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新英雄 废弃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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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房区在青浦最西头，原先是预备役的射击训练场，铁皮棚子锈穿了顶，地上全是弹壳和干草。郑兆年的人撤退时泼了助燃油，火是从四个角同时起的，风一灌，半分钟就封了路。
青浦消防支队特勤组接到调度时，易黎玥正在车库的台阶上啃一个冷包子。
对讲机炸响的瞬间她把最后一口咽下去，差点噎着。值班班长老周从窗口探出头喊：“黎玥！青浦西射击场废弃防区，结构火，有被困人员，疑似警务人员！”
“警务人员？”易黎玥把包子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起身拉训练服拉链，“几个人？”
“一个！女性！绑在中间水泥柱上，火势已封通道！突击组三分钟到，你们先破西侧围墙内推！”
她跳上红色消防车的时候，手套还没戴好。同车的小陈把头盔递过来，她单手接了扣上。发动机轰鸣，车子冲出车库，警笛撕开午后的安静。
车里对讲机还在响，调度中心报坐标、报风向、报被困人员最后已知位置。易黎玥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听说是个女警察。”副驾的小陈回头，声音压低了，“被绑在柱子上的，手反绑，脚边全是火。”
“哪个单位的？”
“不知道。重案组的吧，有人看见她从指挥车下来过。”
易黎玥变了一瞬，没接话。她把手套拉紧，指腹的茧蹭着尼龙面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车窗外的树往后倒，她看着远处天际线上冒起来的黑烟，越来越浓。
“黎玥姐，”开车的阿杰突然开口，“西侧围墙那边我看了，铁皮加砖混，破拆至少两分钟。里面温度——”
“先破墙，再水枪开路。”易黎玥声音平平的，“我进去扛人，你们在外面拉水带降温，别让火回卷。”
“你一个人进去？”
“里面通道窄，两个人转不开。”
小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他知道易黎玥的脾气——进了火场就不算人，算工具。工具不挑活儿。
火是从西侧围墙破口涌出来的。
阿杰开车撞开铁皮，小陈扛着液压钳剪断里面钢筋骨架，破口撕开一条能过人的缝。热浪扑面，易黎玥眯着眼，把面罩拉下来，拎着破拆斧翻身进了围墙。
里面像蒸笼。温度至少六十度，干草烧完之后是弹壳熔化的金属味，呛人。她弯着腰往前走，水枪从身后喷进来，冲开一条窄窄的通道，但火从两侧包抄，水一停就往回卷。
“里面能见度多少？”对讲机里老周的声音。
“不到两米。”易黎玥回了一句，脚步没停。
中间那根水泥柱子在二十米开外。她看见了。
一个女人被反绑在柱子上，尼龙扎带勒进腕骨，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干草上，滋一声冒白烟。她低着头，头发散下来遮住脸，一动不动。
易黎玥加快了步子。脚下的草已经烧成了灰，踩上去烫穿鞋底。她两步跨过去，斧刃往扎带上一挥——第一根断了。第二根勒得更深，她换了角度，又是一斧，断了。
女人往下滑。易黎玥单手捞住她，往上扛。
轻。比她想象的轻。一百斤出头，像扛了一袋米。不太想起那些重案组的女警的重量，就像一个初高中的学生那么重。
“醒着吗？”她哑着嗓子问。
没回应。女人软绵绵地挂她肩上，呼吸很浅，脸埋在她颈侧，热的，不知道是火烤的还是发烧。
易黎玥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人往上颠了颠，扛稳了。往外走。
水枪在前面开路，但火舌从天花板铁皮缝里往下掉，一块烧红的铁皮砸在她右肩，她闷哼一声，侧身挡了一下，没让那块东西落到肩上的人身上。
“黎玥！右边封了！”小陈在对讲机里喊。
右边通道被塌下来的木架堵了，火从缝里窜。易黎玥拐向左边，那是条更窄的过道，两边是铁皮墙，像个烤箱。她弓着腰，扛着人，一步一步往外挪。
意外总是突发的，因为一开始找人找了太久，消防服上的氧气不够了。面罩里的空气滤芯被烟灰糊住了，呼吸发闷。可是不能退，因为还有一条人命还在自己的背上，她只能尽可能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继续走。
矮墙翻过去就是安全区。她把肩上的人放下来，放在水泥地上，摘了面罩透气。
风灌进来，凉的。她大口喘气，汗从寸头短发里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右肩烫了一块，火辣辣的疼。
一旁救护车上的白大褂赶忙向地上呼吸渐浅的女警察进行心肺复苏，林沐的手指头动了动了，随后就是咳嗽，她满脸灰，嘴唇干裂，眼睛睁开一条缝。
易黎玥低头看她。
短头发被火烧焦了几缕，脸上全是烟灰和血痕，但眉骨高，脸部夹角利落，眼睛很黑，睁开的时候像刀子。她看了易黎玥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别说话。”易黎玥把面罩重新扣上，对跑过来的小陈说，：担架！快！”
担架来了。女警察被抬上去，推进救护车。易黎玥站在原地，看着车开走，才发觉自己手在抖。
她低头看右手虎口——斧柄磨的，破了一层皮，血混着汗，黏糊糊的。
“黎玥姐，你肩——”小陈过来。
“没事。"她拉了拉训练服领子盖住烫痕，"收队。”
沈辞在指挥车里看到热成像回传的时候，手里的笔折了。
屏幕上的红点从柱子移到安全区，然后灭了。她盯着看了几秒，松了口气，但手还在抖。
“突击组进不去，火封了通道——"技术员话没说完，她已经拉开车门。
陆昭一把拽住她胳膊。
“别去！路线断了！”
“那是林沐！”她甩开他。
“我知道。”陆昭声音压得极低，下颌绷得像石头，“但你进去就是送。等消防，他们有三分钟——”
“三分钟她身上的衣物就要被点着了！”
她又要冲，对讲机里炸出一声：“这里是消防救援，已破西侧围墙，正在内推！不要派人进去，通道塌了！”
画面里一道水柱冲开火墙，一个穿全套防护服、剪着微短发的消防员扛着破拆斧冲到柱子前，动作极快，斧刃一挥，扎带断了。林沐——不是林沐，像是沈辞自己，她被绑在柱子上，心中火烧万分。
画面晃动。那个消防员扛着她翻过一道矮墙，放在安全区，摘了面罩——
短发，眉骨高，鼻梁上有道浅疤，嘴唇抿成一条线，冲跟出来的队员吼了句什么，嗓子哑得像砂纸。
沈辞眨了下眼。
“女的？”小王在旁边嘟囔。
沈辞没说话。她看着屏幕上那个背影，直到信号被浓烟盖住。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新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