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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风波乍起，现实横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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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之后，寒意一点点浸透校园。
陈屿和陆峥的关系，在暗处悄然升温。
没有对外宣之于口，却早已是心照不宣。夜里宿舍熄灯，会悄悄挨在一起说话；走在路上，会下意识靠得很近；陆峥打球受伤，陈屿会默默带回药膏，安静帮他处理伤口；陈屿被宗族的消息搅得心烦意乱，陆峥就陪着他在操场坐到深夜，什么都不用说，只是安安静静陪着。
可隐秘的温存，终究抵不过现实的潮水。
变故是从一通家里的电话开始的。
临近期末，陈屿接到奶奶打来的视频电话。
镜头那头，宗族里的长辈也在旁边，语气恳切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
“阿屿，过年回来，相亲的事情要定下来。家里已经帮你看好了姑娘，家境相当，知书达理，是我们潮汕本地人家。你是陈家独子，不能再拖了。”
陈屿握着手机，指尖发凉。他坐在宿舍的书桌前，陆峥就坐在他身后的床铺边，安静看着他。
屏幕里长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字字句句都压在心上。
“我们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安分守己，传续香火。你不要在外边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辜负全家人对你的期盼。”
这话听着温和，实则是敲打。
潮汕宗族的圈子不大，流言传得飞快。不知道是谁，把陈屿和一个男生走得过近的闲话，辗转传到了老家。
陈屿脸色瞬间发白，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低声应答：“奶奶，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
挂掉视频，宿舍陷入死寂。
陈屿后背绷得笔直，肩膀微微发抖。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份藏在校园里的感情，居然已经传到千里之外的故土。
陆峥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抬眼望着他。看见陈屿眼底的慌乱与无力，心里像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
“家里知道了？”
陈屿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他们没有明说，但是话里已经在敲打我。宗族那边，已经有闲话了。”
潮汕独子，一举一动都被宗族盯着。一旦传出异样的风声，不只是他个人，整个家族都会被邻里议论。
“我从小就被教育，要顾全家族脸面。”陈屿的声音很轻，“我可以自己受委屈，可我不能让家里人，因为我被人指指点点。”
陆峥的心沉下去。
他明白这份重量，不是简单一句“勇敢一点”就可以化解。
可另一边，陆峥家里也同样没有平静。
没过几天，陆峥母亲打来电话。
电话里，母亲语气带着担忧，说起老家亲戚的议论。
“峥峥，你是家里的长子，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家里所有人都指望你做榜样。你在学校，不要跟人走得太近，有些事情，千万不能糊涂。”
母亲没有说得直白，可意思已经十分清楚。
山东的家庭，传统观念同样厚重。长子的身份，代表着榜样，代表着责任，家族同样无法接受偏离世俗期待的选择。
挂完电话，陆峥靠在墙上，眉宇间满是沉郁。
两个背负家族厚望的人，如今，他们的爱恋，已经不再仅仅是两个人的心事。
两边的家庭，都已经嗅到了风声。
压力如同两座大山，同时压到两个人身上。
那几天，宿舍的气氛变得压抑。
往日的相处依旧温柔，可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陈屿变得比从前更加沉默。夜里常常失眠，一闭眼就是老家长辈失望的眼神，是宗族邻里的闲言碎语。他会忍不住反复回想：是不是自己不该动心，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靠近陆峥。
陆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又束手无策。
他可以为陈屿挡风遮雨，可他没有办法，直接消弭掉千里之外宗族与家庭的枷锁。
期末周的夜晚，图书馆闭馆，外面飘起冷雨。
两人撑着一把伞走回宿舍，雨水打湿了裤脚。
走到楼下僻静的转角，四下无人。
雨丝簌簌落下，冷意刺骨。
陈屿停下脚步，抬眼看向陆峥，眼底满是挣扎。
“陆峥，我们是不是，不该走到这一步。”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的心都在疼。
“我很喜欢你，可我扛不住家族的压力。我是独子，我不能置整个家族于不顾。”
陆峥握住他的手腕，雨水打湿他的额发，眼神坚毅，却也藏着无力。
“我知道很难。可我不想就这样放手。”
“我知道你身上的担子，我也清楚我家里的态度。可感情不是做错事，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
陈屿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沾了细碎的雨珠。
“可世俗不会这么看。”
“我如果执意要和你在一起，会让我的长辈失望，会让整个宗族蒙羞。你也要面对你家里的反对，你的弟妹，你的父母。”
现实的壁垒，此刻赤裸裸摆在两人面前。
一个潮汕独子，生来就要承接家族血脉；一个山东长子，生来就要做全家的表率。
他们相爱，可他们的爱，要对抗的不只是距离，还有两代人的观念，还有沉甸甸的家族责任。
陆峥沉默很久，雨水淅淅沥沥。
他清楚陈屿的顾虑，不是懦弱，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
“那我们，就先不冲动。”陆峥的声音低沉，“不做会让你陷入绝境的事。但是陈屿，不要把我推开。”
“我们可以慢慢来，先守住我们自己。”
雨夜里，两个人紧紧靠在伞下。
爱意浓烈，现实刺骨。
他们还没有想好对抗一切的办法，只能在风雨之中，小心翼翼守住彼此。
可风波不会就此平息。
寒假将至，他们要各自回到故土。这一次回家，等待他们的，不再仅仅是寻常的团圆，而是来自家庭的直面拷问。
——第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