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丸和付丧神玩套路的那些年》落日云兮

1、启程

　　“这就要走了？不再多留几天吗？”好听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前辈，我要是再留几天，你的近侍就要给我脸色看了。”你无奈地回答。
　　被你称为前辈的女性与你目光相接，尴尬地对你一笑。“近侍他敢给你脸色看！等着我去找他算账。”
　　近侍是离前辈最近的人。不，如果给一个准确的定义，应该说，近侍是离她最近之刃。
　　这里是本丸。本丸的最高掌权者是被你称为前辈的女性。
　　前辈的臣子们并不是人类，而是刀剑化身的付丧神。
　　你在走之前狠狠抹黑了一把前辈近侍的声誉，顿觉心满意足，出本丸大门时还哼起你家乡的小调。
　　有只黄色胖狐狸跟在你后面。
　　前辈目送你离去的背影，对身旁近侍道，“还是小孩子脾气，哪里知道前路漫漫，真让我放下不下。”
　　近侍回道，“主上对这位后辈太过溺爱了。”
　　“有吗？我倒是希望自己给予的溺爱更多一点，可这孩子太懂事了，你给她一分，她能还你十分。”前辈审神者想起来你与她的初见，感叹万分。
　　年纪尚小的你，在一群千百年化形的凶器面前也不露怯意，踩着她最熟悉的、用玉石铺成的阶梯一步步向她走来。
　　她的刀踏上过玉石阶梯，为她带来胜利的果实。
　　她的敌人也走上过玉石阶梯，企图给她的本丸抹上一层血色屈辱。
　　可没有一个像你一样，明明是最简单的登阶梯动作，可你一举一动，她的耳边好像响起帝王登基的礼乐。
　　她那会精神不济，用手半撑着头坐在最高的宝座上，愣愣地看着你。
　　“你就是这个本丸的审神者？”
　　这是你对前辈说的第一句话。
　　她愣了一会，才意识到你刚刚是在和她说话。
　　她在高位待的太久了，都快忘了怎么和人平等地对话。
　　“我正是这个本丸的审神者。小友，你因何事而闯我本丸？”她高声回道。
　　她知道你是谁了。
　　只是没有想到，你来的这么快，她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她把视线停留在你脸上，你的脸上有几点血迹，那是恶鬼死后留下的血。
　　她和她的臣子素来默契十足。
　　她把目光从你脸上移开，用手势示意下方臣子不要轻举妄动。
　　你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作。“有只奇怪的小狐狸找上了我，说有个大机遇被我撞上了。
　　“我起初不想理会，但那狐狸缠着我不放，带给我不少麻烦。我寻思这应该是有主的狐狸，打算让主人寻回。多方打听才知，原是从你本丸偷溜出来的狐狸。如今狐归原主，我便不打扰你们清静，告辞。”
　　她听了你的话，把撑着头的手放下，着急起身拦你。
　　你正欲走，一场“樱花雨”阻了你的脚步。
　　雨是带着雨水的潮湿降临，可这场樱花雨不一样，没有水的潮湿，只有粉色的樱花花瓣在你头顶飘落。
　　整整七秒的时间。
　　“樱花雨”停后，这个本丸的主人走下宝座握着你的手笑道，“我可爱的后辈，不要着急走嘛，我们借一步说话可好？”
　　是这个女人施展的“樱花雨”。
　　你不得不答应她的请求。
　　她握的很紧，你挣脱不开。
　　她的近侍跟在你们后面，腰间配着一把锋利的刀。
　　“你不用跟着了。”她对她的近侍说，“这是我的贵客，让我和她单独谈谈。”
　　你和她的近侍不久刚刚打了一架，还未分出胜负。
　　见这位对手如此老实听她吩咐，你故意开口挽留，“这位近侍君，嗯……你确定要走吗？你尊敬的主人瞒着你找继任者这种天大的事情，你确定不留下来把关？”
　　她吃惊地看着你。她是第一次遇见你这种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几个字在你身上演绎的淋漓尽致。
　　看来，成年人心照不宣的规则在你这里是行不通了。
　　当着她的面就敢挑拨她和她臣子的关系，胆子很大啊小鬼。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谈吧。”她也不维持表面礼仪了。
　　她刚刚听到的帝王仪仗乐肯定是最近加班赶文书赶多了赶出了幻觉。
　　近侍根据她的指令，留了下来。
　　“你要是不想继任这个本丸，直接回绝狐之助就行了，何必来我本丸放肆？”她冷漠地对你说。
　　“你家那只狐狸如果能听懂我的拒绝，我会来你本丸打扰你吗？”你也学她用冷冷的语气说话。
　　“你可以把狐之助送走啊。”她见你学她说话，也不恼。
　　“我送走过很多次。但是你的狐狸每次都能自己找回来呢。”
　　“哎呀后辈，说明这只狐狸喜欢你啊。”她笑道。
　　“身上带着你的灵力契约，你跟我说它喜欢我？审神者，请不要和我开玩笑。”
　　突然出现的黄色狐狸打破了你的平静日常。
　　再三拒绝还是被重复的请求话语贴脸。
　　那只狐狸每天黏着你也就算了，你可以假装你的生活没有这只狐狸出现过。
　　可是每天雷打不动上门拜访的不止是狐狸。
　　还有因狐狸身上充沛的灵力，而蠢蠢欲动的暗处生物。
　　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凌晨，恶鬼再次爬上你的床，打算把你吃下去时，你叹了一口气。
　　木着一张脸用手机充电线把恶鬼勒死后，你感觉这种日子不能再持续下去了。
　　你星夜启程，打算用自己的方式结束这种生活。
　　哦，对了。那只黄色狐狸见你勒死恶鬼后，打算继续躺你床上睡觉。
　　你只好抱着这只黄色狐狸星夜启程。
　　放着它不管，会被其他恶鬼吃掉吧。
　　顺着狐之助身上的灵力丝线，你找到了这个本丸。
　　这个本丸富丽堂皇，看守大门的付丧神也是贵气十足。
　　你懒得擦去脸上的血迹，正想上前说明来意，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把锋利的刀。
　　刀尖直指你的眉心。
　　你挑了一下眉，“你是第二个对我拔刀的付丧神。”
　　第一个对你拔刀的付丧神，是前辈的近侍，也是前辈的初始刀。
　　在你还不是审神者之前，你曾抱着一只熟睡的狐狸来到一个本丸，那个本丸的近侍对你拔了刀。
　　“第一个对你拔刀的是谁？”披着白色被单的金发少年抿了一下唇，握刀的姿势却不变。
　　他的心乱了，你想。
　　如果是回忆里的那一把刀，不会有抿唇的这个动作。
　　“和你一样，也是付丧神。”你笑着对金发少年说。
　　不过那把付丧神比你聪明一点，他不会和我进行对话。
　　和不知底细的人对话，是很危险的。
　　金发少年把刀尖从你眉心移开，“你是审神者？”
　　“可以说我是，也可以说我不是。”你笑容不变。
　　金发少年握刀的手抖了一下，你终于看清了那刀上面刻着的刀纹。
　　我知道你是谁了。
　　你想，是什么样的命运呢。
　　前辈的初始刀是山姥切国广。
　　而你刚刚离开前辈的本丸，碰上的第一把刀，也是山姥切国广。
　　“少给我打谜语。”金发少年粗声道。
　　和前辈的初始刀，是不一样的性格。
　　哪怕是一样的脸，哪怕是一样的声音。
　　但是，不一样的。
　　若是换成前辈的初始刀，现在已经开始套你的底细了。
　　“好好，那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新就任的审神者，目前在寻找一只胖狐狸。
　　“在寻找的过程中误入了你的领地，真是不好意思。”
　　你说着不好意思，但是这把山姥切国广没有在你的脸上找到半点歉意。
　　这个人类很奇怪。
　　金发少年边想边收刀入鞘。
　　怎么会有人类为了一只狐之助，来这里呢？
　　这里可不是和平的本丸。
　　这里可是……战场啊。
　　“你走吧。”山姥切国广对你说，“不要再靠近这片地界。”
　　你在前辈的本丸生活了十年，十年的时间，让你对刀剑化身的付丧神如数家珍。
　　你被前辈保护的太好了。
　　差点忘记了，离开本丸的保护，外面处处是死域。
　　今日你杀我，明日我杀你，才是现实世界的样子。
　　你对山姥切国广说了句谢谢，便继续踏上寻找狐之助的旅程。
　　有刀跟你说过，无论何时出发都不算太晚。
　　希望那只胖狐狸平安无事。
　　要等我啊，我的狐之助。
　　胖狐狸是你自己选择的。
　　那会你说你要走，前辈让她的狐崎给你找来了一群狐之助。
　　“这群孩子都是没有审神者的实习生，你看看你喜欢哪只，就把它带走吧。”狐崎把小狐狸一只一只往你怀里塞。
　　你对着这群狐狸又是抱又是蹭。
　　然后——
　　你在一只胖狐狸身上摸到了几块油豆腐。
　　那只胖狐狸很精明，把油豆腐塞在了尾巴毛里面。
　　要不是你对着它摸来摸去，还发现不了呢。
　　“你是不是偷拿了厨房的油豆腐啊，小狐狸？”你对胖狐狸说。
　　胖狐狸心虚极了，不敢搭腔。
　　这个胖狐狸啊，只知道要偷半生不熟的，可是不知道，有段时间为了让前辈狐之助减肥，你偶尔会去厨房搭把手。
　　只要保证食物熟了就行，不需要在意味道好不好。你对前辈狐之助这样说过。
　　这只胖狐狸身上藏的油豆腐，不仅未煮熟，而且它没有注意，这些油豆腐上面，全有你画的诡异笑脸图案。
　　狐崎是前辈的刀，遵从前辈的命令给你挑选狐之助，结果他送来的狐狸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失礼了，是我管教不严。”狐崎阴沉地看着胖狐狸。
　　“没事，这只胖狐狸还挺可爱的。就让它来当我的狐之助吧。”
　　你有种预感，这只胖狐狸如果成为你的狐之助，你的本丸生活一定有意思极了。
　　可现在，你的胖狐狸不见了。
　　在你和前辈告别之后，那只爱吃油豆腐的胖狐狸不知道去哪里了。
　　是被人抓走了吗？
　　还是，被杀掉了呢？
　　你躲过一把短刀的飞刺，难过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