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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同校的□□好友 互加联系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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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博雅问完以后，把手机拿了出来。
那时我们还主要用QQ。课程群里有所有人的账号，却没有人愿意在几十个头像里慢慢找自己的搭档。她点开自己的头像，示意我加一下。
我刚拿出手机，外教从后面经过，敲了敲我的桌子。
“No phones in class.”
“Class is over.”我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摊开手：“Then be quick.”
白博雅笑着把手机往下藏了藏。我搜索她的QQ号，页面跳出她的资料。头像是一个很文艺的女生头像，空间没有公开太多东西，昵称也看不出真名。
“你验证写一下名字，”她说，“不然我可能不知道是谁。”
“刚搭档完就不认识了？”
“我们班重名的人很多。”
“我的名字不常见。”
“老师都念错了。”
她拿这个堵我，我没有办法，只好老实写上名字。
申请发出去以后，她没有立刻通过。楼道里家长已经开始等人，我母亲发来消息，问我今天听懂了多少、外教有没有点我回答。
我回了一个“都听懂了”。
这个答案当然不完全真实。第一页那几个按发音拼出来的单词还躺在讲义上，像我自创的一门语言。但我知道如果回答“有几个没听懂”，回家的路上就要继续讨论一分钟学费能换来多少知识。
我刚要把手机收起来，视线扫过她的资料卡。学校一栏没有设成隐藏，完整写着我们那所外国语学校的名字。我先以为是同名，点进去又看见熟悉的校徽。
“你也是外国语学校的？”
她正把讲义塞进书包，闻言回头看我，又低头看我的资料。我的学校一栏是空的，什么也证明不了。
“你也是？”
我指了指自己的校服裤子。周末来上课不用穿校服，我上衣换了，裤子却懒得换，侧边还有学校统一的细条纹。她凑近看了一眼，才在快要洗没的图案里认出校徽。
她仍然不太相信，又让我说出校长每周升旗最爱讲的那句话。我说了一半，她接出后半句；接着我问食堂二楼哪扇窗排队最慢，她也答对。两个从没在学校见过的人，用几道只有本校学生知道的问题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我一直以为这是运动裤。”她说。
“有校徽。”
“校徽都快洗没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哪个班？”我问。
她报出一个两位数。
我们年级有三十个班。她的班在我的上一层楼，我平时活动的范围从教室到食堂，再到操场，几乎不会经过那里。
“你呢？”她问。
我告诉她班号。
“哦？”
她这个“哦”稍微长了一点。
“你知道？”
“这谁不知道，你们是重点班。我们老师讲年级排名的时候经常提。”
“提我们班，还是提我？”
话问出口，我才发现自己跳得太快。她抬头看我，像在判断我到底是不是认真。
“提你们班。”她说，“你的名字，我今天才会念。”她又念了一遍，这次三个字都很准，我便没有理由再纠正她。
我有一点失望，又觉得这答案才正常。
我们年级有两个超级重点班，是从全市小升初最优秀的生源里选拔出来的，不用交外国语学校高昂的学费。开学分班时就被单独列出来，老师说那是学校最有希望冲击最好高中的一批学生。母亲介绍我时很喜欢提这件事，我自己反而很少主动说，因为每次说完，对方都会自动补上一句“那你学习一定特别好”。
我当时其实很想听白博雅也补这一句。
她却只问：“你们是不是每天作业特别多？”
“还行。”
“那你怎么还有时间上外教课？”
“我写得快。”
这句话多少带了点炫耀。她听出来了，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揭穿。
走出培训机构，我们又发现回家的方向相同。
她家和我家并不在一处，只是前半段都要经过学校附近。周末的校门关着，门口公告栏还留着上一学期的班级分布图。我们都以为班级位置没有调整。三十个班的方框排得密密麻麻，我找到自己的班，又顺着楼层去找她的。
两个位置隔得很远。我的教室在二楼，她的班在另一侧的四楼，连去食堂都走不同的楼梯。她用手指沿着图上的连廊比了一遍，说大课间走过去也许来得及；我照着路线重走一次，发现十分钟只够单程。
三十个班挤在同一个年级里，同校这件事忽然没有刚发现时那么有用。
“难怪没见过你。”我说。
“学校这么大，没见过很正常。”
“也不一定。”
她看向我：“什么不一定？”
我本来想说，现在知道班级以后就能遇见了。话到嘴边，又觉得像是特意要去找她，只好改成：“升旗的时候说不定见过。”
“全校几千个人，你能看见谁？”
“上台领奖的人。”
“你上过？”
“偶尔。”
其实不止偶尔。只不过她还没问，我先装得谦虚一点。
她点点头：“那我下次注意。”
这句话让我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母亲从路边喊我的名字时，我甚至没有像平时一样嫌她声音太大。
我们在公告栏前分开。
母亲看见我从一个女生旁边跑过来，随口问那是谁。我说是外教课搭档，又补了一句“同校的”，好让所有特别听起来都只是碰巧。她没有多问，只检查我有没有记下外教布置的作业。
上车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QQ。好友申请还停在“等待验证”，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觉得她大概已经忘了。
车开过一个路口，手机震了一下。
她通过了我的申请，又重新发来一条验证备注。
只有四个字。
“下周搭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