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阴司画师后成了娱乐圈顶流》见晤

2、第 2 章 早晨七点半

　　早晨七点半，横店影视城《封神册》一号主摄影棚。
　　虽然天才刚蒙蒙亮，但大殿里已经挤满了人。现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导演王木阳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正在对副导演大发雷霆：
　　“怎么回事？！沈总的专车已经进影视城大门了！主殿里那幅《九幽图》挂上去没有？！我告诉你们，沈总是这次项目的最大资方，鼎盛影业的掌舵人，人家平时低调得连财经杂志都请不动，今天亲自来探班，要是让沈总看出道具粗制滥造，咱们全剧组都得喝西北风！”
　　正吼着，周未和张统筹抬着那幅两丈长的大画走了进来。
　　“王导，画赶出来了。”张统筹擦着冷汗道。
　　王木阳皱着眉头转过身，原本满脸的不耐烦，可在周未将那幅巨大的画卷在神龛上方缓缓拉开的一刹那，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朝阳的一缕晨光穿透摄影棚的高窗，斜斜地打在画卷上。
　　只见画中墨色苍茫，九幽恶鬼呼之欲出，尤其是中央那位玄冥正神，双目点着朱砂金线，目光森然睥睨，竟隐隐有一种慑人心魄的古老神威。哪怕是站得老远的灯光师，冷不丁被那画中神像一盯，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这是昨晚连夜赶出来的？！”王导两眼放光，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指想摸又不敢摸，“绝了……这质感，这笔力，绝了！小周啊，你这手艺简直就是国宝级的啊！后期特效甚至都不用怎么加滤镜了！”
　　周未打着哈欠，礼貌地笑了笑：“王导满意就行，尾款记得让财务早点结。”
　　正说着，摄影棚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几名高层制片人神色肃穆地快步迎了上去。
　　周未下意识顺着众人的目光转头看去。
　　只见摄影棚门口的阳光下，走进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个身材修长挺拔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合身的墨黑色暗纹中式衬衫，身姿清冷而挺拔。男人皮肤生得极白，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生了一双极其深邃好看的丹凤眼。然而那张惊艳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常人没有的冷肃与疏离感。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周末在意的，他此刻的注意力都在那人的手上。
　　他的左手腕上缠着一串通体漆黑的紫檀佛珠，整个人走动之间，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煞气。
　　“沈总！”王导慌忙迎上去，态度谦卑，“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请坐，这是咱们今天第一场重头戏的布景大殿！”
　　男人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听不出太多情绪：“路过江南，顺道来看看进度。王导不必拘束。”
　　这位便是京圈顶层资本的掌权人，鼎盛影业董事长，沈妄。
　　沈妄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大殿，目光在扫过四周时并未停留，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大殿中央那幅刚刚悬挂起来的《九幽图》上。
　　沈妄的眸子微微眯起。
　　在普通人眼里，那只是一幅画工精妙绝伦的仿古道具画。
　　但在沈妄那双与常人不一样的眼里，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整幅画卷之上，竟萦绕着一圈淡淡的淡金色功德灵光，而在画卷右下角的一块阴影里，赫然蹲着昨晚被周未顺手召来的两只无主小野鬼，此刻正拿着小抹布，战战兢兢地帮剧组擦拭着神龛底座上的灰尘。
　　似乎是察觉到了沈妄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两只小野鬼吓得浑身发抖，差点把抹布塞进嘴里，尖叫着一头扎进画轴后头不敢露头。
　　沈妄转动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目光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神龛下方正靠在梯子边打哈欠的年轻人身上。
　　年轻人眉清目秀，眼尾微微上挑，看似一副没睡醒的散漫模样，身上却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幽冥气息。
　　沈妄眉梢微挑，侧头看向身边的王导，淡淡开口：
　　“王导，这位小师傅，叫什么名字？”
　　王导愣了一下，赶紧招手把周未叫过来，笑着介绍道：“沈总，这是小周，周未。我们剧组从古建队请来的特聘道具师，手艺极好，为人老实巴交的，是个民间小画匠。”
　　“民间画匠？”
　　沈妄眼见着周未走到他面前两步停下，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周未被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煞气冲得在心里暗暗皱眉，抬起头，正好撞进沈妄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沈妄垂下眼帘，看着周未口袋里露出半截的“判魂引”紫竹笔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仅容二人听见：
　　“以凡间笔墨私通九幽，还敢在阳间大殿役使阴魂擦桌子……周师傅，你这个民间小画匠，胆子倒是不小。”
　　周未：“……”
　　靠，第一天试试兼职的能力，叫两个小鬼来上班，怎么这么背就遇到硬茬了？
　　周未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出师未捷身先死，兼职第一天撞正着”。
　　沈妄那张脸生得确实招人，哪怕在满是俊男靓女的影视城里，也是拔尖的那一档。可偏偏他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更要命的是，这位大佬一开口，就把周未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周未面不改色地眨了眨眼，那张原本带着三分困意的脸瞬间切换成了纯良无害的打工人专属迷茫脸。
　　“沈总，您这话说得……怪有深度的。”周末语气诚恳，“现在的资方爸爸为了考验我们基层道具师的文化素养，都开始用这种玄幻词汇了吗？不过您放心，我们这画用的是正经环保植物胶，绝对没甲醛，不至于让人产生幻觉。”
　　站在一旁的王木阳导演闻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赶紧打圆场，笑道：“哈哈！沈总真会开玩笑！小周这孩子平时就爱琢磨这些古法神话，老实本分得很！您要是觉得这画的风格太凶、阴气太重，我马上叫人换下来？”
　　沈妄眼眸一闪，笑了笑：“开玩笑的，这画很不错。王导还当真了？”
　　王木阳跟着赔了个笑脸，心想这活爹不知道犯什么病。
　　一旁的执行导演冲柳醇阳招了招手，示意有问题，王木阳立马借口溜了。
　　周末也想跟着开溜，但是沈妄直接上前一步堵住了他的去路。
　　沈妄那双深邃狭长的眸子依旧落在周未身上，目光从上到下，在他的手指指尖、以及口袋里露出的一小截紫竹笔杆上缓缓扫过。
　　沈妄骨节分明的左手在佛珠上轻轻拨动了一颗，那双看似无波无澜的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意味。
　　“老实本分？”沈妄唇角微掀，嗓音压得极低，慢条斯理地道，“能把通灵朱砂混在现代丙烯颜料里，顺便驱使两只孤魂……周师傅确实挺老实本分。”
　　周未眼皮子狂跳，心里直骂娘。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寻常阳间道士顶多看出来这画“聚气”、“辟邪”，这姓沈的一眼不仅看破了朱砂成分，连那俩缩在画轴后面发抖的苦力鬼都给点了出来。
　　这哪是投资人探班啊，这是阴司哪位大佬监察使微服私访来了吧！
　　“沈总过奖了。”周未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面带微笑地迎上他的视线，“民间手艺，讨口饭吃。只要资方满意，别说擦桌子，我让它们……呃不，我让我徒弟把大殿地板拖三遍都行。”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无声撞了一记。
　　空气中仿佛有噼里啪啦的无形火星子在蹦。
　　沈妄定定看了他两秒，并未当场戳穿，只是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疏离：“画留着吧。布光开机，别耽误进度。”
　　“哎！好嘞！各部门注意！全员就位！第一场第一镜，准备——！”柳导听到了动静，抓起对讲机就喊了起来。
　　沈妄在制片人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走向了监视器后的贵宾座。
　　最后路过周未身侧时，他脚步微微一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收工后别走，在道具间等着。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周未：“……”
　　兼职第一天就碰上大佬微服私访，要不要这么点儿背啊！