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接近 不认识 ...
-
云落没有回答,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暮雪只觉得自己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要打滚了。
“嗯,你不方便就算了,当我没说。”
暮雪继续埋头干饭,人的勇气和期待是绑定的,带着期待迈出那一步,你期待值越高跌得越惨,如果没有期待就不需要勇气了。
暮雪垂头丧气的,一味地扒拉着面条,她做不到不高兴也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情绪向来都是挂在脸上的。
云落也有些无奈,她还是那个她,但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自己了,深陷泥潭的人,越是挣扎越会陷得深,她不想暮雪也陷进来。
而且如果只拒绝了一次就放弃的话,那说明自己对她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
云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谢谢你的早餐,床,昨晚我睡过了,等会儿会叫人来清理,你要是不想要了,丢掉就好,我给你买新的。”
“不用了,我自己洗就好,我不喜欢别人进我房间,更不喜欢别人碰我都东西,你吃好了自便,慢走不送。”
暮雪放下筷子转身回房,门故意摔得很大声,联系方式不让加,一点她碰过的东西都不能和自己有联系呗,床倒是铺整齐了,不像是睡过人的,暮雪一个猛扑跳上床,把原来折好的被子都弄乱了。
被子上还残留着云落身上的气味,那股淡淡的木质香味,还有她身上的香水味,不知道是哪一款香水,好好闻,暮雪拿起被子凑到脸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脸埋进去了,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
脑海里响起昨晚的声音,猛地坐了起来,拿起被子看了看床单,并没有痕迹,反而是门口的垃圾桶被装得满满当当,暮雪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拿起被子捂住了头。
云落思考着暮雪刚刚说的话,自己把碗洗了,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茶几上的相框,任舒辞和暮雪的合照,看来她们的感情很深,云落叹了口气,任舒辞的死和自己母亲有些关系,为什么世界会那么小呢。
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暮雪家,把门牌号记下,让一禾取消了家政服务,虽然垃圾桶有点夸张,但都是成年人了,懂的都懂。
上车后一禾递给云落一个平板,里面是昨晚包厢里的人下药的过程,还有暮雪把自己捡回去的监控,云落撑着下巴细细地观赏着暮雪的身手,没想到还有两下子。
“都怪这个人,不然我们的计划就要成功了,半路被这个程咬金截胡了,这些天的努力都白搭了。”
“那倒不一定。”
云落满眼都是屏幕里那个抱着自己的人。
“嗯?”
“我让你查过她的资料你还记得吗?”
“我昨晚找您的时候看到了她的资料才想起来。”
“她现在在市局当画像顾问,我们要找的人,她或许能帮我们找到。”
“可是她是市局的人啊,会帮我们吗?”
“她总有一天会知道该不该帮我的。”
这次的计划虽然落空了,但暮雪的出现让整个局面都变得有趣了起来,就像当年任舒辞的出现一样。这一次她不会让暮雪走任舒辞的老路,她要暮雪活着,幸福地活着。
到时候帮或不帮都是她的选择,要是她能置身事外那便最好,没人能伤害她,但她要是介入,再合作也不迟,因为她们的目标应该是同一个。
“通知他们,计划有变,继续监控那边,还有安排两个人暗中保护她一下,她的一举一动都告诉我。”
一禾对这个暮雪的印象不是很好,但好像和云总是旧相识,也只能按命行事。
“回老宅一趟,找外公帮个小忙。”
“是。”
周一下午一点半,暮雪来到学校,坐在工位上准备等会儿上课的教案,楼道里一阵骚乱,几个外教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暮雪转头问陈小茗。
“这外面什么情况?”
“啊,你不知道么,新来了个心理学老师,听说是剑桥的博士,人还是个大美女,那帮老外去凑热闹呢吧。”
“那她带新生吗?”
“对啊,新老师一般都是带新生,到时候应该可以认识认识。”
美术学院和人文学院八竿子打不着好吧,哪儿有什么机会认识,靠开会认识吗。暮雪挑了挑眉继续手头上的事情。
现在刚开学快一个月了,突然转来一个新老师,暮雪觉得这人的水分比较大,估计是个花架子,来混日子的老师吧。
暮雪整理着自己的画具,骚乱声来到了办公室门口,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是新来的心理学老师云落,这是我从英国带回来的一些巧克力,大家想吃可以拿点。”
云落穿着一条黑色的包臀裙和白色的丝质衬衫,银边眼镜戴搭在高高的鼻梁上,看上去高智又优雅,办公室里的老师都起身围在云落身边。
只有暮雪愣在了原地,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虽然刚刚脑子里想的都是云落,但也不至于听别人的名字也是她吧?疯魔了?
暮雪站起身来,椅子划过地面发出响亮的声音,盖住了众人交谈的声音,一双双眼睛都看向暮雪。
真的是她!怎么会!她怎么可能是心理老师?还那么巧和自己在同一所大学?暮雪盯着云落眉头紧皱,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暮老师?暮老师?”
众人看到呆在原地的暮雪也是满脸疑惑。
云落放下盒子,走到暮雪身前,伸出手。
“你好,云落,隔壁人文学院的老师,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暮雪回过神来,那只手上的带子换了一个,今天是白色带着纹路的丝质带子,那几串珠子还戴在手上,而自己以前给她编的手绳却没戴着。
暮雪咬了咬后牙槽,不戴就不戴呗,爱戴不戴。
“怎么一直盯着我的脸看,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只是你有点像我的一位故人。”
陈小茗一副吃瓜的嘴脸,走到两人身边。
“暮老师你们认识啊。”
两人异口同声:“不认识。”
表面都在笑,但这皮笑肉不笑的实在是有些诡异,陈小茗嗅到了一丝火药味,自觉得退了出去。
“巧克力,吃吗?”
“不必了,控糖。”
暮雪笑不出来了,明明自己也回答了不认识,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她居然说不认识自己,前两天救的人是白眼狼,翻脸就不认人了。
“挺好,够自律。”
云落转身把巧克力分给其他老师后就出去了,暮雪气鼓鼓地坐回位置上,什么叫够自律,自不自律和你有什么关系。
第一节课下课期间,暮雪去上了个厕所,路过看到云落站在讲台上看电脑,暮雪偷偷在后门窗户的缝隙中偷看,白板上秀丽的字迹和她这个人很搭,细长清秀。
暮雪不得不承认,云落往讲台上一站就是个老师,不苟言笑的面容不怒自威,下面的学生都不敢大声说话,全在窃窃私语。
“妈耶,这老师也太绝了吧!不愧是我们学校啊,审美这一块真没得说。”
“对啊,这清冷的御姐感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那个眼镜真的太绝了!啊啊啊啊!没想到我们这个冷门小专业还有这样绝美的老师,真的太幸福了,我决定不转专业了。”
暮雪黑着脸听学生的悄悄话,怎么不算绝美呢,美院和人文学院的美女老师是最多的,但是为了一个老师动摇自己的决心是不是有点没骨气了!
云落专注地做着手里的事情,暮雪只是看了几眼,好像有点理解那个学生了,要是自己是云落的学生,估计根本考不上大学。
上课铃声响了,暮雪有点想混成学生进去听她讲课,但是自己也有课,下次吧,没课的时候戴着口罩过来。
第一节课暮雪讲解了一遍画好素描的基本要领,后面的时间给学生自己练手,自己巡堂指导就好。
素描课一般一上就是一个下午,暮雪看着墙上的钟,才过去一半的时间,果然上班就是上班,自己平常画画能画一天,但上班好像坚持不了那么久。
大概指导得差不多了,也发现了很多问题,拿起笔在讲台上做示范。
“结构是素描的骨,光影是素描的韵,你们当中很多人都能掌握画骨的技巧,但是都不懂依附骨去画光影,曲面有渐变,棱角有转折,遮挡有投影,所有明暗变化,都是有逻辑可循的。”
暮雪指着自己画上的光影交界处。
“暗处不要堆那么多,画线条的时候也不能犹豫,不然就会很乱,画面就会显得很脏。”
云落只上两节课,停在暮雪教室门后看她上课,就算自己半个身子已经进到教室里了,她也没有发现,在认真的做示范,画的每一笔都干净利落,随便一笔都能成型,不愧是这两年最有竞争力的画家。
暮雪画得最好的并不是素描,而是她的油画,各大画廊都展览了不少,也卖出去不少,价格都不低,有时候自己都买不到。
加上市局画像顾问这个职业,破获了不少案子,人气值一直居高不下,不过这一切也有她老师任舒辞的功劳。
暮雪大学老师兼硕博导师都是任舒辞,当时的任舒辞和暮雪现在的状态差不多,市局的画像顾问兼S大美术学院副院长,明明已经是权利和荣誉傍身的人,还要去市局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掺一脚。
云落垂眸离开,自己在她身边或许好些,这个泥潭在她选择成为画像顾问那一刻起,就注定不能独善其身了,难道暮雪已经在查了吗?
终于下课了,暮雪瘫坐在座位上揉着发酸发胀的小腿,站了快一下午,这个课还要去指导学生,也不能在讲台上面坐着,下学期争取换个课带。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请问暮老师在吗?”
暮雪垂死病中惊坐起,露出个脑袋看着云落,怎么是找我的?暮雪坐直了身子。
“有事么?”
“想问一下你等会儿有空吗,想约你吃个晚饭。”
办公室里的人全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陈小茗更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暮雪,人家云老师刚来,应该是处在一个熟悉的过程里,自己系的老师都不约,怎么偏偏约我们系的暮老师啊,一号位在线吃瓜中。
暮雪没想到云落那么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说要约,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以前也有人这样约过自己,但现在和之前的心情简直天差地别。
“额,可以。”
今天下午是有点不愉快,不过都是过去式了,暮雪现在只觉得很激动。
“现在?”
“等我十分钟,我回去收拾一下,等会儿停车场见。”
“行。”
暮雪难掩激动的心情,陈小茗在旁边上下打量着暮雪。
“暮老师春风满面啊。”
“别瞎说,就吃个饭。”
“上次财经的江老师约你可不是这副样子。”
暮雪快速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胡乱塞进了包里,拿起镜子整理仪容仪表。
“我又不喜欢男的。”
“噢,那就是说云老师是你的菜咯。”
“什么菜不菜的,等会儿是可以多点几个菜,饿了。”
“这才刚见面就看对眼了,渍渍渍。”
“别瞎说,万一她只是有事想请教我呢。”
暮雪拿着包轻快地走在校园的路上,她一点也不像个老师,走在路上完全可以融入这个校园,不远处踩着红底高跟的女人完全符合暮雪想象中老师的模样。
云落站在花坛旁等暮雪,抬起手看了一眼表。
“走吧。”暮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刚刚跟着我过来的?”
“没有,我腿长走得快。”
云落看了眼暮雪的大长腿,确实长高了不少,牛仔裤帆布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学生,不过她也想象不出来暮雪穿成自己这套是什么模样。
“有什么想吃的,我开车。”
“那我的车?”
“等会儿她给你开回去。”
一禾从黑色宾利上下来,不情愿地看了一眼暮雪。
“能行吗她?”
“哼,放心不会给你开报废的。”
“一禾。”云落冷下脸来。
暮雪不知道为什么一禾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不过她只要能保障云落的安全就好。
把车钥匙给一禾后坐上了云落的副驾,有一种剧本被人从中间删掉的感觉,一切都对不上,但又好像都是对的,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