盏搁在茶几上，转身出门。孟章在后面追，一声接一声喊她。
“芸芸！”
路过一个施工地门口，一只手从身后拽住辰芸，把她拉进怀里。
孟章箍得很紧，嘴唇贴着她发顶。
钢筋就是这时候从万米高空砸下来的。没给孟章说句话的机会。
成捆的钢筋穿透防护网，从孟章后背穿过，刺穿辰芸胸口。
孟章看着怀中的辰芸，嘴角往上弯，眉头却蹙着。
“抱歉。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从前是，往后也是。”
紧接着第二根砸在他头上，两人相拥着倒在泥地上。
辰芸仰面躺着，手在地上摸索，找到孟章的手，十指交缠。
如果这么离开，来生，我们或许还有再见的一天。
*
再醒来时，满目朱红。
心神恍惚时，辰芸感觉自己似乎被人搀扶着拜了堂。头似乎被什么砸中，好像在流血。
“辰小姐可得当心呐，往后做了裴家夫人，若不提着心过日子，小心哪日死了也不晓得。”
说话的人正搀扶着自己，阴阳怪气的，听着就烦。
辰芸狠狠甩开那人，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头好晕……要裂开了……”
周围的人没一个上前询问，见她摇摇晃晃，甚至发出嘲笑。
辰芸努力眯起眼，想要看清。
那些满是厌恶的脸，陌生，但有另一股意识告诉自己，那些人，是仇人。
等等，另一股意识？
“呃啊——”
辰芸吃痛一声，捂着脑袋，咬紧牙。
忽然，一只男人的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至身前。
“辰雪落！成婚之日，你又要作什么妖！”
辰芸本就难受得要命，已然无法思考，直接推开身前的男人。
“滚。哪儿来的神经病，没礼貌。”
简短的话语落下，周围整齐发出惊愕。
男人清隽的脸扭曲起来，咬牙切齿问：“你方才说什么？辰雪落，你居然叫我滚？！”
“啧，”辰芸苦皱着脸，“小声些，我的头好痛——”
眼前愈发昏沉，摇摇欲坠之际，方才被她甩开的男人跨步上前，捏着她的下颌，逼近她的视线。
“这才是你的目的？果然，贱到骨子里的人，岂会因一场变故就脱胎换骨。幸好我早有防备。往后，你便乖乖留在裴家，守着你跪求来的妾室名分吧。”
根本听不清男人叽里咕噜说了什么话，辰芸眼睛一闭，脸朝下，栽倒在地。
*
婚房内，辰芸被人灌了药，醒来时天已黑透。思绪逐渐冷静下来，视野渐渐清明。
两个时辰前好像发生了什么？
辰芸揉着太阳穴，什么也记不得。
沉重的凤冠压得脖子发酸，盖头垂落，视线中只能看见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那双手白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样，且右手中指和无名指指缝间那颗痣不见了。
“这不是我的手……我穿越了？还是灵魂穿越？”
魂穿至此，便是成亲之日么。
窗外有喜乐声，觥筹交错。辰芸还陷在眼前的事实中，门被推开，脚步声带着酒气走过来，停在她面前。一只手伸过来，几乎碰到盖头边缘，又停住。
“辰雪落。”
男人的声音很淡，没有温度。
“既然是妾，就该清楚你今后在裴家的地位。”
眼前的男人叫裴邢。从今往后，是她的夫君。
裴邢的手越过辰芸头顶，指向身后。余光里看见一个跪着的青色身影。是念鱼，辰雪落的陪嫁丫鬟。
“你，过来。”
念鱼站起来，把手放进裴邢掌心。裴邢揽住她的腰，在她脸上吮了一口，声音很响。念鱼发出一声娇嗔，两个人往隔壁去了。
门故意没关严，有响动便一清二楚。
辰芸坐在原地。隔壁开始有声音，念鱼在哭，又像在笑，响动越来越重，像是故意让整座院子都听见。
“这算是……得救了吗？”
辰芸竟松了口气。方才不过翻看辰雪落的记忆，知晓那二人的名字 ，便头痛欲裂。
莫非原主在抗议，不许她看？
思及此，辰芸冷笑一声。
“魂穿却不知道原主的过去，别是个树敌无数的奇女子，往后可有好日子过了。”
她起身。凤冠太重，没个侍女帮忙，摸索了半天才卸下。发簪拔掉，头发散下披了满肩。嫁衣脱了堆在地上，从衣柜里翻出件素色中衣套上，松松垮垮，比嫁衣舒服多了。
桌上摆着合卺酒和几碟点心。辰芸拿起颗花生，剥开丢进嘴里。又吃了一颗红枣，齁甜。
这具身体从昨天早上就没进过食，方才拜堂又沾了酒，肠胃绞疼得厉害，连带着脑袋也有痛感。
隔壁还在继续。辰芸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把被角拉过头顶。
她闭上眼想孟章。但一段辰雪落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涌上来。
父亲跪在地上，额头磕破了。她也跪着，卑微至极，抱着裴邢的腿哭着求饶。
转眼三年前。客栈，床榻，春情散。辰雪落走过去，脸上是兴奋。而床踏上扬声说要杀她的，也是裴邢。
头好疼。快挤破大脑皮层般的痛。
“我不想了……快停下！不想让我知道，往后我不窥探就是！”
辰芸把手伸出被子攥住床沿，木头很硬，硌得手心疼。
疼是好事，说明她还活着，这具身体是真实的。
辰芸松开床沿，翻了个身。眼泪不知何时滑下来，从眼角淌进耳廓里。她抬手擦掉，又擦了一遍。
不能哭。哭了就承认自己死了，承认孟章没了，承认她被一个人丢在这具陌生的身体里，陌生的朝代。
辰雪落的记忆还在涌。同样的片段，反复呈现。
“好痛……”
辰芸疼得蜷起身体，膝盖顶到胸口，胃里翻江倒海。她干呕两声，出了一身冷汗。
不能再看……若想一次性看清辰雪落的回忆，自己恐怕经不起折腾，白活一回。
辰芸趴在床沿，喘了好一会儿。等胃里的翻搅平复了，她慢慢躺回去，盯着帐顶。
辰雪落今年十九，辰家独女，三个月前家族倾覆，被裴邢纳进府里做妾。倾覆的原因……
辰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瘦弱的辰雪落竟提着刀，浑身是血。可她脸上是绝望的，拿刀的手也不对。嘴里一直念叨，说“杀一个是杀，杀一群也是杀，怪不得我”。
她身后还站了人，惧怕被她残杀之人。其中的面孔，辰芸似乎在喜堂见过。
难怪那些人眼里满是仇恨。
辰芸忽然觉得自己往后的路，格外艰难。
孤立无援、寄人篱下，且尚有辰家老小靠着她苟活下去。
“辰雪落，你到底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成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