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清醒 小小的安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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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傻子还会晒太阳呢？”
“可能想把脑子晒好吧哈哈哈哈……”
“白吃白喝白穿木安家，毫无羞耻心！”
“哈哈哈哈哈……傻子哪懂什么羞耻？”
一青砖瓦房前的小院中，几个十六七岁的壮小子正围成一圈对着中间大肆嘲笑。
被几人围着的中间，一个高大少年正靠躺在竹制躺椅上，长发乌黑发亮搭在肩膀上，全身打理的干净整洁，清冷的脸庞被无神的双眼中和显得温润，如果不仔细看很难把他和傻子联系在一起。
几人觉得傻子没有反应很无趣，于是纷纷上手推搡，故意扯乱少年头发、衣服，不知是谁一用力，将少年连同躺椅一同推倒在地，少年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部混着泥土灰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几人没有一丝愧疚反而更加大声地耻笑：
“这才像傻子嘛！”
“哈哈哈哈哈傻子就该有傻子样！”
“诶他还是没反应，我们用石头砸他试一下？”
“可以可以！”
几人从四周捡起大大小小的石块，重新围过去，你一颗我一颗地往地上少年砸去。
“诶我砸中他脸了嘿嘿！”
“我把他衣服砸烂，一个傻子也好意思穿这么好？！”
“你说我砸他头，会不会就不傻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试试呗……”
“啊谁踩我！”
“推啥呢！”
……
就在几人还在大笑时，一个清瘦少年用力挤到人群中，蹲下努力扶起比他高一个头的倒地少年，一边小心帮他擦拭额头伤口灰尘一边着急地问道：“哥，没事吧？头疼不疼？身体疼不疼？”
围观几人看清来人后，一点也没收敛。
“木安，你和傻子呆久了也成傻子了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傻子哪里知道疼？”
“哈哈哈跟个木头似的！”
木安停下手中动作，垂下的拳头握紧，乌黑双瞳冷冷望向几人，他已经重新换了大门的锁头，没想到还是拦不住这几个渣滓。
“你们这算私闯民宅，殴打他人，我可以报官抓你们。”
“诶哟哟，我好怕哦！”
“你说我们私闯民宅有证据吗？”
“上次可是你叔婶主动说只是孩子间的玩笑哟！”
“哦，还有村长劝你和气生财呢！”
几人毫无心理负担，一点都没感到害怕，没爹没娘的人被欺负了都没人愿意帮忙。
没人注意到，靠在木安怀里的高大少年双眼微微动了动。
木安双拳越捏越紧，眼底染上一丝血红，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究竟想怎样？”
“诶我说木安，你守着个傻子过干嘛！”
“什么都干不了的废物，还克死你爹娘呢！”
“就是！拿养他的钱和我们一起吃香喝辣岂不美哉！”
“你把他扔青幽山上，我们就把你当兄弟怎么样？！”
“嘿嘿，说不定傻子被豺狼虎豹追着追着就恢复了呢哈哈哈哈……”
木安双眼已经通红，脑袋被一根弦紧紧绷着，每次他都劝自己先隐忍，暂时还没到时候，自己能力还不够对抗，会牵连伤到哥哥，但一次又一次的恨意叠加，他已经忍不了了。
木安松开紧握的双拳，掌心被掐破流血，但木安毫无所觉，他悄悄摸到刚刚下地割草用的镰刀狠狠握住，勾起嘴角轻声问道：“还有吗？”
几人被木安脸上诡异的表情吓住，下意识开口：“什、什么？”
发现自己竟然害怕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几人又立刻恼羞成怒。
“怎么？你这样子还想杀了我们不成？！”
“切，他敢杀人？”
“你什么意思？！没爹没娘教，甘于堕落和傻子过！”
木安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嘴角弧度越来越大，握紧镰刀就要站起来。
就在这时，刚刚还在斥责嘲讽木安的几人忽然抱头倒地打滚。
“啊啊啊啊，好疼啊！”
“我的脑袋！疼死我了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我要死了……”
……
木安直接呆愣在原地，上一秒还愤怒不顾后果的情绪直接卡壳，不知道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是怎么了？
突然，握着镰刀的手被一张温暖的大手覆住，耳边传来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安安，松手。”
木安下意识放开手，然后一脸不可置信地回头。
云言，现在应该叫木言，之前主体一直在沉睡修养受损神魂。在今天之前，木言都只能隐隐感受周围的一切，所有神魂蕴养在脑海深处，只是分出一小部分暂管这具身体，直到今天神魂成功修复得差不多，同时感受到了身边木安剧烈的情绪波动，于是醒了过来。
现在融合了掌管身体的这小部分神魂后，木言清晰地知道自己飞升渡劫遭人暗算，然后神魂穿进了一具婴儿身体里，知道养父母将他捡了回去，不嫌弃他痴傻，给他取名木言希望他有朝一日开口能言，知道小他三岁的木安从小就喜欢陪在自己这个傻子身边喊“哥哥”，知道养父母意外离世后，小小的安安独自拉扯一个傻子哥哥长大，时常遭受欺辱算计……
木言看了地上打滚的那几人一眼，加大了神识攻击，几人瞬间叫的更大声了。
“哥？”木安带着希冀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木言低头看向眼睛通红、可怜兮兮、随时要哭出来的木安，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哥来了。”
木安再也忍不住，扑到木言怀里大哭起来，“呜呜呜……哥，你终于醒了……”
木言搂住木安拍了拍他的背，用沉稳的语气安慰道：“哥以后都在，一直陪你。”
“呜呜呜……嗝、你以后不会再傻了吧？”木安退出怀抱，泪水还没止住，像是要确认似的，一脸期待地看着木言地眼睛。
木言略显无奈地回道：“不会，而且以前那不是傻。”
木安脸上扬起笑容，用力点点头，“哦！”不过显然对后半句没听进去。
木言拍拍他的头，拉着木安起身，转头冷漠地看向地上已经没力气喊疼打滚，只是原地抽搐的几人。本想杀了他们，但是想到这里不是自己前世，没有灵气给自己修炼，未免给自己和安安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就暂时放过他们吧，也是几人没伤到过安安，不然已经是几具尸体了。
木言先低头询问木安：“安安，要放过他们吗？”
木安看向温柔的木言，这意思像是几人目前的惨状是他哥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弄的，然后又看向地上几人，虽然觉得就这么放过太便宜他们了，但是哥哥刚醒过来，万一消耗过大又傻了呢？
“先放了吧。”以后另找机会也不迟。
木言收回几人脑袋里的神识攻击，还好是带着前世的神魂穿过来，不然刚醒来这副虚弱的身体什么回击都做不出来。
地上鼻涕眼泪泥土灰尘糊满脸的几人忽然发现脑袋不怎么疼了，但刚刚的疼痛感觉太剧烈留下了阴影，几人觉得脑子里好像被一张大手掌握着，随时要把他们脑袋挤爆。
几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恐惧地看向木言，这里只有他不同往日，这些恐怖的手段肯定是他搞出来的！谁知道突然清醒过来的傻子是人是鬼？！
木言和木安嫌弃地看着几个混满汗水泥土污秽的人形物体，木言冷冷开口道：“还不滚？”
几人看向木言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身体忍不住颤抖抽搐了一下，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小院，离开了这处村子角落。
木言看着好似逃过一难劫后余生的几个背影，轻勾嘴角，被神识攻击后的脑子怎么可能还和之前一样安然无恙呢？
木安扯了扯木言衣袖，“哥，去屋里我帮你上药吧！”
木言本想说这点小伤没什么，但看着木安满是心疼的眼睛，话到嘴边又改口：“好。”
……
木言换了身衣服，坐在床边微微仰头看着站在身前的木安，沾了药水又不敢涂的一脸纠结小表情，开口道：“要不我自己来吧。”
“不行！你会把自己弄疼的！”
木言好笑地看着他，“你真把我当傻子看啊？”
木安一脸‘不然呢？’的表情看向木言，怎么感觉他哥还是傻傻的。
木言抬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木安的脑袋，解释道：“我以前那种状态是迫不得已，以后慢慢和你解释，不是傻子。”
木安捂住脑袋瓜子，还是不太懂，嘀咕道：“可是以前你傻傻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木言悠悠说道：“我现在可是有从小到大的一切记忆，包括你光着身子在院子里洗……”
木安越听越不对，最后一脸羞耻地扑上去捂住木言的嘴，“别说了！”
木言露在外面的眼睛弯了弯，眼角盛满了笑意。
木安想了想自己有时候在木言眼前一股傻样，顿时觉得生无可恋，跟他哥商量道：“哥，以后我不说你是傻子了，你也忘掉那些无聊的记忆，好不好？”
木言抬手指了指被捂住的嘴，木安立马放开了手，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木言。
“可以。”记忆又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木安瞬间眉开眼笑，乐呵呵地给他哥上药。
上完药后，木言来到院子里收拾乱糟糟的地面和被踹坏的院门，木安像只小狗一样跟在木言身边转来转去，一会递个水，一会递个工具，完全停不下来。
木言也没管他，就让他跟着。
一切收拾完后，木言看了看明亮的几间青砖灰瓦的屋子，这是养父母捡到他之前建的，当时在村里也算少数。又看了看现在屋里屋外空荡荡的物具，内心轻叹：他受愧于那对善良的夫妻。
木安以为他在内疚，安慰道：“爹娘给我们留下了这个房子和十亩良田，平时除开哥的药钱，还是有些剩余的。”
木言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脸颊没什么肉的清瘦少年，三年前安安才十一岁，就要一边承受父母意外离世的巨大痛苦，一边还要照顾当时自己这个什么都做不了傻子。
十七年前，那对年轻夫妻捡回还是婴儿的他，发现他两岁时还不会说不会走，带去看大夫，说是刚出生时损伤了身体，影响了大脑发育，是痴傻儿，一直喝药养着说不定以后能恢复，于是这个家里自那以后多了大笔开支，日常生活只能勉强持平。
三年前，这对夫妻从县城回村的路上遭遇匪徒被害，送回到这个家中时只有两具冰冷冷的尸体和一句“节哀”。小小的安安承受着巨大的悲痛，连哭都出不了声，跟着村里人忙前忙后安葬好自己父母，然后又扛起父母的责任，一边照料家里田里一切，一边照顾傻子哥哥……
是他醒得太晚了。
木言眼底泛红，俯身轻轻抱住木安，“安安，对不起。”对不起爹娘，对不起你。
木安把头深深埋进木言怀里，双手紧紧抓着木言衣襟，可能也是想爹娘了，忍不住低声呜咽起来，“呜呜呜……如果爹娘还在，看到哥清醒肯定很高兴……”
木言侧脸蹭了蹭木安的头发，轻声道：“他们会看到的，他们化作了天上的星星，或者是山上的两株草、两朵花、两棵树，每天都在看着我们。”如果在自己前世世界，说不定自己还可以找回他们的魂魄，可惜……
木安估计是早就习惯了自我消化情绪，很快就停住了哭泣，抹了抹眼泪说道：“嗯！爹娘在天之灵一定能看到，哥我们一会去山上看看他们吧！”
木言温声回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